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顾大少爷喜欢她又有什么用?所以你乖乖地把饭吃了,养好精神,后日顾静宜来了,仔细招呼好她,把五丫头的风头抢过来,这才是正事儿。”
二姑娘重重地点头,说:“娘,这个没有问题,静宜妹妹跟我更合得来。”
“这就是了。”大夫人拍拍手,提高声音说,“春柳,把饭端进来。”
春柳端了饭进来,搁在桌子上,又退了下去。
二姑娘翻身下床,扒了两口,问:“娘,那盆春水绿波究竟是谁送她的?”
大夫人说:“秀平不肯说,我也不好大张其鼓地把你三叔院子里下人都找来问一遍。只叫何嬷嬷侧面打听了一下,说是你三叔摔断腿卧床休息的时候有人送来的,只因为那会儿来看望他的人太多,倒不记得谁送过来的。”
“娘,这事太古怪。我听静宜说,品色上佳的春水绿波可是千金难求的。”
“我清楚呢,你安心吃饭,等着看好戏。”
大夫人又陪她一会儿,见外面天都黑了。这才回熙和院,刚走进角门,就见宝丽急冲冲地过来,说:“大夫人,您可回来了,大老爷正在骂大少爷呢。”
大夫人一听,变了脸色,连忙往正屋走,还没有进门,先听到大老爷的斥骂声:“……都说年事渐长,智通理明,你倒好,越大越回头的。一天到晚,神魂不守,只知耽于嬉游……”加快脚步走进侧厅,只见阮家轩垂头丧气地站着,大老爷双手反背,怒其不争地看着他。
“老爷,家轩做了什么错事?你这般骂他。”
大老爷把手里拿着一张纸扔给她说:“你自个儿看看,这就是你宝贝儿子写的狗屁文章,一篇刑罚分明论,他写出一脑袋的浆糊来了。”
大夫人接过纸,扫了一眼,柔声劝说:“就算是写的不好,慢慢再教就是,何必骂的这么难听?他如今都十七岁了,不是七岁,你这么骂他,让下人们怎么看他?家轩平日按时上学,从不流连勾栏瓦肆,已经很难得了……”
大老爷生气地说:“你还纵容他,说到底都是让你惯坏他的。”顿了顿,咄咄逼人地看着大夫人,“我且问你,和四丫头议亲的卢家少爷究竟怎么回事?”
大夫人恍然大悟,敢情这桩事才是大老爷真正恼火的,拍拍阮家轩的肩膀说:“你先下去吧,娘跟爹有话说。”
阮家轩点点头,慌不迭地退下去了。
大夫人不紧不慢地说:“老爷,卢家也是百年望族,名号并不逊色咱们阮府。卢少爷又是二房嫡子,四丫头能跟他联姻,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卢少爷喜欢养娈童,你是想害四丫头一辈子,是不是?”
“老爷,你误会我了。四丫头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害她呢?没错,卢少爷是有不良癖好,可是京城里十个少爷倒有五个跟他一样,并不影响娶妻生子。再说了,卢少爷品貌俱全,文才风流,也就是这一点不足为他人道,所以才会找上咱们家四丫头。咱们家四丫头只是一个庶出的,说起来,还是高攀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卢阮两家联姻,传出去也是佳话,母亲也是十分赞成的。”
大老爷方才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当然知道她也是赞成。他从前是十分迷恋林姨娘,因此对四姑娘也是另眼相看。想到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要嫁给一个分桃断袖的男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气愤,忿忿地说:“王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我劝你一句,别太过份了。”
他不说夫人,直呼姓氏,足见心里如何气愤。大夫人一惊,赶紧跪下,说:“天地良心呀,老爷。我若是存着私心,怎么会把四丫头许给卢家?随便找个破落户不就得了。这么多年,我扪心自问,没有一点亏待她的,向来是二丫头有什么,她也有什么,一心一意替她谋划个好归宿,怎么反倒是我的错了呢?”说着,扯出手绢抹着眼睛。
林姨娘受罚那桩事,大老爷不是全无所觉,心里也一直积着怨恨。又见大夫人抹眼睛半天,一颗眼泪都没有,厌恶地说:“惺惺作态。”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守在外头的宝丽见他怒气冲冲地出来,慌忙低头避到一边。等他走出门后,才敢进里屋,扶起大夫人,怕说错话,一声不吭。大夫人坐下,默然片刻,说:“宝丽,你去把魏嬷嬷叫过来,还有叫厨房把晚膳送过来。”
魏嬷嬷就住在熙和院的后院,来的很快,见大夫人脸色阴沉地吃着饭,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了?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你了?”
“方才老爷跟我吵了,他知道卢家少爷养着娈童。”
“大老爷怎么会知道的?”魏妈妈纳闷地说,“卢家在浙东,离着京城有千里之远,再说卢家不是对外头瞒得挺严实的吗?”
“我这不也奇怪吗?妈妈你帮我去问问平哥吧。” 平哥是魏妈妈的侄子,也是大老爷的贴身随从,住在前院的倒座。
“行,我这就回去。”
魏嬷嬷急冲冲地走了,过了两刻钟才回来。
大夫人已经吃完饭,正在喝茶,问:“平哥怎么说的?”
“平哥说,前几日,四姑娘身边的秋兰去大老爷的书房还过书,当时老爷也在,和她说过几句话。今日老爷去拜访浙东刚调回来的于大人,出来后,脸色就有点难看。”
大夫人冷笑着说:“好好好,上回没让她长记性,又皮痒了。这回,我非得狠狠地教训她一番,看以后还有人敢向着她不?”
魏嬷嬷纳闷地说:“好生奇怪,四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知道的?”
