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在惊涛骇浪中漂着。
她随手拉了个围观的中年男人,急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刚开始落水的那女孩早就没影了,可后面跳进水里的那个男人还是不肯回来,都这么久了,浪也越来越大,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有体力了,估计这个男人怕也是回不来了……”那个中年男人惋惜地道。
落然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沙滩上,她始终还是存着几分侥幸心理,赶紧爬起来,借了刚才那中年男人的手机,拨了乔子凌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几遍,始终是忙音,再打他酒店房间的座机,也是无人接听状态。
落然懵了,目光茫然地看着远处黑茫茫一片的大海,就连刚开始还勉强能看到的那个小黑点她似乎都再也找不到了,她恍惚间听到周围的人群齐齐发出了一声惋惜的叹息。
一组海上义务救援队和酒店的救援人员在这时开着摩托艇铤而走险冲进了不断上涨的潮水中,翻涌的浪花里,摩托艇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好几次都差点翻了,连借助工具在海浪中前进都如此艰难,落然无法想象那个男人是如何凭着自己的身体游到那么远的海面上,而且还坚持了这么久的。
虽然心里此刻已经惶恐极了,可是到底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那些逐渐远处的摩托艇,手渐渐收紧,连指甲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都毫无知觉。
好像没过多久,但似乎明明已经过去了一段极其漫长的时间,救援队的人们终于回到了岸上。
有一个救援人员从摩托艇上扛下一个男人来,他把男人放平在沙滩上,急声对旁边的人道:“他没有呼吸了,赶快叫医生来!”
落然跌跌撞撞地往那男人身边跑过去,却在走近时见到那人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熟悉脸孔,心里蓦然一沉,真的是他!
她跪在他身旁的沙子里,伸出颤抖的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探,居然真的没有任何气息!
他的脸色分明青白,但表情却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落然的脸瞬间就变了。
她扑上去抱住他冰凉的身体,手抖得不像话,不停拍着他的脸,轻声唤道:“子凌,醒醒!子凌!”
他依然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青白的面孔一片诡异的平静,不再如往日记忆里那样,只要她一唤他,他便抬起清隽的眉眼含笑看着她,轻轻地应道:“嗯,我在。”
落然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从来没意识到,当发现他可能再也无法回应她时,自己竟然会这样难过,就好像突然遗失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心里空荡荡的,闷得吓人。
她擦干眼泪,开始手忙脚乱地给乔子凌按压胸腔和做人工呼吸,这些东西她也只从书本上大致了解过,至于动作和力度是否正确,她根本已经无暇去想。
她的心里此刻只剩下唯一的念头: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就这样在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他曾经许诺过,要保护自己一辈子的,他现在还那么年轻,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永远离开呢?
一名围观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到落然身边拍拍她说:“小姐,你的力气不够,不如让开,我来试试,我曾经是医生。”
落然让开,看着那个人有条不紊地解开乔子凌身上的衬衣纽扣,捏住他的鼻子进行人工呼吸,然后按压他的胸腔进行力度适中的心脏按摩,如此循环往复,大概几分钟之后,落然见乔子凌喉头忽然一动,突然张开嘴呕出一大口水来。
那个施救的男人见状宽慰一笑,探了探他脖子上的脉搏,抬手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水,喜声道:“他很顽强,心跳恢复了!”
落然赶紧扑上去抱起乔子凌的身子,果然见他青白的脸色慢慢好转了起来,她心里一喜,抬手摸着他的脸颊,哽咽着问:“子凌,子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乔子凌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眸光涣散,过了好久,幽黑的瞳孔一点点聚拢,“然然?”他声音沙哑地问。
落然吸着鼻子,猛的点头,“是我,是我!你觉得怎么样?”
“刚才……海里的女人……不是你?”他一瞬不转地凝望着她,艰难出声。
“不是我,我一直在酒店餐厅里。”他果然以为落海的人是她,才拼了命地想去救她的,落然眼眶又红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扯起浅浅的笑意,“不是你……那就好……”说完这句话后,眼睛突然又闭上了。
“他这是?”落然惶恐地看向旁边帮忙施救的男人。
男人掀开乔子凌眼睑看了看,宽慰道:“没事,他只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赶紧把他身上的海水擦干,送回房间注意保暖和休息,稍后就会醒过来。”
落然松了口气,感激地向他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发的章节没有任何修改,肯定有很多小错处,因为最近太忙了!
☆、蓦然回首
被拉上了所有窗帘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暗沉,乔子凌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迷茫的双眼渐渐适应了眼前的晦暗,乔子凌微微偏过头来,却突然对上一双与周围的空气同样安静得让他不知所措的眼眸。
“然然……”他下意识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需要休息,不要起来。”落然看着他,声音有些低沉。
他点点头,顺从地依着她的意思放松了身体,躺回床上。
落然走到窗边,拉开了帘子,炫目的阳光瞬间倾斜而入,乔子凌不适应地抬手挡住眼睛,遮住了过分刺目的光线。
落然走回床边,坐在他身旁,俯身静静看着他,“觉得怎么样?”
如羽扇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渐渐适应了房间内光线的乔子凌慢慢睁开了狭长的眼眸。
“还……好……”因呛了太多海水而肿痛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乔子凌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如往日般清浅的笑容。
落然目光复杂地盯了他半晌,脸上虽是一片平静,心底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情绪翻涌着的。她缓缓抬手抚上他俊美的脸庞,声音轻轻的,仿若自语,“连命都差点丢了,乔子凌,你疯了吗?”
