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大梦-梦三生_分节阅读_8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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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咬下。

    夫差看着她,没有动。

    ……直到,有血从香宝口中缓缓流出,顺着夫差的手腕,滑下。

    香宝松口,恨恨地瞪他,“司香是你的儿子,他那样崇拜着他的父王,你怎么可以……”

    “他是太子,是吴国未来的王。”夫差的声音极淡,“你看不到王座之下淌了多少血么?作为太子,他只能往前……”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赶我走么?”香宝忽然打断他的话,道。

    “嗯。”他十分爽快地承认。

    香宝瞪他,瞪了半晌,忽然低头开始解衣服。夫差看着她,一头问号。

    爬进夫差怀里,她勾住他的脖子,一脸视死如归。

    “美人计?”他笑了起来。

    “不管用了么?”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老了,你不要我了么?”

    “嗯,我不要你了。”他点头。

    “不准!”霸道地抱着他,她吻上他的唇。

    这哪是吻,分明是啃,吻技一如既往的差,可是夫差还是心动了。

    “不要赶我走。”她趴在他怀里,可怜兮兮地道,“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离了这充满了血腥臭味的吴宫,香宝从此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好么?”

    “没有你,我做噩梦怎么办?”

    “离开了这里,香宝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借口借口!你又看上哪个美人了!”香宝姑娘撕泼。

    “嗯,看了别的美人了,不要你了。”他捏她的脸。

    香宝推开他的手,垂下脑袋沉默。

    夫差伸手,抬起她的脸,轻轻抹去她满脸的泪水,他的眼中,溢满了温柔,此时的温柔,不渗一点儿的假。

    托着她的脸,他吻上她的唇,轻轻伸舌撬开她的唇瓣,吐了什么东西在她口中,微凉的感觉让香宝微微一惊,正欲挣扎,却已被他逼着吞了下去。

    “不要再施展你的美人计了”,夫差低笑,“乖乖吃了药,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意识一点一点涣散开来,香宝哭了,她紧紧揪着他的衣袖,“你骗我,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就算是黄泉,也会拖着我一起……你骗我……你骗……我……”揪着他衣袖的手缓缓滑下,她睡着了。

    夫差怔怔地低头看着被揪得皱皱的衣袖,那一只纤细的手,仿佛是握在了他的心上。原来那一晚密林之中,她没有睡着,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那时,他说,“就算是去黄泉,我也会拖着你一起。你挡在我面前时,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抬手抹去她眼角晶莹的泪,他笑了起来,“傻瓜,我怎么舍得。”

    七、盼君归

    一阵摇晃,香宝悠悠醒来,等三魂七魄全都归位之位,她陡然想起昨晚的事情,睁大眼睛四下一瞧,竟然马车里。

    急急地掀开车帘,定睛一看,坐在车前赶车的红衣独臂男子,不是卫琴又是谁?

    “卫琴,我们在哪儿?”香宝急吼吼地问。

    “这儿啊,应该是齐国吧。”卫琴转头冲着香宝笑,“你醒了?”

    “齐国?”香宝傻了眼,这么远了?

    “嗯。”

    “昨天晚上我还在……”香宝猛地住了口,“我睡多久了?”

    “半个月。”卫琴一扬马鞭,略带着笑意。

    香宝气得直磨牙,那个该死的混蛋夫差!竟然无耻地对她用美男计!

    显然香宝更气愤自己的美人计失败。

    “姐姐,我们在哪儿落脚?”卫琴问道。

    “我想回去。”

    卫琴勒住马缰,回头看向香宝,“回不去了,我们刚出城,越军便将姑苏城围起来了。”

    香宝呆住。

    “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吧,然后再想办法打探消息。”

    香宝只能点头。

    八个月后,越军久攻姑苏城不下,撤军。

    听到这个消息时,香宝正在齐国的大街上吃早点。

    “姐姐,你要回去吗?”卫琴付了钱,问。

    香宝擦了擦油滋滋的嘴巴,又招手要了一个肉饼,“不回了,让他一个人孤独寂寞到死!寡人寡人,让他去当孤家寡人!”

    哼!!!

    卫琴笑得有些无奈。

    “他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香宝好奇地咬了一口肉饼,“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

    “他说如果越军撤兵,你又不想回去,才给你看。”

    香宝哼了哼,“不回了,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在马车里。”卫琴站起身。

    跟着卫琴屁颠屁颠地跑回马车旁,卫琴掀开马车座,车下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大木箱。

    “是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他说,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香宝好奇地爬进马车里,抬手打开箱子,随即愣了一下,鼻子有些酸。

    箱子里塞满了珠宝首饰,整整一箱子。

    狠狠吸了吸鼻子,香宝甩了甩脑袋,叉腰狂笑,“哇哈哈,老子有钱啦!”

    卫琴一头黑线。

    “卫琴。”

    “嗯?”

    “我们……开一家歌舞坊吧。”

    卫琴微微一愣,随即笑,“好。”

    香宝姑娘瞄上了东大街的飘香坊。

    “客官请进……”笑得一脸褶子的老板看到香宝时,愣了一下,“这位姑娘找事情做吗?我们这飘香坊……”她看清楚了香宝的容貌之后立刻笑得更加灿烂了,仿佛见了摇钱树一般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卫琴寒了一张脸,如门神一般往香宝面前一站,那老板立刻清醒了过来,忙退到一旁,不了再开口。

    香宝却是摸了摸脸,凑上前,“怎么称呼呀?”

