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做得出来,问她:“你心里可有主意了?”
“有是有,不过得回去再试试才行,还得有这些食材,怕是得进膳房才行。”她想到要进膳房,不禁有些踌躇。
卫铭想到她被禁在膳房外,一笑道:“回去后我同青书说一声,这三天让膳房给你腾个地方,要什么给什么。”
“三天?”
“不错,只有三天。”三天后他便要宴客,届时北齐天府也会来人。
他说得容易,难不成以为她是神仙,这么多菜,她回去得想着做,试了再试,一天做出来两三道已是不易。再说了,世子府的膳房可不是什么清静地方,那管事姓卫,是家姓奴才,虽然管着膳房,却不会一点厨艺,但因他是郡王妃所指派到世子府管事,故此牛得很,有时候青书红玉也要看他的脸色,早已对膳房厨子做菜得去同清秋商量有所不满,她可不想去膳房看人脸色。
“清秋管事,世子府晚宴我也会去,到时候可要看你的了。”宋珙说话却是看着况灵玉,看得她很不自在。清秋解围道:“灵玉小姐,你喜欢哪道菜,我回去做给你吃。”
况灵玉吃的极少,她只顾着听曲子,听到清秋问她,看了看桌上的菜,指了两道大菜,其实这桌菜虽多,却不合她的口味,宋珙倒是暗暗记下。
几人离去时,走出屏风,那弹琴的女子尚在低头拨弄琴弦,清秋故意落在最后,等人都出去后,折身回到那妩媚的女子身边,轻轻叫了声:“苏妙姐姐。”
女子缓缓抬头:“清秋,真的是你。”
清秋早在她刚一进来时便认出这位故人,当下有些感慨:“我不知你竟在这里。”
“这里有何不好,也能顾住生计。”她神情憔悴,想是被人看到在酒楼卖艺,有些脸薄,眼见着相熟的姐妹站在面前,差点抬不起头来。想想以前那些风光的日子,心中黯然,抬眼瞧见清秋还是姑娘打扮,问道:“这一晃都快十年了,你如今好吗?”
“挺好,”说话间她开始打嗝儿,这日子肯定差不到哪。清秋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又怕她不自在,忙道:“苏妙姐姐,我如今在世子府给人做饭,今儿难得来这儿,不想就遇上你,真是巧了。”
这么一说,苏妙心里好受一些,倒不是说,她净想着别人不好,只是自觉落魄,见了以往相熟之人,都羞于相认,可又不得不抛头露脸在酒楼里赚银子过活。以往只知清秋家世不错,怎么也想不到她如今去大户人家做厨娘,与自己是彼此彼此,当下“啊”了一声。
看苏妙张嘴想接着问下去,清秋连忙道:“苏妙姐姐,我得走了,这两日有空,到世子府找我便行。”
这往事说起来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清秋说罢打着嗝儿下楼,暗暗感叹,当初苏妙可是同一起学琴的师姐,不过比她们略大些,早早地就订了亲,听说学琴时与另一个师兄互相爱慕,后来竟私奔了去,不想居然在这里见到她。
接下来几日,清秋再次踏入膳房,北齐人重口味,菜式多咸、鲜、香、辣,她一道道做下来,有时厨间香气缭绕,有时却呛得呆不下人,厨房里的厨子们也有会做几道北齐菜的,跟着边看边研究。这么一来,膳房那姓卫的管事对她越来越不满。
时间太短,她又懒散,每天只弄两道大菜出来,到第三日,不过六道菜式。世子府宴客,这六道主菜哪里够,她只得把厨子叫到一起,为晚宴拟了张菜单,加了许多菜。原先在郡王府,便是这么着来的,向来的规矩就是几个厨子各有分工,热菜凉菜师傅分开,肉素分开,汤水点心师傅也分了工。
正热闹着,那卫管事便踱了进来,一进门便嚷嚷开:“不好好干活,都干嘛呢?”
众人不敢言语,均不吭声散了,清秋正打算回去歇口气儿,见了他也不恼,站起身便要出门。卫管事清秋阴阳怪气地道:“清秋,世子不过是恩准你可以用这地方做几道菜,可也没说让你便揽了这晚宴的事,上什么菜式可不是你说的算,你可别忘了,你是为的什么到这儿来!”
他说得刻薄,又揭人的短,清秋皱了眉不欲多说。也是她没有想周全,一直没把人家放在眼里,只好忍着气道:“说的是,这宴席的菜式自是要让管事的来定。”
说完把手中单子嚓嚓几声撕碎,往灶下的火里一扔,拍拍手走出厨间,却看到卫铭正站在外面,刚要行礼,他却抬手止住,静立听着厨间里卫管事喝斥众人:“……我看你们是忘了谁才是管事,我可是王府里过来的,王妃亲自交待了,不能让那个女人踏进厨间,你们倒好,围着她转,就不怕有什么闪失吗?”
