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狂诗曲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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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心情有些不好,回家也是把自己所在屋子里再也没有出来。

    直到半夜,裴诗从噩梦中惊醒,才恍然回想起那些鬼佬的动作,提着一整颗心冲到了裴曲的房间。

    她拍了拍门:

    “小曲!”

    没人回答。

    “小曲!!”她又拍了拍门,发现还是没回声后,干脆那钥匙开了门。

    她看见他背对着自己坐在阳台上,身上沐浴着伦敦白色的月光。听见她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眨了眨眼:“姐,怎么了?”

    裴诗松了一口气:“今天那些人……他们只抢了你的钱?”

    “嗯。”裴诗又一次转过身去。

    但是,她却透过细微的光,看见他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印记。后颈上的颜色更深一些,就好像是被人用东西套住脖子拖曳过一样。她知道裴曲的心情不好,所以当时并没多问。

    第二天,裴曲表现得很正常,除了话比平时少一些,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间更多了,也没做别的事。

    一个星期过后,她带着他去为证件拍照。

    当摄影师拿相机对着他的时候,他慌乱地按住了脖子,像是看到猎枪的动物一样,手足无措地躲开了摄像机的镜头,站在一旁浑身发抖。当时察觉情况不对,裴诗就放弃了拍照,然后带他回家。但回去无论她怎么问,他还是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天,裴诗收到一封匿名信。打开厚厚的信封,她彻底傻眼了——里面全是裴诗的照片。

    照片里他没有穿衣服,脖子上系着狗项圈被人牵着,嘴里含着骨头,和一条狗并排坐在一起。音符皮肤白皙,所以浑身被提踹的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正面、侧面、上方、下方……照片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他摆着不同的姿势,却没有一个姿势像个正常的人类,甚至连眼神都是黑黑的一片轰动。

    裴诗当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最重要也是唯一的至亲。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

    所有问题,没有一个得到了答案。裴曲只是麻木地,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般,呆滞地看着她。

    后来她带他去咨询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患上了深度抑郁症,精神状况很糟糕,需要人天天陪伴,配合药物治疗,不然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想不开自杀。

    听完医生的话,裴诗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裴诗。

    记忆中小曲在医院呆呆望着她的摸样,是永远不会消失了。

    每次想到那个场景,裴诗都会觉得心都快碎了。

    此时此刻,夏娜拿着小提琴,从当晚最为轰动的一场表演中回到了后台。她穿着定制的高级晚礼服,一副不可一世的高傲摸样。裴诗看着她,多年心疼的感觉瞬间化成了愤怒——打从出生起,就包括自己的手废掉之后,都没有如此愤怒过!

    她径直走向夏娜,拍拍夏娜的肩:“几年前那叠小曲的照片,是你寄的吧?”

    夏娜愣了片刻,扯着嘴角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原来你还记得啊。有这样的弟弟,你还真是够……”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吃了裴诗一个耳光!

    和当年打裴曲那个留了七成力的耳光不一样,这个耳光凶狠而响亮,让穿着高跟鞋的夏娜往一旁跌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但是,裴诗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沉默地抓住她的领子,又给了她一个耳光!

    夏娜被打得彻底蒙了,直到又挨了一个耳光,脸才扭了过来:“你居然敢……”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正朝他们走来的柯泽,轻咳一声,捂着脸委屈地带了哭腔:“你为什么要打我?”

    裴诗的眼神冰冷,就像是燃烧的火焰:

    “因为就是打死你,你也死不足惜。”

    她刚要扬手,右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捉住。她抬头,捉住自己手的人是柯泽。

    “你既然不是柯诗,那应该不认识夏娜。”他望着她,寒声说道:“那么,你为什么要打我的未婚妻?”

    “放手。”

    脑中再次出现裴曲对自己低声说“对不起”的摸样,裴诗不由提高了音量:“我叫你放手,听不到吗?!”

    柯泽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这时,夏娜却牟足劲朝她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

    裴诗的左手一直使不上力,被她用高跟鞋这样一踢,重心不稳,立刻松了手。她看见夏娜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夏娜没有出声,嘴型却在夸张地说着“拜拜”。

    然后,她脚下踩空,摔下台阶。

    夏娜这才迟钝地发现自己把事情弄大了,和柯泽一起冲上去想拉她。

    然而太迟了。

    她顺着阶梯滚下去,身体撞上了阶梯下方高大的提琴架。

    密密麻麻的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还有连了线的电子小提琴,霹雳巴拉地落下来,砸在了裴诗的身上,像是下葬尸体的泥土一样把她活埋。

    ……

    记忆中的自己,似乎从小到大脖子都有些酸痛。

    因为,总是需要抬头仰望挂着墙上的小提琴,按一把爸爸送的白色小提琴。因为自己个子不到,只能用儿童型的小提琴,因此哪怕拉着世界名曲,拉出来的旋律也是带着犹如玩具一般的稚嫩。

    从1/4的迷你尺寸,到1/2,到3/4……挺少去几个小小尺码的变化,却让她等了七年的时间。从小到大,她从来不乐于当一个孩子,是因为太想长大,太想用父亲的琴演奏,所以举止行为也相当成熟,以为这样就会让自己长快一些——这一点和可爱的弟弟几乎是相反的,毕竟弹钢琴的孩子永远没有这种担忧。

    到最后,哥哥亲手帮她取下那挂在墙上的白色小提琴,放在她的手上。

    用4/4小提琴拉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听见饱满成熟的音色,那种连心都微微颤抖的感觉……就像穿了十八年运动鞋的少女,首次换上了小女人的高跟鞋;就像灰姑娘忽然穿上了华丽的晚礼群,踩着水晶鞋走下南瓜车……

