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份工作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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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供应香烛的司灯司。微臣原本只是想帮吕太医一把,试一试而已,却没想到还真让微臣查了出来——司灯司的登记簿子上,领取邵采女房中香烛的,并非邵采女身边的宫女,而是另有其人。”

    “是谁?”虽然菊香口称王宝林是下毒之人,但王宝林身为正六品嫔妃,总不会自己跑去司灯司领香烛罢,所以我有此一问。

    蒋太医回答我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王宝林的贴身侍女,碧纹。”说完又道:“请皇后娘娘传司灯司司灯,呈上香烛登记簿子。”

    “不必,紫云阁离司灯司路远,来回未免浪费时间,就让夏荷代替本宫,前去查看罢。”传来也没意思,反正都是太妃安排好了的事儿,所以我如是道。

    夏荷领命而去,一时从司灯司回来,回话道:“回禀娘娘,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上,领取邵采女房中香烛的,确是碧纹无疑,那上面,有她的手印。”

    此处有一疑点,我必须提出来,不能事后让人抓了把柄去,说我和蒋太医同流合污,于是问道:“即便香烛是碧纹领的,那也不能说明是她下的毒,万一司灯司给她的香烛里,本身就带毒呢?”

    蒋太医果然是准备充分,看起来胸有成竹,微笑着回答我道:“娘娘说的是,但司灯司所有的香烛,微臣已仔细检查过,并不见有异样。而且,碧纹是主动去领取邵采女房中的香烛的,若非她有意毒害邵采女,又为何要跑这一趟?要知道,此事本是邵采女身边的侍女菊香的活儿。”

    经他这一提,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香烛本是小罗子送到紫云阁,由菊香接收的,这会儿送香烛的人变成了碧纹,菊香那里怎没提出疑问?哼,哼,肯定是太妃买通了菊香,又或者,菊香本来就是太妃的人。不错,不错,又让我获到了一点信息,真是不虚此行。

    果然,当我再次传进菊香来问话时,她一口咬定,给她送香烛过来的,就是碧纹无疑。

    “带碧纹。”我想,以后的事情,太妃一定都安排好了,而我,只需要本色出演,配合着唱完这出戏便得。不过,正戏就要开场,太后那边,怎么还没赶来观看呢?

    我朝门口望了一眼,夏荷跟知道我心思似的,马上附耳道:“娘娘,长乐宫并未来人。”

    第五十三章 判案

    没来?太后这是想把自己撇干净?可惜王宝林是她的人,合宫上下尽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置身事外的。

    太后没来,戏还是得照常开场,碧纹已被带到前堂,带着一脸的惊慌之色,跪于我面前。

    我看着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本宫还没定你的罪呢,你慌甚么?”

    碧纹眼里涌出泪水,泣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昨晚奴婢被诓外出,回来的路上让人给打晕了,虽然醒来时身体并无异样,但奴婢却知道,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哦?详细情形如何,你细细道来。”我隐隐猜到事情的经过,不动声色地问她道。

    碧纹一面哭着,一面将她昨晚的遭遇讲了一遍,原来昨日天黑后,梅御女身边的侍女瑞珠欲到承香宫给太妃送东西,约她相陪,她请示过王宝林后,便陪她一同前往。在回来的路上,瑞珠称自己另有要事,让她先回紫云阁,她只得独自朝回走,就在经过紫竹林时,却听见有人在林中唤她的名字,她循着声儿钻进林中,却没想到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棒,登时晕了过去。

    听到这里,我问道:“那你醒来后,身上是少了甚么,还是多了甚么?”

    碧纹一听,眼泪愈发跟珠子似的朝下落,哭道:“奴婢不知发生了甚么,身上并未少甚么或多甚么,只是右手湿淋淋的,仿佛被水洗过。”

    湿淋淋的?唔,让我帮她分析一下。首先,是太妃指使梅御女身边的侍女瑞珠,把碧纹引出来,并诱她独自钻入紫竹林。接下来,埋伏在紫竹林中的,任职于司灯司的某位,一棒子将碧纹打晕,然后抓起她的右手,在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上,按下了手印——那些簿子我见过,都是线装本,要想把按有小罗子手印的那页拆下来,换上碧纹的,再简单不过。最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溪水,把碧纹沾了印泥的手指洗干净,清理好现场。

