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生命的意义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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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放了他。可是,谁知他企图口吃说话时,竟不能口吃了。因此彼时虽然不是为了治疗的目的,他正用了矛盾取向法。

    然而上述的说明不该给读者一个印象,以为矛盾取向法只是对单一症状的病人才有效。我在维也纳综合医院的同事们,以这种意义冶疗法的技术,相当成功地缓解了最严重的强迫性神经官能症患者之症状。例如有一位六十五岁的妇人,六年之久遭受严重的强迫洗手症之苦,其严重度使我以为只有用”脑叶白质切除术”才能缓解症状。但我的同事却尝试使用矛盾取向法,两个月以后,这病人竟能过相当正常的生活了。在住院以前,她曾说:”生活对我而言如同地狱一样。”由于”惧细菌症”的强迫思想及强迫行为,使她只能整天躺在床上而不能做任何家务事。当然,如果要说她现在已经完全康复是不正确的,因为”强迫思想”仍紫绕她的心头,但是应用矛盾取向法之后,她已经可以嘲笑自己的强迫思想了。

    矛盾取向法也可以应用在睡眠障碍的病例。害怕失眠造成一种”过分意愿”希望入睡,于是反而睡不着了。(附记。对大多数害怕失眠的病人来说,是因为他们对于生物体真正最低睡眠量的无知所致。)为了克服这种惧怕,我通常劝病人不要努力想入睡,反而努力保持清醒状态。换言之,想入睡的”过分意愿”引起了预期的焦虑,使他更无法入睡,而应用矛盾取向法反其道而行时,就很快可以入睡了。

    上述说明了矛盾取向法对治疗强迫症、畏惧症是一种有用的工具,尤其是那些潜伏性预期的焦虑之病患。再者它又是一种短期治疗法。然而我们不要以为像这样的短期治疗只会保持暂时的效果。艾弥尔说:正统弗洛依德学派最常见的错觉之一即认为治疗期间的长短与其效果成正比。(emil a.gutheil,amerial of psychotherapy l0:134,1956)。在我的档案中有份病历报告,他二十多年前用过矛盾取向法,至今仍能证明其治疗效果。

    矛盾取向法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不管病人的病因为何。edith weisskopf joelson曾说:”虽然传统的心理治疗认为必须要找出病因,但是很可能童年期有一些引起神经官能症的原因,到成年期却另以纯然不同的因素使神经官能症获得缓解。”

    心理情结、冲突及创伤,常被认为是神经官能的原因。其实,有时候更好说它们是神经官能症的症状而非病因。当潮汐低落,暗礁就显现了出来,但暗礁并非是低潮的原因。如果没有某种情绪的低潮,忧郁症又是什么呢!同样的,内因性忧郁症患者(endogenous depressions,千万不可与神经官能性忧郁症相混),很典型的症状之一是”罪恶感”。其罪恶感并非造成忧郁症的原因,而是因情绪低潮,使其浮现出意识的层面来了。

    至于神经官能症的真正原因,姑先不论其为生理性或心理性的精抻官能症,可能像”预期的焦虑”这类”反馈机质”是重要的病理因素。畏惧症有其症状,此症状又加强病人的畏惧。类似的链状情况也可在强迫症患者身上看到。强迫症病人与萦扰他的思想奋战,然却反而加强其作祟的力量,因为压力引起反弹作用。但是如果病人停止与他的强迫思想作战,而用讽刺的方法嘲笑它们一番;于是就在应用这种矛盾取向法之时,其恶性循环作用被切断了。症状获得减轻最后终至萎缩。那些并非由于”存在的空虚”而引发症状的幸运病例,不只可成功地减轻他们病态的畏惧,甚至到最后可完全痊愈。

    我再重复一次:预期的焦虑要以矛盾取向法来克服;过分的意愿与过度的反应要以”减反应作用”来克服。然而最后,这些方法都只是方法;除非我们引导病人再度发现其生命的意义及天赋使命,否则仍不能彻底协助他。

    神经官能症患者的自我关心,无论是自怜或自我轻视,都将使情况更坏,而其治愈的生机却是”自我超越”(self-transce)。

    215 集体性神经官能症

    15 集体性神经官能症(the colleeurosis)

    每一个时代都有其集体性的神经官能症,同时每一个时代都需要它自己的心理治疗法以应付之。现时代的集体神经官能症可以说是”存在的空虚”。”存在的空虚”是一种个人性的”虚无主义”(nihilism),而虚无主义可界说为”生命没有意义”。如果现时代的心理治疗学无法脱离虚无主义哲学的撞击与影响,那么充其量它只代表了集体性的症状,而没有治疗的效果。这种脱离不了虚无主义的心理治疗,通传给病人的并非真正”人”的图像,而只是一张漫画而已,虽然它不是故意这样做。

    首先,心理治疗学有一个危险,将人看成”不过尔尔”(nothingbutness),人只是生物学的、心理学的及社会学的状态,或只是遗传与环境的产物。用这样的观点来看,人就不成其为人,而成为机器人了。并且因为否认了人的自由,反而更助长了神经官能性的宿命论主义。

    当然,人是”有限”的,因此他的自由也受到限制。但是人并非具有脱离情境的自由,而是面对各种情境时,他有采取立场的自由。举个例子,我当然对自己的灰头发没有责任,但是我没有去理发店染发(如同许多女士所作的)却由我自己负责。因此每一个人都有大量的自由,即使是像选择发色这样的小事亦然。

    216 泛决定论的批判

    16 泛决定论的批判(critique of paerminism)

    精神分析时常为人所诟病的即其所谓的”泛性主义”(pan-sexualism)。但我怀疑这样的谴责是否正当。因为我认为其更错误与更危险的是所谓的”泛决定论”,”泛决定论”忽略了人面对任何情境时有采取立场的能力。人并非完全被制约及被决定的,而是他自己要决定向情境屈服还是与之对抗?换言之,人最后是自我决定的。人不仅仅是活着而已,他总是要决定他的存在到底应成为什么?下一刻他到底要变成什么?