    医院里的灯光明明暗暗。

    一群护士医生围上来,用纱布摁住裴诗流血的前额,一路小跑着把担架往急救室推。因为失血过多,脑袋一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醒着的时候,她听见裴曲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森川少爷,你跟着不方便,姐这里我照顾就好……姐,姐,你别担心,我在这里……”

    裴曲温热的手紧紧握着她发冷的手,仿佛他们还在母亲的子宫里时,就一直这样依偎着彼此,为彼此传达着温度。

    紧接着,她听见了森川光头一次如此焦急的声音:“小诗,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医生,你要确保她没事啊……”

    “她现在还有意识,头受伤不严重,主要是手臂……”

    医生的声音渐渐模糊。

    她像是又一次回到了过去,又想起了那一个个尖锐的记忆瞬间。

    ,

    明明是柯泽先主动,先对她做出暧昧不明的行为……

    她在教室里一个人练习完琴,他像个王子一样在门口等着她。等她出来以后,结果她手中的包,却让她自己背着琴盒——他知道,那是她最宝贵的东西,任何人都不可以碰触。

    在出教室前,他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即便是北极的严冰,也会在这一刻融化了。她没太多表情,眼睛却迅速看向了别处。有些不自然地被他半拖着离开了学校。

    她一路都很尴尬,随口说道:“我发现伦敦市中心的小孩子特别少。偶尔出现几个,也像小大人一样。”

    “市中心太忙太乱,亲人不放心吧。别的城市就有很多。”

    “亲人……”她喃喃说道,“还好,我还有小曲。”

    “我也是你的亲人。”

    “哦,是吗?”不知为什么,有些失望。

    “一直都会是亲人,还会比亲人更亲。”柯泽转过头来,上扬的长眼中有一丝难得的柔和,“当然,我知道你舍不得小曲,所以,以后等他结了婚,我们再搬到其他地反去住。”

    当时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歪着头说:“那我们俩都不结婚了吗?”

    “我们当然会结婚。”

    “哦。”

    硬邦邦的回答过后起码四五秒,她才猛地觉得那句话好像有些不对。

    可他早已转移话题,和她聊起了无趣的2012年伦敦奥运会。

    然而,最先和她保持距离的人也是他。

    爱情就像一朵花,盛放时最美,凋零时最残忍。

    他对她鄋的甜蜜和暧昧,都在裴曲那组照片的事发生没多久后消失了。他突然回到了夏娜身边,对她的态度比以往冷漠百倍。

    那个踮起脚轻轻松松为她取下小提琴的哥哥的背影,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

    可是那时候她还是这样傻,认为那是自己做的不够多,自己不够强大。

    她去报名参加了卡因国际小提琴大赛,没日没夜地拉琴,把自己整个人都融入小提琴的旋律中。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会如此感激爸爸为她铺开的音乐之路。如果没有音乐,她大概会像其他失恋的傻姑娘一样嚎啕大哭、买醉、在一些party上对陌生男子投怀送抱……

    但失去柯泽以后,她没有做出任何失控的行为。

    因为,有小提琴陪伴……

    浑浑噩噩的岁月在指缝间溜走。

    大学时教授曾说过一段话,当时令她有些热血澎湃,现在想起,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恩格斯指出劳动创造了人,也创造出了劳动产物——手。肌肉韧带骨骼经过遗传变异得到高度完善,才能让拉斐尔的画笔、托尔瓦德森的刻刀、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弓为世界文明留下了灿烂的遗产。”

    听见主治医师和森川光在门外细微的对话声,头和手上的疼痛感还没散去。

    裴诗闭上眼。

    世界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如果上天能将演奏音乐的手还给我,我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去交换它……

    夜渐渐变得深沉。

    小提琴大赛决赛已经结束了六个多小时。毫无悬念,最终冠军由半路杀出的夏娜轻松拿下。

    黑色的轿车停在比赛会场外面,星光与树影在上面留下了稀疏的影子。

    夏承司看着早已无人出入的会场,又看了一眼手表。最终他连眉也没有皱一下,直接发动引擎,面无表情地把车开了出去。

    “森川先生,这次手术很成功,我们能确定的是她的头完全没危险,疤痕也会留在头发下面,不会有大问题。至于手,哎,其实这是个遗憾。裴小姐的手五年前受过伤,但其实也不至于残废。她刚受伤后,手臂上有淤血压迫神经,大概是遇到了庸医,误诊她神经受损不可再用手臂,对她造成的打击太大,耽搁了定期做复建,结果就判下了死刑……”医生看了一眼躺在病房里裴诗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裴小姐是个个性骄傲的人吧。”

    森川光怔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你的意思是……她的手还有救?”

    “我只能保证现在状况不会比受伤前更糟,但这中间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神经非常萎靡,几乎处于坏死的状态,恢复的可能性很小,而且复建做起来会很痛苦。就算恢复,恐怕也不能像最初那样灵便。能康复成什么样,完全要看个人体质了。”

    医生离去后。

    喜悦的情绪毫无掩饰地展现在森川光的脸上。他有些兴奋地对一边的裴曲说道:“小曲,你听到了吗,你姐姐的手不是完全没希望……”

    裴曲跟着站了起来,却只是平静地透过病房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的裴诗没说话。

    其实,如果姐姐知道他不希望她恢复,恐怕会很失望吧。

    可是他喜欢现在的姐姐,这个温柔的,体贴的,仿佛他随时可以摸得到,感受得到的姐姐。

    如果她拾回音乐……

    他总是会想起作家赫胥黎。

    为写出吸毒者心中的圣经《众妙之门》,自己去体验毒品,还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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