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相思(7.23正文完结)_分节阅读_4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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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

    孟统领是御林军的头儿,更是威武将军的老部下,有这层关系在,怪不得她这会儿还能在营盘里走动。上次在世子府被卫铭恶言气走后,康松蕊面对世子总有些惧怕,但对他脸是心仪不已,今晚在当皇妃的姑母几句教诲诱导下,终于鼓足勇气来见卫铭,可事先想好的一应措词在面对着卫铭后,全数忘记,连话都快要说不成。

    卫铭双眼一眯,再想到刚刚在帐殿里皇上说的事,没由来一阵恼怒,看来康家为了两家结亲之事,做足了功夫。偏此行身边没有半个亲随,遇上这种状况颇有些头痛,但见她在冬夜里微微瑟缩发抖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隐藏了心思道:“既是如此,就请小姐先进帐稍待片刻,我去找人来送你。”

    他只有如此,若是自己带着康家小姐出了这帏幕,让人看见会很不妙,有损她清名不说,指不定康将军打的就是这主意,故意让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匪浅。他要去找孟统领,谁带来的人,谁领走。

    没想到卫世子竟会板起脸来,康松蕊眼中一黯,咬唇思忖了片刻,还是先进了帐内。

    这当儿清秋已在帐外站定,黑暗中宁思平看不分明她是何表情,但也知不会好受。

    冬日的帐篷另用了厚厚的毡毯加盖在上面,只有从缝隙处能看出里面的灯被挑得亮了些,缝隙处的光也亮了些。宁思平伸出手,不知用的何物,在那缝隙处轻轻一晃,一道圆孔出现在清秋正前方,正是偷窥里面的大好位置。

    其实不用卫铭叫出松蕊小姐,清秋也能听得出此女是谁,洞孔处可以看到康小姐正把手中的杯盏放到桌上,一身月白色的绣服如云似雾,头上珠翠跟着轻轻颤动,在烛光下发出淡淡光华,大眼含情带怯,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为难的美态让清秋不禁自惭:这真是位美人。

    她紧紧裹着银裘,手里攥着一角衣物,浑不觉指节已经发白。

    一只手轻轻拉开她的手指,但觉入手冰凉,宁思平突然生出后悔的念头,他带清秋来,本意是想让她看清楚,卫铭给她的承诺不可能实现,是留下来为妾?还是跟他北上?清秋定能想明白,何况回到北齐,都是他说了算,雪芷算得了什么,清秋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卫铭转身便要出帐,康松蕊见此行目的快要泡汤,终于顾不得礼法,上前揪住他衣衫一角:“世子且慢!”

    卫铭动弹不得,只得停下,尽量平静地看着她,如此深夜,只怕她再有别的举动,自己脱不了身。康松蕊到底是女子,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不敢造次,放开那角衣衫,忸怩地道:“也不急在一时,这醒酒汤是我特意为世子准备的……我……可否请世子用完,我还有话要说。”

    她急切地去乘出一碗,捧着羹汤等卫铭赏脸喝下。卫铭一味沉默着,眼光在那碗散着香甜气息的羹汤上面打转,忽地一笑,威武将军再想把二人之间的关系坐实,也不会让女儿做出自荐枕席之事,更不会办那种有损女儿名声的失德之举,汤肯定没有问题,但不知这位康小姐来此到底想说什么?

    他没有接过汤碗,缓缓道:“多谢,只是夜已深,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帐,总是不好,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康松蕊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卫铭又叹道:“请回吧,明日咱们便要随驾回宫,早些安睡才好。”

    “见世子一面甚难,没说完要说的话,松蕊不能回去。”康松蕊脸带几分难堪和委曲,是她姿色平庸不入世子的眼吗?为何世子对她如此无情,要她一个女子在深夜出门,即使跟在孟统领身后,也觉得无法躲避一路上守卫们的眼光,他们一定都在想这女子是谁,为何会出入在臣子们的领地,这是她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传了出去,再无可能嫁与别人。

    卫铭若有所思:“难吗?不见得,要不松蕊小姐怎么在皇家守卫森严的营区里来去自如?我看御林军的能力有待商榷,改日得空我定会建议皇上慎选统领。”

    她有些惊惶,忙道:“你别怪孟统领,也不关我爹的事,都是我一人自作主张。我有件事想与世子商量,是关于我俩的事……”

    他俩?一直在帐外摒息站立的清秋胡乱想着种种可能,里面的一男一女就这样一直说下去?世子会不会顺手推舟接受康小姐的投怀送抱?宁思平是怎么知道康松蕊今夜会来,这可真是巧,或者他知道了些什么?眼下只是说说话,还有什么不堪的情形等着她吗?

