跟不跟他走!旋身拉门,她要去问个明白!
这店家很小,楼下堂内,澜夏雪川几人正坐着歇息,而萧擎正在门口领军处理事项,转身看到月夜神情肃穆向他奔来,平日嘴快大声的人,却翕动着嘴唇,一字一句也未发出。
月夜无视众人的目光,当领楸住萧擎的衣襟,抬头直直望向他。他面带凄容,下巴上胡渣子乱冒,眼神泫然欲泣地回望,仍她楸着。心跳蓦地加快,她感到一股隐隐热流涌上眼眶,忙阻止自己快要沁出的情绪,开口问萧擎:“谭子明在哪里?!”
萧擎指了指楼上一个偏转角的房间,她一甩手,穿过大堂,蹬蹬上楼,门也不敲,一脚踢开房门,便冲了进去。
谭子明此时正在整理包袱,被突然冲进的月夜吓了一跳,转身见她用手一带将房门紧关,神色肃穆地问道:“流火是不是你们的人?”
他有些诧异,将手上包袱摆了,正身看她。
“难道不是么?!派流火进入二皇子的军队作暗探,一路上一边防止各方刺杀我们,一边还要派出自家死士刺探我们。最后为了收回流火,在官船上埋伏下炸药,做成假死。这样的大手笔,除了你家四皇子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东洛还有谁能这样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家他四殿下不累吗?!嗯???”
“这些我确实都不知,殿下他并不喜欢与我说这些。”谭子明眼带欣赏地望着这个女孩,即便是臆测,但是能敢这样直面刺问他,不仅仅是胆量和勇气的问题,而是这个女孩对自己强大的自信。
想到此处,他略带犹豫地回应:“不过???流火他确为我方之人。”
“既然是假死,那他人呢?!”她眼放光芒,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还活着。只是,当时你在预埋炸药的附近,他为救你离得太近,波及自身,生死难测。目前尸首还未找到,怕是凶多吉少。”
月夜心头一息,后退两步,闭了闭眼,转身道:“谢谭大人秉实相告,多有打扰了。”
谭子明见她欲走,出口叫道:“请等一下。”
“谭大人,还有何指教?”
“我想请问一下,贵族有谁叫夜色神光?”
月夜转头,半响道:“我族族长月夜。”
她见他身躯一震,低头幽幽再道:“请替我带句话给四殿下,就说澜夏藤林有劳他的关照了。”
一轮弯月爬上了房顶,蒙胧的月光柔柔地照在屋顶上持酒而坐的月夜,她一腿放纵,一腿屈膝,随意勾着酒壶把喝上一口,辉光在眼睛里闪烁,长发在空中横飘。
这便是藤飞爬上找到她时的模样,他站在月光下默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片刻后,酒壶被当空抛了过来,他兜手一拎,掂了掂,就嘴喝了一口,也坐到她的身边。
月夜转头看了看他,这月光下的少年一脸的平静,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撼动他,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清冷艳丽。接过酒壶,仰头看向弦月,一如那日的明黄,只是嘴上却是冰冷而又酸涩的液体,顺着嘴角的肌肤淌了下来。
她咽下这苦涩的酒,露出微微的笑,对着藤飞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们好比这世间的蝼蚁,转眼即消,说不定以后我也会流火那样,昨日生今日死。”
虽然她说了掉下急涧后的情况,但是他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不然那日她不会犹豫而有所隐瞒,今日更不会如此消沉模样。藤飞双手紧紧握放在双膝上,脉脉看着她的侧脸,眼内一片潋滟辉光,半响后轻轻回道:“不会!”
想到那场爆炸时的心惊胆寒,突然之间又想到流火临去前的大惊失色,他心里一下明了,顿了顿暗示道:“至少你会在我之后。”
听了这话,她抱着酒壶,头点膝头呵呵轻笑,笑中带着呜咽声。黑发铺在露出的腿部肌肤上,在月光下黑白分明,一种透着诱惑的风情。丝丝的细发轻拂肌肤,她知道她心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仿佛有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了心脏,在那里一下又一下轻捏,说不出的难受。
夜风微微,明黄辉光下,这清冷美艳如月神般的少年好像知道她的感受,伸出手抚上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她转头望入一双水波荡漾的眸子,那里波澜清浅,诉说着千言万语,心如飘荡在这片波光中,渐渐平静。她蓦地想如果当日按照澜夏的习俗咬了他,是不是心就会有所归属,便不会象现在这样难过?!
想质问他,为什么那日他不把握机会,可是翕动的嘴唇里却发不出丝毫声响。转瞬想到,她凭什么怨他?!一切不过都是自己心有所动,都是自己的心魔罢了,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凭什么生起心魔?!
忆到现在还是不知所踪,云人在东洛,她却束手无策。想到此处,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洛思衍此人心智多端,从他派出流火打入洛思乔的军队,便可窥见一斑。东洛国内能与洛思乔一争高下的,唯有此一人而已。想必他已猜透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如到了皇城之后,暗地与其接触,或许会有救云的突破口。至少,我不希望他是我们的阻碍。”
藤飞轻点头道:“这几日与谭子明接触下来,此人是一个很能把握分寸之人,为人谦逊有礼,足智多谋。如果想要与东洛四皇子接触,可从他入手。”
“恩,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她站起身,似想到些什么,又道:“谭子明曾经向我打听夜色神光,我不知他的目的,便回‘夜色神光是我族族长月夜’。看来他们还不知我的身份,只是还是需要打探一下他为何这样问。”
语毕,将酒壶中剩余的最后一口酒,当着昊然弯月,挥洒空中,眼神中一片清明。转身离去,背挺得笔直,一如那晚铮铮傲骨???
