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修文了,凑合看。还有几章即将完结。
☆、方向?
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今夜一反往日的低调,灯火辉煌,乐声悠扬。
孟衍端着酒杯倚靠在男主人精心布置的花园入口处,看着花园中心的喷泉旁捧着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花呆呆地伫立在灯光下的清俊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文茵拿着手机从彩灯闪烁的树影下走过来,孟衍抬眼看向她,“联系上落然了吗?”
文茵摇头,“还是打不通。”
孟衍皱眉,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乔子凌为了亲手给那个女人准备一个完美的求婚而做出的种种努力,向来淡然的他也不禁感到一丝不悦,“她这次太过分了!”
“可能是有事,刚才乔子凌手机上有落然两个未接来电,当时大家可能正在忙着布置,他没有接到。”文茵忍不住小声为自己好友辩解。
孟衍摇了摇头,抬步走到衣装华丽的男人身后,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
乔子凌回头,朦胧的光线晕染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他有些紧张地问孟衍,“这么晚了,她还没来,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你别多想,也许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孟衍安慰道。
乔子凌抬手摸了摸放在胸口衣袋里的戒指,心里隐隐开始不安起来。
安静的医院走廊里,看着面前急救室的大门重重关上,身上沾满了血迹的落然茫然地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包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时,稍稍缓过神来的她终于木然地接听了。
“你妹的!终于肯接电话了!方落然,你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乔子凌准备了几个星期的时间,就为了今天向你求婚,你现在死哪儿去了!?”文茵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不断传来,震荡着落然的耳膜。
落然愣愣地握着电话听着,目光呆滞。
“落然,你听到没有!乔子凌今天要向你求婚,你赶紧到他家别墅里来呀!我们都等在这儿呢。”文茵抓狂地暴吼。
“喂,喂!怎么不说话?”
“文茵……”她带着鼻音吸了口气, “季邵哲自杀了……”
“什么??!!”
“他流了好多血,文茵……怎么办……他要是死了,都是我害的……”她抱着自己双臂,声音开始发抖。
电话那端的文茵静默了片刻,“他现在怎么样?”
“我不知道……刚被送进急救室……”
“你别怕,把医院地址发过来,我马上过来!”
刚挂了文茵的电话没多久,闻讯赶来的徐昂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落然面前。
徐昂的指尖死死掐进她肩膀的皮肉中,眸光通红一片,连声音都是嘶哑破碎的,“他……怎么样了?”
“在……抢救……”面对着神色狂乱的徐昂,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
徐昂的视线扫过落然衣袖上大片大片刺目的殷红血迹,声音抖得厉害,“他割脉?”
见她点头,徐昂的脸瞬间刷白一片。
“你别担心,医生说送来得还算及时,只要输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她赶紧安慰他。
徐昂无力地依靠在墙壁上,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正在这时,急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医生心急火燎地奔了出来,“季邵哲的家属在吗?有没有直系亲属在这儿的?”
落然赶紧迎上前,当听完她说并没有直系亲属在场后,医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下来。
“那怎么办?病人是稀有血型rh阴性血,这种血型我们血库现在根本没有,一般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输血,现在又没有直系亲属献血,这样下去病人会有生命危险……”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落然瞬间就被吓懵了。她茫然的视线转向徐昂,而他正向她扯出一个极度苦涩的冷笑。
她终于明白徐昂刚才听说季邵哲割脉时那见了鬼似的表情的原因了,季邵哲明明知道自己是稀有血型,还敢割脉自杀,简直就是疯了!
颓然跌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落然痛苦地低头揪着自己头发,只觉得脑仁里一阵阵地发疼,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落然实在不敢想象,要是季邵哲就这样死了,她的后半生该背负着多重的愧疚,而带着这份愧意,她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拥有的幸福吗?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又有谁能够说得清,到底谁对谁错?
夜晚的医院空荡荡的一片死寂,一切的路都仿佛终止在急诊室门口,让人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有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渐传来,低头呆坐在急诊室外的落然被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突然包裹住,所有的寒凉都在刹那间远去。
她怔怔地抬头,茫然的视线对上了乔子凌那满是心疼的温柔双眸,清雅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她听到他那仿佛带着魔力般让人心安的低沉嗓音缓缓在耳边响起,“然然,别怕,我来了。”
“子凌……”她鼻尖一酸,彷徨而无措地缩在他怀里,身体在微微发抖,“怎么办?季邵哲是稀有血型rh阴性血,医院血库里现在没有,不能输血,他随时可能会……”
他环住她肩背的手臂紧了紧,“不会,医生会救他的。”
“可是,医生需要血……”她几乎快哭出来了。眼看着一条鲜活的人命在自己面前消失,这是一种多么残酷的折磨。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乔子凌眼眸微垂,低头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轻柔缱绻的声音随着凉薄的空气渐渐散开,“其实……我也是rh阴性血……我可以救他……”
宿命的纠缠,有时是何等的让人难以捉摸,爱恨情缘交错的是非纠葛,又岂能轻易说得清!
落然推开画室门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里面一片狼藉的惨状时,还是忍不住揉了揉抽痛的眼角。
“你去哪儿了?”