    “……我也是入夜才知道这件事,今日家父曾见过皇上,问的便是,嗯,你我的婚事……世子不要误会,松蕊绝无相逼之意,我知道,你府上并不缺我这么一个人,若是皇上答应了家父的请求,你定会不喜,故想早一步来告知世子,好有所准备。不料皇上设宴与诸位大人在帐殿尽欢,松蕊才会拖到夜半才来,我非是轻浮女子,这么做实在是迫不得已。”

    “有这回事?”卫铭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并无惊奇之意,实则刚才酒宴结束后,皇上留了他一会儿,说的就是此事。

    “是真的,姑母她亲口这样告诉我。最近松蕊也听了许多坊间的传言,世子年后将与那位清秋姑娘成亲,我怎敢有别的心思,只不过郡王妃一再对我父亲说并无其事,家父才会有此误会,万望世子大量,别为此动怒。”

    这番话说得有情有理,郡王妃一意想促成这桩婚事,康将军对卫铭极为欣赏,两家结亲之事本来压都压不下,这下子闹到皇上面前,只等着皇上施恩开口来决断。卫铭淡淡一笑,又揉了揉额角,若这位康松蕊小姐象上回那样,在他府里一气便走倒好,不知她受了谁的点拨,居然大着胆子贴上来,任他如何冷语,都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

    他两日未回世子府,不知清秋此时在做什么?临行仓促,不知她是否知道自己的去向。

    清秋在帐外冷眼看着里面的情形,心中悲哀了起来,若是皇上赐婚,那么,她更没有可能嫁给世子了。

    卫铭柔声道:“说完了吗?”

    康松蕊不明白他为何一点都不在意,难道他不是想跟府里的厨娘成亲吗,还是他并不排斥自己也嫁过去?想到这里脸又红了起来,听卫铭问话,她点了点头,又立刻摇摇头,半天才克服了羞意,颤声问道:“我说完了,世子,你做何想?”

    她紧张地等世子能给她个准话,让她安心,此生若能嫁得如此夫郎才算没白活一回。

    卫铭不等皇上说完便已猜到是康家的人在皇上面前求了情,可他已订有婚约,自然是不会答应。皇上也怪,拉着他问了半天的话,全是对清秋的好奇。可他对着夜半来访的康松蕊,但见她一脸羞涩,又忍不住偷眼看他的小女儿状,实在不好当面告诉她,我不会娶你的,皇上那边我未曾答应。是,她是喜是愁都与他无关,可若是她听了之后在这里哭个没完,让人看到必定以为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好事,当下劝慰道:“皇上并未有旨意下来,松蕊小姐。”

    “那……若是皇上赐了婚可怎么办?”康松蕊忍不住又问,想起姑母肯定地告诉她,一定会如愿。她是多么希望圣意早日下达,心中不再患得患失。但卫铭没有说出她想知道的答案,只是表情复杂地沉默着,似乎在想无数种可能,最后依旧温和地对她道:“更深露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他不再叫人来送她走,而是亲自送她回去?世子定是知道赐婚之事后,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这个认知让康松蕊大大地吐了口气,喜滋滋地跟着卫铭离帐而去。

    清秋眼见着二人一起离开,小小孔洞中只余烛火轻轻晃动,只觉心力交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接下来呢?她转头看着宁思平,不知他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宁思平压低着声音道:“我们走吧。”

    清秋微讽道:“走?我以为还有更好的戏要看。”

    宁思平无语,他的情绪也不怎么好,带清秋来的人是他,可后悔的也是他。卫铭适才的表现,并不能说明什么,他甚至面对明显来投怀送抱的美女还能知礼守礼,并不曾有任何口不对心的举动。只有一点令人意外,那就是皇上将要给那两人赐婚。

    在这里说话当然不方便,他带着清秋原路返回。待回到等候多时的马车上,清秋无力地靠着车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若真有旨意为他们赐婚,该怎么办?康松蕊在等着世子回答的时候,她同样也在等,只是康松蕊等到了一点点希翼,她却等到了深深地失望。她委屈她愤怒却又自哀不已,这本就是她自作自受罢了,早在一开始就该离世子远远的,或者在她还没有完全沦陷之前就走,可她没有,任自己的心一点点沦陷,为他那些温柔的话语,多情的微笑,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承诺。她甚至还在郡王妃面前慷慨陈词说不会稀妾室之位,如今想起这许多日子的恩爱缠绵,简直成了笑话一场。

    宁思平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突兀地问了句:“秋秋,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你看清事实,离开他?”