    “哎呀,叫我罗大娘便是。”罗大娘十分热情地笑道。

    “罗大娘,你看看我是不是老了?”香宝想起夫差嫌她老,就气得直磨牙。

    “哪能啊,看看姑娘这脸蛋,这身段,要是在我们飘香坊登台,那绝对……”

    “咳!”卫琴清了清嗓子。

    罗大娘忙噤了声。

    香宝姑娘洋洋得意,原来她还是有行情的嘛。

    “诶,罗大娘,这飘香坊卖不卖?”香宝套近乎。

    罗大娘愣了愣,随即拉下脸来,“姑娘是想砸场子吗?!”这么一说,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很有威力似的,门边立刻走出几个彪形大汉。

    香宝被吓了一跳,卫琴将香宝护到身后,抿了抿唇,张口咬住剑鞘,拔出剑来。

    刚刚还很嚣张的大汉看到卫琴手中的剑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嚣张的气焰立刻消失不见,连腿肚子都在打颤,看看那耀着妖异红色的剑身,那剑到底饮了多少血啊……

    “诶诶,别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们不是来闹事的……”香宝一脸无辜地从卫琴身后探出脑袋来。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呀!”眼见着客人都被吓走了,罗大娘气得直跺脚。

    “买你的飘香坊呀。”香宝咧嘴,牙齿森森的白。

    罗大娘傻傻地看着香宝,完全不明白她好好的打开门做生意,怎么会惹上这么两个煞星?

    “卖是可以,你们出得起价钱么?!我这飘香坊可是齐国都城里数一数二的歌舞坊呢!”罗大娘翻了翻眼珠子,不屑道。

    香宝乐了,“老子什么都没,就是有钱!”

    罗大娘瞥嘴,好好一个漂亮的姑娘家,出口就是“老子老子”的,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变疯了?

    罗大娘猜得不错,香宝姑娘是受了点刺激,可是鉴于她抗打击能力较强,疯还不至于,只见她低头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啊掏,掏出一颗看起来很值钱的小珠子。

    香宝晃了晃手里的珠子,罗大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碧罗珠?”罗大娘喃喃。

    香宝想了想,没听过的名字,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挺有名。

    “姑娘们,来来来,见见你们的新主子!”罗大娘眉开眼笑地拉着香宝这大财主进了飘香坊。

    钱呐,果然是好东西。

    隔天,罗大娘便带着自己的家当抱着那颗碧罗珠离开了。

    春光明媚的日子里,香宝成了飘香坊的新主子。

    “我叫香宝,姑娘们叫我香大娘就好了!”手里像模像样地摇着扇子,香宝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一群薄衣轻衫的姑娘们低着头听“训示”。

    卫琴也被香宝逼着乖乖站着,看着香宝的样子,一脸的怪异。

    “这飘香坊犯了我香大娘的忌讳,名字要改!”摇了摇扇子,香宝煞有介事地继续道。

    “香大娘……改什么好呢?”底下,有个姑娘细声细气地问。

    “改……改……”香宝结巴了几下,“就叫盼君归吧!”

    卫琴微微一怔,抬头看向香宝。

    有钱能使鬼推磨,下午的时候,“盼君归”三个烫金大字便挂在了大门口。

    闲闲地坐在院子里打哈欠,香宝侧头看着卫琴忙着给她做秋千,因为是独臂,他系绳子不太方便,要用牙咬。

    香宝站起身走上前,伸手帮他。

    “姐。”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下辈子,可不可能不要再做我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但因为香宝离他很近,所以听得很清楚。

    香宝微微一怔,抿了抿唇,随即抬头狠狠瞪他,“当我弟弟很丢脸吗?!”

    “这一辈子,我是姐姐唯一的亲人,我会守着姐姐一辈子,以弟弟的身份。”他看着她,“我陪你在这间‘盼君归’里等那个人。”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涩。

    “可是……下辈子,我可不可以……换一种方式守护你?”

    香宝看着他,心开始隐隐泛着痛。

    低头将系好的绳子解开,香宝站起身,按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身子,赏他一个爆栗,“做好秋千才答应你。”

    卫琴低头,用牙咬着绳子的一端,有些困难地系绳子。香宝眼睛里酸酸的,她转过身子不看他。

    “姐姐。”身后,卫琴叫。

    香宝回头看他。

    “我做好了。”阳光下,卫琴笑着道。

    香宝怔了怔,也笑了起来。

    公元前473年春,大雨如注,吴都城墙坍塌。冬天,越军乘隙再次发起强攻,长驱直入,打进吴都。吴王夫差突围至吴都西面的姑苏山上,在越军重重围困之下,提剑自刎。

    据说死前,吴王夫差用罗帕掩面,称九泉之下无颜见伍子胥。

    吴国亡了。

    越兵进了姑苏城。

    冬雪皑皑,范蠡带着一件披毛皮大氅,直奔吴宫。

    吴宫里早已乱成一团,娇生惯养的宫妃们梨花带雨,惊慌失措,四处奔逃。越兵们有恃无恐地在吴宫里横行。范蠡远远地见到一名越兵扯住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欲行非礼,远看那背影,竟然十分像香宝。

    “住手!”惊出一头冷汗,范蠡冲上前。

    见是范蠡,那越兵讪讪地住了手,“范大夫,你喜欢她?”

    范蠡上前一看,不是香宝,只是背影有几分相似而已,皱眉,“传令下去,所有人等不得对宫妃无礼。”

    摸了摸鼻子,那越兵无趣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一路走过,唯独不见香宝,范蠡拿着那件毛皮大氅,越来越急,鼻尖渗出汗来。四周这样乱,她会不会害怕?天又这样冷,她会怕冷吧。

    在赏月阁里,范蠡见到了一个熟人。

    郑旦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缕黑发,仿佛成了一樽雕像般,周围一切的混乱都无法影响到她。

    夫差死了,那个嚣张的帝王……竟然就那样死了。

    “郑旦,你有没有看到香宝?”范蠡急急地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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