素叶镇离东洛皇城不过几百余里地,因洛河支流形成的素叶湖而兴起命名,是官道通向皇城的最后一站休歇处。
得益于靠近皇城非凡的地理位置,素叶虽然是一个镇,却和小型城格局相当。以素叶湖为中心点,开挖东南西北四条流道通向镇外护渠,流道各处都建有通桥,连接四块被分割的地域,而环绕素叶湖的湖堤街道则是市街游玩最为热闹之处。
堤上柳树冒出了新芽,柔软的枝条在风中舞动,有几小儿在其中穿梭,嬉笑玩闹中还不时唱着一首歌谣:
蛟龙吟,蛟龙吟,
盘绕庙堂护神灵;
落天星,落天星,
异降流光耀东洛,
凤栖吾朝,不足奇;
且看斯时,衍天地。
月夜听得清楚,停下脚步,站在堤岸边默默看着这几个小儿玩耍。
谭子明踱步走上,离了几步距离与她并排而站,见她脸上怔忪的神色,道:“传言四殿下出生前几日,便有一条黑色飞蛟盘旋在皇家庙堂之上。待殿下呱呱落地的瞬间,天色大变,晴空转暗,飞蛟伴着满天的流星在皇城上盘旋了几周,腾空而去。此乃祥瑞现世的异象,众人都说四殿下是神灵转世,所以民间便开始流传类似的歌谣。
她置若罔闻,未转头看他,只是瞧着那几个小儿,陷入沉思之中。
“有人落湖了,有人落湖了,快来人啊!”靠近他们一边的湖堤处,一红衣小儿高声尖叫,将她震了回神。
只见碧绿的湖中,一抹瑰红上下腾浮,似一个女孩不小心玩耍之时落入了湖中,呛了几口水,渐渐有些支不上力。月夜没有思考的余地,一个翻越跳入湖中,奋力向她划去。
待将这女孩拖上岸时,发现这溺水的女孩肚子微胀,已经岔了气。她忙解开她的衣襟,抠出女孩口中的浮萍污物,捏住她的鼻子,进行人工呼吸,已无暇顾及到旁人的感受。
几下之后,溺水女孩回了一口气,频频猛咳,吐出腹中的水。她望向救命恩人月夜,双手紧抱着她的胳膊,暗红的瞳孔中闪着惊恐后怕,小嘴一抿,哇得一声大哭出来。
这时,月夜方瞧清楚这女孩的模样,她看上去才十一、二岁的模样,一张嫩白的瓜子小脸,双颊晕红,哭得梨花带雨,左右双髻散开,湿透的深红长发披散,说不出的可怜。她轻搂着还在哽咽的女孩后背,拍拂安慰。
忽得一双大掌从月夜怀中,将那女孩抱去,顺势还蓦地踢向她。月夜伸手架住那一腿,站起身来,怒瞪向此人。
只见来人是一个八尺大汉,身着绿绫衣袍,前额头发披着,后面深褐色的长发编起了发辫,用丝带包着头顶编入发辫之中,丝带尾端垂于发辫末端,背上还背着大弓,很有西域人的风采。这大汉抱着那小女孩转身站到一辆马车旁,马车前后跟了十几人,女孩似乎与其熟识,毫不惊慌地搂着这大汉的脖颈。
月夜恼怒,心想我救了你家溺水的孩子,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出手?她怒道:“你是谁?为何对我拳脚相加?!”
那大汉似也十分恼怒,抱着孩子回道:“迪小姐如此金贵之人,怎能容你口舌相欺?”
月夜哭笑不得道:“那是为了救她!再说我们都是女子,又有何妨?
那大汉听此话更是羞恼异常,正待回口,身旁马车上传来一道如箜篌般低柔的嗓音:“桑伽,这位姑娘救了迪妹,你不可如此无礼。咳咳???”
这低柔嗓音之人似乎身体不适,猛得传来咳嗽声,那大汉急道:“公子,你不要着急,没事吧?”
马车上的锦帘里伸出一只皙白无比的手,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可见,连上面的指甲也呈现一种非常不健康的透明。帘内传来“没事。”,那只手便顺势将锦帘撩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46、巧缘皇子
那只手便顺势将锦帘撩了起来???
顺着那只皙白的手看向他的脸,皮肤竟比手上还要皙白透明,让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更加鲜明,尤其是一双金色的眼瞳璀璨得如太阳般耀眼,唇色不似健康人红润而泛着青白。
用羸弱美男子来称呼这位公子一点不为过,他象是生了许久时间的病,脸庞消瘦,弱不禁风,却无损他英俊的容颜及雍容的气度。深褐的头发在头顶上梳了一个整齐的发髻,套在毛皮包裹的发冠之中,从发冠两边垂下淡紫色的轻皮冠带,在下颚处系着一个双花结。
他出马车之时被大汉扶了一把,一袭绣暗纹的紫色长袍簌然落地,外罩一件乳白色毛皮对襟小袄,袍脚却如常骑马之人一般上翻,塞进了腰间的紫金白玉带中,脚上踏着一双似麝皮的靴子,在这微送暖风的春日里,包得是密不透风。
摸着垂在肩上的冠带,这位羸弱如江南才子,装扮却如西域贵族的男子,向着月夜微微行了一个鞠躬礼节,淡笑道:“家侍多有冒犯,请姑娘海涵。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家住何处?改日登门拜访,致谢救我妹妹的恩情。”
月夜见他浊世佳公子,恂恂儒雅,态度却又如此谦逊有礼,便不将那大汉的无礼放在心上,回礼道:“小女澜夏藤林,救人本是应该,公子无须多礼。”
那公子听到澜夏两字,金瞳发亮,青白的唇角露出更甚的笑意,问道:“林姑娘是否是澜夏特使?此次前来东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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