大夫人怔了怔,一时也想不明白,说:“不急,呆会儿也就知道了。”
又派人把何嬷嬷叫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几句。
何嬷嬷重重点头,带着一干粗使丫鬟媳妇,气势汹汹地直奔蓼园。
第六十四章 寺庙奇事(重寫版)
一宿辗转反侧,阮碧还是决定送绣好的灯罩给顾小白。
叫秀芝去开箱,她却迟疑,说:“姑娘,顾大少爷不是说要想要纵马扬鞭或是隋唐好汉吗?”
“他要什么,我就得给什么呀?”
“可是。”秀芝转眸看阮碧一眼,犹犹豫豫地说,“顾大少爷会很失望的。”
听到这话,阮碧的脑海里顿时闪过顾小白那双落进秋阳一般亮晶晶的眼睛,真心不想让这双眼睛黯淡,纵马扬鞭也好,隋唐好汉也好,反正也就是几天时间绣完。但就是因为这双落进秋阳一般亮晶晶的眼睛,她又觉得必须要叫他失望才行。
秀芝见她不吱声,又补充一句:“姑娘,上回在惠文长公主府里,你骑马受伤后,顾大少爷还特意跑到北窗下面,偷偷问我你怎么了。我当时正生他气,没有理他,直接把窗子关上了。”
“这桩事,你上回就跟我说过了。”
“姑娘,我在想,也许他从前只是粗手粗脚一点,倒不是有意使坏的。”
阮碧默然片刻说:“我知道。”
秀芝见她神情淡淡,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知道她主意已定,怅然地叹口气,不再多说,拿出两个灯罩递给她。
阮碧不接,说:“你仔细用布包好,再拿五百文出来,把刘妈妈叫进来。”
“刘妈妈方才让大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鬟叫走了。”
“哦?去多久了?”
秀芝看看漏钟,说:“有两刻钟了。”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吧。”
等了半个多时辰,刘嬷嬷才回来,神情有点异常。
阮碧心里一动,问:“妈妈怎么了?可是母亲为难你了?”
刘嬷嬷摇摇头说:“老身不过是个服侍人的,大夫人怎么会为难我?她是问我姑娘的事情,问了好多。姑娘的平日起居、性情爱好、与谁来往密切、往日里跟小丫鬟们说些什么、有没有背后议论尊长们的是非?还问过好几回,姑娘书案的春水绿波是谁送的?”
阮碧转眸看着春水绿波,今日又多开一朵。打眼一看,三朵小小的绿云,给光线暗沉的房间平添盎然生机。“哦,那你怎么说的?”
“姑娘放心,老身的年龄没有长到狗身上,该说的不该说的,分的清楚。今日大夫人找我,虽拉拉喳喳地问了一个半钟头,我却听出来,她真正猜疑的是春水绿波的来历。也难怪她怀疑,毕竟这花是名品,不好培育,不少达官贵人高价求购而不得,若是得到一盆,也都是珍爱有加。要送人,必定也是至交好友,长辈至亲。我当时想着,若说是不知道何人送姑娘,指不定她连我也猜疑了,因此说是秀平姑娘送的,至于何人送秀平却是不清楚。”
阮碧微微颔首。
刘嬷嬷担忧地说:“不过,我方才出来的时候,听到大夫人让宝丽去请秀平了……大概是要对质,姑娘还是小心一点。”
阮碧不以为然地说:“妈妈不必担心,这花是秀平与三叔送来的,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再说,便是说出去又如何?晋王求我墨宝,以名花回赠,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最多不过是我目无尊长,没有禀告长辈便收下了。”至于与晋王在香木小筑见面,就算借秀平十二个胆子,她也不敢说,要知道两回见面都是她和阮弛从中安排的。若是她说出去,先不说阮弛和晋王会如何处置她,单说老夫人,就要一棍子杖死她了。
刘嬷嬷怔了怔,随即一想,确实如此,便说是晋王送她的又如何?私相授受都谈上不,这可是经过三老爷和秀平。再说,一个姑娘家若是让地痞流氓赖上了,传出去名声有污;若是一个王室贵胄以名花相赠,那别人只会另眼相看。当即,笑呵呵地说:“姑娘说的是,是老身糊涂了。其实连目无尊长都谈不上,三老爷就是姑娘的长辈呀。”
阮碧微微一笑,说:“不说这个了,妈妈,有桩事要你跑一下腿。”指着桌子放着的灯罩和五百文,“你去一趟前院,找那个周柱子,叫他跑一趟定国公府,把灯罩交给静宜县主,五百文是打赏他的。”
刘嬷嬷微微一愣,问:“姑娘,一定要找他呀?门房那里有许多跑腿的小厮,个个聪明机灵。”
阮碧点点头说:“是,一定要找他。妈妈,我瞅他不仅聪明,也有点胆色,以后若有跑腿的事情,便都找他吧。”上回去玉虚观路上,周柱子面对晋王侍卫的无理取闹还能镇定自若、机灵应变,她就起了收为己用的心思。只是困居内院,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触,这回倒是个好时机。
她说的含糊,但是刘嬷嬷十分精明,细嚼这番话片刻,便明白阮碧的意思了,点点头说:“姑娘请放心,老婆子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当即,拿着灯罩与赏钱,风风火火地走了。
她前脚刚走,秀芝后脚进来,问:“姑娘不去看看四姑娘吗?方才她又打发秋雁过来,说姑娘若是得空了,就过她绣房一叙。”昨晚四姑娘就打发秋雁过来请,不过当时阮碧心绪起伏,不想说话,婉言拒绝了。
“这就去。”阮碧站起来,正好也有事要找四姑娘。
四姑娘只身一人在绣房里绣花,见她过来,忙站起来拉着她的手,笑盈盈地问:“好妹妹,你终于来了,快跟我说说,昨日定国公府的菊会上你可是独占风流?”
阮碧戏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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