窗台下眉目阴郁的男人逆光而立,明明是极好的相貌,妖冶如曼陀罗般美艳妖冶,偏偏浑身总是带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戾气。
她默不作声进屋收拾散落一地的颜料、画笔,然后将被砸得七零八落的画架扶起放在角落里。
“你没听到么?我问你刚才趁我画画的时候去哪儿了?”男人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美目含着怒气,不满地瞪着她。
“刚刚去医院,给你拿了些药而已。”
将手里的病历本塞进包里,落然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还缠着绷带正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邵哲,你不要一生气就砸东西好不好,小心手腕的伤口又会裂开了。”
“我怎么样,你还会关心么?”他冷哼一声,别扭地别过脸去。
她明明知道此时的他不过是希望听到几句温言安抚的话,就像一个渴望着糖果的小孩子般,任性、骄傲、执拗,可她偏偏说不出口,心里还忍不住因他不时的无理取闹生起了几分烦躁。
“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是已经回到你身边了吗?”她的声音甚至不觉带上了几分不耐。
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抬手就打翻了面前桌子上了颜料盘,“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就滚呀!你不就是想去找乔子凌吗,你赶紧滚!我是死是活,跟你他妈的有什么关系!”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转身就往外走,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桌椅被踢翻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去看,就被一双冰凉消瘦的手臂从背后搂进了怀里。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居然真的要走……你还想我再死一次吗……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颤抖的身体透过紧贴的脊背传递过来,落然感觉到脖子上有凉凉的液体一滴滴砸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想起今天在孟衍的诊所里,孟衍对她说的那番话,她无力地闭了闭眼,转身环住了季邵哲颤抖的身躯,软下了声音安抚他的情绪。
他眷恋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低声抽泣着,抱住她的力道越来越紧,仿佛害怕失去什么。
落然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空气中浮动着的细微尘埃,表情怔忪而迷茫。
乔子凌见到季邵哲的时候,他正安静地捧着杯热奶茶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神情安宁,宛若不谙世事,清纯干净的少年。
粗线条的宽松黑色勾花毛衣外套,白皙精致的面容有大半隐没在白色羊绒围巾下,衬得一双乌眸黑珍珠似的明亮。同为男人,乔子凌不得不承认季邵哲有着一副极好的皮相。
抬步走到他身边,乔子凌跟他打招呼,“好巧。”
迎着头顶有些炫目的冬日暖阳抬头,季邵哲微微扯动唇角,“是呀,好巧。”
“在等人?”乔子凌径直在季邵哲身边坐下。
“跟落然约好了,一起逛街。”
乔子凌的视线移到他手心里捧着的热奶茶上,“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喝这个。”
季邵哲眼里有温柔的波光隐隐流动,莹白的指腹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身。
“身体好些了吗?”乔子凌的目光扫过季邵哲被衣袖遮住的手腕。
季邵哲抬眼看他,嘴角带着嘲讽,“好多了,还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乔子凌微微侧头,抿着唇看向周围不断涌动的人流,似乎有些出神。
“有没有后悔?”季邵哲恶质地勾着唇角,带着些讽刺,“当时要是不救我,落然现在就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乔子凌摇摇头,“你死了,她会难过。”他这辈子最不会做的事,就是让她难过,那样无异于要他的命。
季邵哲挑眉看了乔子凌半晌,突然笑了,“我可没你那么大方,就算她会难过,会伤心,也只能在我身边。”顿了顿,他慢悠悠地将目光看向远方,“所以,乔子凌,你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乔子凌沉默许久。
“季邵哲,你想跟我换吗?”他看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方向,突然开口问。
“什么意思?”季邵哲皱眉望着他。
“我的一切,财富,名望,身份……这所有的,不都是你曾经追求的吗?”乔子凌歪着头看他,目光中隐隐有复杂的情绪似乎汹涌着即将控制不住,“只要你愿意放弃纠缠她,我可以将名下盛亚的股权转让给你。”
季邵哲面色古怪的盯着乔子凌看了许久,半晌,他邪肆地勾了勾好看的唇线,低头附在他耳边轻声低喃,音色迷离宛若来自修罗地狱的催命魔咒,“乔子凌,我说过,你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乔子凌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了,头顶灿烂的阳光,好像真的太过刺眼,他有些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缘去
看电影的时候,落然一直在发呆。
这是一部浪漫唯美片,美轮美奂的浪漫场景,缠绵悱恻的情节转换,周围的观众不时发出感动的轻叹声。
即使她的目光始终放在不断闪烁的屏幕上,即使黯淡的电影院里一片漆黑,季邵哲还是发现了身旁始终安静坐着的女人,心思其实并没有放在这里。
他微凉的手指摸索着牵住了她的,带着不安,仿佛害怕被主人丢弃的无助的小动物。
她回过神来,转头看他,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男人黑亮的明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哀愁,柔美的眉眼低垂,勾勒出一片似真似幻的脆弱。
她将手从他掌心一点点抽出,复又将视线移到不断闪烁的大屏幕上,心里有一处地方,微微发酸。
看完电影后,她被季邵哲兴致勃勃地拉到了人来人往的游乐园。
他抬眼看了下头顶呼啸而过的过山车,然后眼巴巴地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落然。
“要玩你自己去,我不敢玩这个的。” 她后退两步,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时候,我一直很想让妈妈带我坐过山车,可她一直都说忙……”他低头捏着自己毛衣的衣角,脚尖无意识在地上划着圈圈,声音说不出的可怜。
落然噎住,面色不善地瞪了他半晌,这个男人总是知道怎样才能撩拨起她那可笑的同情心,偏偏她还总是毫无招架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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