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他在哪里?」
着急地逼问着的口吻。
火蓝更加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小纸条。
「沙布,你知道紫苑的事情吧?」
「我只知道当局报导范围的事情,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报导所说的全都是骗人的。」
「沙布……」
「说紫苑因为怨恨而人格扭曲,计划随意杀人,这根本就是天大的谎言。他的人格并没有扭曲,也没有怨恨任何人。」
火蓝拉着少女的手,走进仓库。
「这里似乎没有监视器,也没有窃听器,不过,我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沙布的眼睛亮了起来。
「被监视,也就是说紫苑并没有被抓到,对吗?他已经逃到某个地方去了,对不对?他平安地逃脱,现在还活着……阿姨,你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你看起来很平静……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你虽然瘦了,但是并不绝望,不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会有的表情。」
「观察得这么仔细啊,你可以当名侦探了。」
「阿姨,紫苑还活着吧?他现在很好吧?」
火蓝与少女相互凝视,不发一语。
沙布是不是接受了当局的要求,前来刺探紫苑的藏身之地呢?火蓝心想。
答案是否定的。
市府当局如果有那个意思的话,根本用不着派沙布来,只要使用强制自白剂,就能轻易地从火蓝口中间出情报。
市府当局真的想抓回紫苑吗?
火蓝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因为心力交瘁,脑中一片混乱,所以她之前从没想过这一点。
不过是一个少年,能逃到哪里去呢?
如果市府当局全力追缉的话,想要逮捕他,应该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才对。就算紫苑丢掉了id卡,还是能利用卫星侦探系统找出他的所在地,只要他不是永远潜伏在地底下,是不可能逃过高精密的探测卫星的。
「阿姨。」
沙布的手抓住火蓝的手腕。
「紫苑在no.6外面吧?」
「对。」
「果然……我没猜错。如果待在市内的话,到处都有监视系统,他不可能躲得过……」
「沙布,现在的侦测卫星的解析度是多少?」
「最新的是五十公分以下。听说透过地上的操作,还能放得更大,也就是说,可以很清楚地捕捉到地面上的人的身影。」
聪明的少女似乎猜到火蓝的想法,停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说。
「只要输入紫苑的资料,就能自动侦测出来,只要他人在地面上,就不可能找不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孩子现在是潜伏在地底下吗?还是……」
还是外貌变得跟资料大大不同……有这个可能性吗?
「阿姨……我觉得只要紫苑在这个城市的外面,应该就会很安全。」
「安全?」
火蓝重复了沙布说的话,因为她不懂沙布的意思。
「我也不会说,只是我的第六感……我们从没学过如何用言语表达感情或是感觉,但是出了这个城市之后,我感受到一些事……」
沙布的口吻开始变得结结巴巴,她拚命地想找出适当的语书来表达自己内心所感受到的非理论性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城市非常封闭,感觉是很自闭的,只想在自己里面结束所有的事情,对外界的事情几乎没有兴趣也不关心。」
「这个城市是这样的啊。」
「是啊,我这么觉得。所以,我觉得只要紫苑在这个都市外面,即使他是多么重大事件的嫌疑犯,市府当局都会放任不管的。可是,只要他回到市内,就会立刻遭到逮捕。」
「也就是说,紫苑无法回来的意思吗?」
「如果这个城市不改变的话,就回不来……这是我的感觉。」
「沙布,你的话好残酷。」
沙布摇摇头,再度抓住火蓝的手。
「阿姨,紫苑现在在哪里?」
「西区,我只知道这些。」
「西区……这样啊。」
沙布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视线徘徊在空中。
接着,她向火蓝深深一鞠躬。
「阿姨,谢谢你,很高兴再见到你。」
这次,换火蓝抓住少女的手了。
「等一下,你问紫苑在哪里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
火蓝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住沙布的手。
纤细的十六岁少女沉默地站着。
「沙布……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西区是怎样的地方吗?」
「不知道,我听说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但是,我要去。」