    清秋睁开微闭的双目,明明是心情黯淡,可双眸却如玉石一般闪亮,她挂起一抹微笑:“什么事实,世子爷天人一般的人物,多的是女子想嫁与他,康家小姐嘛,人长得漂亮,又年轻,确实不是我能的,他二人站在一起很配啊。”

    “你在说什么?刚刚听到皇上要赐婚给他们,你说,卫铭会如何跟你解释他不能娶你为妻?”

    她唇边那个微笑象是已经凝固,似乎根本不恼宁思平这般撩拨自己本已糟透的心情:“解释?我从来不需要解释,我是什么人?一个二十几岁嫁不出去的厨娘,哪里值得谁会对我上心,我连把我抛下不管任人耻笑的未婚夫婿都不曾怪过,怎会去怪才识得不足一年的世子爷。”

    在这上头,宁思平知道自己永远亏欠她,叹了声:“秋秋……”

    马车开始行走,晃动的车板无法再倚靠,清秋坐直身子:“宁宗主,世事无常,许多时候,我都当眼前事如一场梦,尽管都是些噩梦,梦若醒了,还不是得好好活下去?”

    连夜孤身上路

    折腾了大半宿,天还未亮,马车依旧在城外停下,清秋苦笑,看来还得如来时那般御风而行,那真是前所未有过的体验,但不适合她。

    不知为何宁思平没有动,摇摇头失望地道:“一路上我都在等,等你说不再回世子府,可是你没有。”

    她明白宁思平的意思,只要她愿意,便可以成为他的女人,无论她与世子之前有怎样的过去,他都会容纳她。可她另有打算,即便再落魄,再不堪,也没有沦落到从这个男人身边离开,转而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何况,这个男人在年少地便已离开了她,他的身边也并非没有新人。

    他没有听到清秋的回答,跟着又问了一次:“真的要回去吗?”

    “多谢宁宗主好意,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说完她便先行下车,一串珠泪随着起身的动作掉下来,瞬间被车外冷风吹得冰凉,她摸摸脸颊,心想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世子会不会答应赐婚,已全然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配不配做他名正言顺的妻,没有人认为她是对的,甚至连宁思平也要来插手。也罢,都盼着她离开世子,那她就走吧,反正早有离去之心。今夜看到的那一幕,不过是在她不堪重负的心头上再压上一根要命的稻草。

    宁思平依旧将她送了回去,房中烛火未熄,清秋脱下银裘还给他,转身却发现有一个女子躺在床上,面容与她一模一样!惊魂未定之余,想到是宁思平留在这里应对不时之需的替身,他果然想的周到,或者说他已做好准备,若自己不愿再回世子府,那么这女子便可蒙骗府中一干人等。

    见他二人回来,那女子眼中有些惊诧,向宁思平不声不响地行了个礼,后悄然离去。宁思平终是没能劝服清秋,她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女子,对她用的心思最多,到头来发现,竟有些看不透她,回来的路上还有些脆弱,迷茫,此时眼中已一片坚韧的目光,她的眼泪象火,明知不是为他而流,却还是有被灼痛的感觉。

    宁思平走后,清秋轻手轻脚地在偌大的房中转了又转,这是世子的房间,自她搬过来后,衣物、钗环,全都换了茬新的,柜子里装的都是前些日子彩丝坊送来的常服,缤纷色彩无不华美。对一个想要远行之人来说,这些全都不适用。和这些常服送来的,还有一件嫁衣,当初卫铭催得急,彩丝坊可是连赶了好几天才做好,送来却又没用上,婚期推后,不知它还有没有机会现与人前。

    正统的大红色,这可是正室才可穿戴的颜色,妾室进门,那得用粉色,这是一件注定束之高阁的嫁衣。嫁衣虽然是赶制出来的,但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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