    同样地,每一个人在任何时刻都有改变的自由,因此只有在有关整个群体的统计学研究之庞大架构中,我们才能预测一个人的将来,至于个体的人格(personality),仍然是不可预测的。任何预测的基础,皆是用生物学、心理学或社会学的条件来表示。然而人存在的主要特征之一,却在于他具有超越上述条件的能力。而且,人终究要以同样方式来超越他自己。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可以自我超越。

    让我引用齐博士的例子作为说明:我敢说齐博士是我一生中所遇见过唯一像魔鬼般的人物。那时人们称他为”斯坦霍夫的大屠杀者”,斯坦霍夫(steinhof)是维也纳一座大型精神病院的名字。当纳粹开始其”安乐死计划”时,他手中握有所有的线索,并且对当局委派绐他的任务极为热衷,因此他尽量不让任何一个精神病患者逃过煤气间。战争结束后我返回维也纳,也就是说我逃脱了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煤气间之后,我问及齐博士的遭遇如何?他们告诉我:”他被俄国人囚禁在斯坦霍夫精神病院的一间密室里,但是第二天发现门被打开了,从此再也没见到齐博士。”以后我与其他人一样,相信他由同伴的帮助逃到南美洲去了。然而一直到最近,有个过去曾任奥地利外交官的人来我这里看病,他在铁幕中被囚禁了许多年--首先在西伯利亚,后来在著名的莫斯科卢布拉卡监狱。当我正给他作神经科的检查时,他突然问我是否认识齐博士?在我肯定回答后他继续说:”我在卢布拉卡认识齐博士,他死在那里,大约四十岁,是因为膀胱癌病死的。但是,你很难想像他死以前竟会是十足的一个好难友、好同伴。他去安慰每一个人,他活出最高的道德标准。他是我在监狱的漫长岁月中所能遇到最好的朋友了。”

    这就是齐博士的故事:”斯坦霍夫的大屠杀者”。你怎么敢预测一个人的行为呢? 你可以预测一部机器的运转或预测机器人的行动!更甚者,你甚且也可以预测一个人精神的机制或动力(meisms of the human psyche),但是,人比精神(psyche)还要复杂多了。

    217 精神医学的信条

    17 精神医学的信条

    我简直无法想像会有一个人是完全被制约住而没有丝毫的自由存留。因此无论是神经官能症甚或精神病患者,都会有残余的自由,不管所存留的自由有多少。事实上,即使是精神病,也不能触碰到一个人最深的人格核心。我记得有位大约六十岁的病人被带来看我,他罹患听幻觉已有数十年之久。 当时,我面对着一个衰败的人格(personality)。不出所料,他四周的人都认为他是白痴,但我却发现他身上辐射出一种多么奇异的魅力!他从小就想要作神父,然而他却只能享受到星期天早上在教堂唱诗班中唱圣歌的快乐。陪同他一起来看我的姊姊诉说,他有时会非常激动,但最后总是能恢复自我控制。我对这个病人非常的精神动力很感兴趣(underlying psyics),我以为他对他姊姊的关系有很强的”固定现象”;因此我问他:”为什么你能够恢复自我控制?是为了谁的缘故?”停了几秒钟后,病人回答:”为了天主的缘故。”在这时刻,他最深处的人格显露了,而在这样的深底,不论其智能的秉赋是多么贫乏可怜,却显现了美丽的宗教生活。

    一个无法治疗的精神病患者可能失去了他的”有用性”,但是仍然保有作为一个”人”的尊严。这就是我的”精神医学信条”。如果没有此信条,我就认为实在不值得去作一个精神科医师。为了谁的缘故?只是为了损坏而不能修理的”脑机器”吗?如果病人再也没有人性的尊严了,那么”安乐死”就可以使用了。

    218 再赋予人性的精神医学

    18 再赋予人性的精神医学   (psychiatry re-humanized)

    良久以来(事实上已有半世纪之久了)。精神医学试图以机械作用的观点来解析人类心灵,因而对心理疾病的冶疗,也光是从技术上着眼。我相信这场梦已经过去了,现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已是”人性化的精神医学”,不再是”心理学化的医术”了。

    一位医师如果仍然认为自己的角色主要是一个”技术员”(te),那么他应该坦白承认他所看到的病人只不过是一部机器,而无法看到疾病后面的”人”。

    一个”人”并非许多事物中的一件事物,”事物”是互相牵连决定的,而”人”最终是自我决定的。他要成为什么--在天赋资质与环境的限制之下--他就成为什么。举例来说,在集中营这个生活实验室与考验场中,我们发现并且见证有些难友的行径像个恶棍,有些却宛如圣人。人在他自身内有两种可能性,去实现哪一种是由他自己所抉择,而非视情境所定。

    我们这一代处于现实主义的时代,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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