「可是,可是……你刚才不也说过了吗?也许出去是可能的,然而,想要回来的话……」
「我不在乎,即使再也回不来,我也不后悔。如果紫苑在西区,我就去西区。」
「沙布。」
「我想见他,很想见他。」
沙布的眼眶泛泪,她紧咬下唇忍着。
好坚强的孩子,这个年纪就知道如何忍住泪水。
火蓝伸出手臂,将少女拥入怀中。
「谢谢你,沙布。」
「阿姨……」
「我一直以为我是孤单一个人,一个人在忍耐着……还好,有你在,原来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想着紫苑……谢谢。」
「我……爱他。真的,我一直一直爱着他。」
「我知道。」
「我不想失去他,我想待在他身边。」
「我知道。」
火蓝轻抚着沙布的背。
很久以前,我也说过同样的话,我遇到了一个深爱的男人,我不想失去他,祈祷能够一直待在他身边。
然而,我们分手了。
他留给我的,只有才刚出生的婴儿,我将这名男孩取名为紫苑。这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礼物。
「女人即使失去男人,还是活得下去的。」
火蓝轻声地说。
听不太清楚的沙布抬起头,探询般地眨着眼睛。此时,一滴眼泪就这样从沙布的脸颊滑落。
「沙布,能不能相信那孩子?」
「什么意思?」
「相信他,那孩子一定会回来,我知道,他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脆弱。」
「这一点我知道。」
「所以,先缓一缓吧,观察一阵子再说,我觉得我们不要擅自行动比较好。」
沙布用肩膀大大地叹息。
「阿姨,我可以再问一件事吗?」
「可以啊。」
「他的身边有谁在?」
意料之外的提问。
在紫苑身边的人。
一直没有现身,但是的确在他身边的人,是谁呢?
「老鼠吧。」
「老鼠?」
「对,老鼠。我只知道这个。」
「是对紫苑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不知道,也许像我们两个一样重要吧。」
沙布微笑着说要回去了。
「等一下,沙布,答应我不做冲动的事,答应我你会等那孩子回来,好不好?」
少女依旧微笑着,然而眼中的光芒非常强烈,有着明确的意志。
「我最不善于等待。」
「沙布……」
「我从以前就是这样了,我无法什么都不做,只是痴痴地等待。今天早上,我已经去办妥取消留学的手续,我已经是自由之身了。所以……我要去,我要去找紫苑,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去。」
火蓝摇头。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但她还是要阻止,她不能让少女像飞蛾扑火般自投罗网。
「沙布,我虽然是紫苑的母亲,但是我也不了解那孩子的全部,也许该说不了解的部分比较多吧。然而,我确信那孩子绝对不希望你冒着危险去见他。如果因为这样让你有什么不测的话,那孩子会痛苦一辈子的,这一点连我也知道。所以……」
沙布抬起下巴,说话更坚决了。
「紫苑的想法跟我无关。」
「啊?」
「我很任性,我知道我自己非常任性。可是,我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等待紫苑,我好想见他,所以我要去找他,就是这样而已……我不是母亲,我无法像阿姨你这样坚强,我无法光凭着信任等待他……我不想后悔。如果,如果他就这样不回来的话……换我一辈子痛苦。我不要,我不要失去他。」
「可是,沙布……」
火蓝再一次在心底说。
可是,沙布啊,女人即使失去男人,还是活得下去的。
虽然会感受到身体的一部分就此枯萎的苦涩,但是女人仍旧可以抱着这样的伤痛活下去。怀抱着伤痛,有一天也能再度微笑。
所以……求求你,不要为了男人赌上性命,要为了自己而活。
该如何回应死心眼又固执的少女心?该如何说服她呢?
正当火蓝拚命地思索该如何说的同时,沙布转身走开了。
「阿姨,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不行,沙布,不要跟我道别。
「下次挑上午过来吧。」
火蓝对着灰色外套奋战着。
「上午?」
「对啊,我一整个上午都在烤面包。清早主要烤的是圆形面包跟吐司,接近中午也会烤一些甜点面包跟蛋糕喔,还会烤三种玛芬。你来吃吃看吧,我也有好喝的红茶。」
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
「对了,沙布,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来帮我?我可以教你怎么烤面包。我一直是孤单一个人,如果你能来帮忙的话,那就太好了。」
火蓝知道自己讲的话很愚蠢。
然而,她还能说什么呢?如何让这孩子的心思不再放在紫苑身上?如何保护这孩子远离危险呢?
「阿姨,谢谢。我很喜欢吃玛芬蛋糕,希望有一天能吃到现烤的玛芬。」
少女挥挥手,踏上夜路。
火蓝沉默地目送少女的背影。
她的手脚都非常沉重,多次叹息。
<br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5_25876/41428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