他修长的手抬起,覆盖上她的放在自己脸上的柔夷,脸颊在她手心轻轻蹭着,如画的眉眼间是碧湖春水般潋滟的满足,“只要是为了你,我的一切,都可以放弃。”
她的手微微僵住,然后轻轻挣开,慢慢放到他胸口位置,细白的手指上下翻飞,解着他胸前黑丝睡衣的纽扣。
他愣住,下意识窘迫地捉住她的手腕,清秀的面容微红,“然然……”
她恍若未闻,拂开他的手,固执地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迅速拉开他身上睡衣的领口。
当视线再次触及白皙的胸口处,那道狰狞的、长长的疤痕时,落然的指尖轻轻落在那伤痕上,沿着那狰狞的痕迹一点点描绘着。
“然然,不要……”抬手制止她在他胸口细细流连的手指,乔子凌清亮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难堪和痛楚。
“这伤口,是怎么来的?”落然轻声问,目光始终胶着在那道醒目的伤痕上。该是怎样触目惊心的重创,才会留下这样骇人的伤疤?在她在他生命里缺失的那八年里,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乔子凌的身体开始颤抖,他偏开头,躲开她的目光,语气却是刻意的漫不经心,“其实也没什么,又一次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这伤,是那时候留下的。”
“摔伤?”落然的手指在他的胸口顿住,抬眼看着他,眸色微沉,“你不像是个这么不小心的人。”
粉色的唇线紧抿,他淡淡苦笑,“是,乔子凌从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可是在失去你的日子里,他的冷静,他的睿智,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存在。”
“什么意思?”落然蹙眉,想收回手来,却被他猛然用力握住。
“你不是想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吗?”他转回头来死死看着她,漆黑的眸光闪烁着莫名涌动的狂烈情绪,也许是这双眼眸里此刻透露出的情绪太过灼热,落然被紧紧握住的手忍不住瑟缩了下,似乎有些害怕听到他下一刻要出口的话。
“那年,你就这样走了,我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你,可你就像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每天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般游荡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期盼着或许能在某个时刻找到你。”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凄凉地看着落然,“可是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我找你找得几乎快绝望,你却一点音讯都没有给我留下。家里的人担心我再这样下去会出事,便将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我当然不肯,我求父母放我出去找你的下落,可是他们坚决不同意,还说要马上安排我去英国读书,我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想要见到你的念头,所以……有一次趁看管我的保镖不注意,我从三楼的卧室阳台跳了下去……”
他的手捂上胸口的位置,脸色苍白如纸,“当时我摔断了三根肋骨,胸口被楼下花园的树枝刺穿,差点伤到了心脏,我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恍恍惚惚的记忆里只有无数围在在身边手术换药的医生护士,还有耳边滴滴答答的医疗仪器的声音,那时我就在想着,然然要是知道我受伤了,会不会回来看我呢……”
落然的手开始轻轻发抖,“够了,不要说了。”
“可是我每天在医院里等呀等,病房里每天进来出去的人那么多,有爸爸,有妈妈,有温梵,还有很多学校的同学和朋友,可是……直到被父母接出了医院……我都没有等到你。”他拉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眼中是一片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恍惚,他继续说着:“这次伤好了以后,我被父母送到了英国,可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精神状态都很差,我患上了很严重的心因性心绞痛,只要心里产生哪怕一丁点与你有关的情绪,心口就会痛得几乎窒息。可是就算那么的痛苦,不管何时何地,白天还是黑夜,我一闭上眼,脑海里面依然还是你,我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整日整夜的睡不着,心里只是在不断地问着自己:为什么她还不回来,为什么她还不回来找我?”
落然的脸色很难看,一把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她捂着耳朵低吼:“够了,够了!我让你不要说了!”
“然然,是你要让我说的。”乔子凌从床上撑起身体来望着她,眸色悲凉,“你真的在乎我曾经为你做过什么吗?我以为我对你来说,早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乔子凌,我们早已错过了!”落然茫然无措摇着头,声音尖利得有些心虚。
乔子凌惨然一笑,脸色愈加苍白了几分,那笑容仿若冬日傲雪的寒梅,美丽却带着些清冷的凄楚,“我知道。”
落然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狠狠瞪着他,“所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以前不值得,以后更不值得!”
乔子凌依然笑着,声音轻得似乎怕吓着了她,“然然,我知道,我对你好,不是想再得到什么,只要能时时让我看到你,知道你过得幸福,我就很满足了……”他向不断往门口退去的落然伸出苍白的手来,低醇的嗓音仿若刻意带上些刻意讨好的诱惑般,“然然,不要走好么,过来,到我身边来……哪怕只能多看你一眼,哪怕多看你一眼也好……”
落然不断摇头,一步一步往门口退去,无意识轻喃:“对不起……子凌……对不起……你的爱太深,太重……我真的,还不起的……”
她的思绪太过混乱,出口的话也是凌乱不成句,心里的慌乱与不安让她不知该怎样面对,所以……她蓦然拉开了门,仓惶逃离。
轻轻的关门开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地响起,乔子凌疲惫的闭上了眼,无力地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就连一时片刻的陪伴她也不愿意施舍吗?
乔子凌削薄的唇角溢出一丝苦笑,他到底,还是不该说出那些话,吓到她的。
只是,那么深那么浓的思念,又叫他怎样,不动声色地独自掩埋?他只是,不该在她关切的目光里,再一次滋生出奢望罢了……
胸口处有细密绵长的疼痛渐渐滋生,如丝丝缕缕的蚕丝绕了一圈一圈,慢慢勒紧了心脏,他修长的手指捂住了胸口,一寸寸收紧,这种感觉已经与他相伴了八年,他早已不再陌生。
喘息着伸手去够床头柜里的药瓶,在海水里泡了太久还有些发软的身体抖得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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