    我之所以不能肯定紫竹林中的犯罪嫌疑人是否为李司灯,是因为司灯司一共有两名司灯,除了李司灯之外,另有一名汪司灯。而香烛登记簿子,那名汪司灯一样可以拿到手。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香烛之局是太妃所设,那么紫竹林中定是李司灯无疑;二,香烛之局并非太妃所设,那么紫竹林中一多半是那位汪司灯。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是要先弄清楚香烛之局究竟是谁人所设,不过对此我已有方法在胸,不急于这一时,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带瑞珠。”我知道传瑞珠来问话,问了也是白问,但为了程序完整,还是吩咐了一声。

    果不其然,瑞珠言之凿凿:“奴婢只是约碧纹同去承香宫而已,回来的路上并未与她同行,至于发生了甚么,奴婢并不知道。”

    她当时的行为,的确挑不出错来,我只得让她下去了。

    碧纹仍旧哭泣,仍旧一脸的惊慌和不知所措,我默默叹了口气,道:“蒋太医称,邵采女房中的香烛,乃是由你领取的,现有司灯司的香烛登记簿子为证,对此你有何解释?”

    碧纹一愣,原本跪直的腿一软,竟朝后跌坐在地,她怔怔地道:“果然是有冤枉事栽到了奴婢头上,早上菊香骂奴婢毒害邵采女,奴婢本还不信呢……”

    我轻轻摇头,道:“‘冤枉’二字,不是随便能讲的,你既认为自己冤枉,便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就好像蒋太医指证于你,也是有香烛登记簿子为证的。”

    碧纹的眼泪,又滴了下来,顺着面颊,流到了嘴里去,她也不抬袖擦拭,只哀戚地哭着:“既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又怎会有证据拿出来,少不得任人宰割一回罢了,这就是奴婢的命。”

    这倒是实话,上位者要借你栽赃嫁祸,你哪能寻到翻身的机会。虽然道理我明白,但听了她这话,还是不免觉得心里酸酸的。

    这时,蒋太医从旁道:“娘娘,既然证据确凿,不如传王宝林前来一问,毕竟碧纹是她的侍女。”

    方才还自称认命的碧纹,忽地就抬起了头,圆睁着泪眼喊道:“娘娘,王宝林不知情,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您绕过王宝林罢。”

    傻妮子,你一个微末宫婢,哪有人真要对付你,太妃大费周折地要把你的手印印上香烛登记簿子,为的不过是你身后的主子罢了,你再替她喊冤,也是徒劳。

    我怜惜地看了碧纹一眼,果断地出声:“带王宝林。”

    话音未落,就听得后堂的门帘哗的一声被掀开,王宝林跌跌跄跄地奔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于我面前,看来方才她一直躲在帘后听墙根,此时一听传她进堂,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来喊冤了。

    果然,她跪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冤枉!娘娘,臣妾冤枉!”

    我看了看一旁伤心哭泣的碧纹,问王宝林道:“是你冤枉,还是你的贴身侍女碧纹冤枉?”

    王宝林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碧纹,突然坚定地道:“回娘娘,碧纹有没有去领邵采女房中的香烛,臣妾并不知情,但臣妾能保证,臣妾并没有指使她去做这件事,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都不为碧纹辩护一句,就把自己给择干净了?即便她并不认为香烛一定是碧纹所领;即便碧纹也认命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这般毫不犹豫地将碧纹抛弃,还是挺让人伤心的罢?

    第五十四章 石出

    我不忍地看向碧纹,果然见她黯然神伤。

    看着碧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突然不想再审下去,直接作出了处罚决定:“碧纹身为宫婢,却意图谋害正八品采女,罪不可恕,即刻打入暴室。王宝林……降为正七品御女,罚俸半年。”

    大梁国的暴室,说起来是负责织作染练,故而取暴晒为名,简称暴室,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是幽禁有罪妃嫔的地方,亦称暴室狱。而宫婢奴才去了那个所在,就只有日夜织作染练的份,不但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且动辄打骂,被饿肚子,那更是常事。据说被关入暴室的宫婢奴才,就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碧纹仿佛早已料到自己是这个结局,带着泪,谢过恩,随两名押送的内侍走了。

    但王宝林却惊讶地望着我,似是不敢置信,叫道:“娘娘,臣妾何罪之有?碧纹代领香烛,下毒谋害邵采女一事,并非臣妾指使,请娘娘明察!”

    “碧纹乃是你的贴身侍女,不是你指使,还能是谁指使的,你倒是说给本宫听听?”我微微垂下眼帘,望着跪于地下的王宝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宝林气愤道:“娘娘自己查不出来,就栽到臣妾头上,臣妾不服!”

    “那好,既然你不服这个结果,就慢慢等着罢,本宫想,除了你之外,大概所有的人都对本宫的判断没有异议。”

    此话刚一出口,便有以蒋太医打头的一干众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称:“皇后娘娘圣明,此事证据确凿,再无疑点。”

    王宝林满脸失望表情,却又不甘心地道:“既然娘娘方才说,让臣妾慢慢等着,那对臣妾的处罚,是否可以撤销,等真凶浮出水面再说?”

    我笑了,道:“王宝林,你听清楚了,第一,真凶就是你,从犯为碧纹,现人证物证俱在,你喊冤也没用;第二,即便你不服这个结果,也当反省反省,自个儿身边的侍女,怎就听命了别人?这难道不是你这做主子的疏于管教之过?”我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朝外走,路过王宝林身旁时,俯下身子,小声道:“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侍女,又怎能怨别人钻了空子冤枉于你?”

    言罢,又提高了声量,问她道:“王宝林,你现对本宫的处罚,服是不服?”

    “服……”王宝林似是想明白了,面现颓然之色,俯下了身子去。

    我想,我方才的那一番话,一定在被冤枉的王宝林心中,播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至于她会去怀疑谁,那就不是我操心的范畴了。当然,这粒种子所生出的带刺的枝桠,也可能会指向我,毕竟出面审理此案的,正是我本人,不过我堂堂正宫皇后,又何惧一名小小的宝林,哦,不,现如今只是御女了。

    我步出紫云阁,走向杏黄绣凤的肩舆,执拂尘的小太监马上高声叫道:“皇后娘娘起驾回宫——”

    夏荷扶了我上轿,放下轿帘,随后肩舆稳稳升起,路过协助真凶清理过犯罪现场的潺潺小溪,绕过为真凶提供过犯罪场所的紫竹林,回到甘泉宫。

    天气实在太热,即便肩舆上搁了数只冰罐,还是让我流了一身的汗,因此一进寝室门,我就脱下宽袖衫,随手扔给了前来相迎的春桃。

    春桃接过衫子,吩咐秋菊拿去后殿的浣洗房清洗——我的衣物,是从来不送去浣衣局清洗的,一来是不放心,二来是嫌脏。她交待完秋菊,又问我道:“娘娘,今日紫云阁之行如何?”

    “无聊透顶。”我仅着一件大红罗抹胸,懒懒地躺到填漆戗金凤纹罗汉上,暗暗地补充了一句:背后的手段,倒是精彩绝伦。

    闭上眼睛,碧纹那哀怨绝望的脸,闪过我面前,让我情不自禁地出声道:“要是能把碧纹救出来就好了。”

    春桃不知详情,但还是接话道:“娘娘想救就救呀,还不是娘娘一句话的事。”

    夏荷却道:“娘娘,不能救,若救下碧纹,王御女就要将投毒的事,怀疑到您身上了。”

    “此话怎讲?”我微微抬起身子,问道。

    夏荷塞了个迎枕到我脑后,回答我道:“娘娘,王御女早已明了是有人陷害了她,倘若碧纹留在暴室受苦,甚至由此毙命,那她一定认为害她的,并非是娘娘,因为娘娘不可能仅为了降她一级份位,就甘愿折损一名手下。而娘娘若是救了碧纹,王御女肯定会认为害她的人就是娘娘,因为娘娘舍不得让手下吃苦,将其救出来了。”

    “有理,有理。”我连声赞道,这层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如此说来,我在王御女心中种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还真种对了,只要碧纹留在暴室,王御女就只会顺着我的意思,去怀疑别人,而不会误会到我头上来。

    “只可惜碧纹了。”我叹了口气。

    夏荷取了绣水墨画的团扇来为我扇风,道:“是她时运不济,亦是背后真凶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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