这些话,清秋最近可没少听,也不觉得什么,卫铭面上也没有表情,只是示意让清秋跟他走,可厨间里卫管事却没停口,隐约听得里面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像在说世子吩咐的什么,他更是不忿:“世子吩咐的?喜欢又怎样?即便收房也轮不到她,哼,也不怕人笑掉大牙,世子真是没眼光,一个老姑娘也看得入眼。”
话是越来越难听,清秋没想到居然说到这上面,还被世子也听到,又急又气,想冲进去同那可恶的卫管事理论,卫铭伸手拉住她,自已走进门去。清秋只听得里面一下子鸦雀无声,卫管事结结巴巴地请下安去:“世、世子爷、好。”
“卫管事,你在说谁没眼光?”他的声音不怒自威,吓得卫管事近九月的天里直出汗。他已没有趾高气扬的模样,抹着汗回道:“没、没谁,哦对了,刚才小的在和大家商量明天招待客人用什么菜式,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明天的晚宴很重要,我来看看准备得如何,没想到卫管家如此劳心,”他在不大的厨间里转了一圈,回身看着卫管事道:“连我交待给清秋的事,你也管上了。”
“不敢,不敢,可是王妃……”他只得抬出王妃来,再怎么着,自己也是王妃看重的本家奴才,世子爷总要给点面子。
卫铭本无意多管这些事,进来是想着替清秋出口气,听了这话不禁讥讽道:“你如此惦记着王妃的教诲,看来让你呆在这世子府倒是委曲,明儿我回了母亲,回郡王府去继续听王妃的使唤去吧。”
“世子爷,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我……”
清秋在房外听着世子爷发落卫管事,连声叹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本已传得不堪,这下子不知别人会怎么传,世子爷为了她连管事的都打发了回去,郡王妃若是听了这种闲话,遭殃的会是她。这下子自由没了,连名声也没了,这辈子怕是再也嫁不出去,唉。
卫铭训完人,出门正好看到她歪着头揪衣襟着恼,一边的翡翠耳坠子在白晳的脖子上摇晃,走上前去问道:“在想什么?”
已经有人探出厨间偷偷地看,清秋顾不得礼数,扯了他走,边走边问:“世子爷,您怎么会来这里?”
要是他不来,她顶多就是耳根之不干净几天,如今怕是不易善了。
卫铭任她拉着,离了膳房范围才停下:“今日已是最后一日,我来看你准备得如何。”
她咳了两声:“不多,只有六道而已。”
“才六道?明晚让我的客人塞牙缝用吗?”不觉到走一处水榭,这府里的各处,卫铭也不曾去全过,见四周景致不错,一时兴起,往里走去。
清秋只得跟上解释:“世子爷,我只有这么大能耐,早说了请外面的厨子就好。”
卫铭不过是说说,本来就没指望她能全部做出来。走进水榭,四面凉风萧瑟,他迎风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清秋有些无趣地站在一边,犹豫要不要走人。她再担心自己今后日子不好过,也不能跟世子爷说这些话,他日日为国事操劳,哪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希望明天晚上能做好自己的事,世子爷一高兴,放她走人便好。
只是真要到了那天,她去做什么好呢?卖豆腐?会不会有一日落魄到象苏妙姐姐那样到处卖艺?不会不会,起码她会做菜,吃喝应该不成问题。
突然觉得耳边有些痒,转头看到一只手在摸着自己的那只翡翠耳坠子,这只手的主人,正是世子爷卫铭,一张俊脸倾向她,直把她逼得靠在亭柱上,身子发软说不成话:“你……”
那只手改捏着她的下巴,他用无比正经的口气道:“清秋,那卫管事有一件事没说错,我确实没有眼光,看上了你。”
华堂故人依旧
许是凉风吹得太久,清秋面皮阵阵发凉,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终于来了,她几时遇见过这种场面,一颗心翻江倒海只想把自己藏起来。遭人如此调戏比被人说是望门寡还要难受,此命不吉,虽说高家小子之死与她无关,但人言可畏,传来传去就成了这样,眼前这个男人说什么没有眼光,他怎么不把眼珠子挖了扔掉?
半晌她才缓过劲来,靠着亭柱的身子向旁边侧移,离开世子那只毛手,长吸一口气道:“世子爷定是听那些人胡说八道心中有气才会这么说,清秋从未那样想过,都是作不得准的。”
他步步紧逼:“我从来不受别人左右,你想过没有并不重要。”
言下之意便是她说什么都没用,乖乖地听话便成。其实卫铭适才在想,他怎么刚从外头回来,会往膳房跑这个问题。北齐人固然重要,但不至于他一个世子操心要备什么酒菜,日前说要清秋准备些北齐风味的菜,是心里有那么点想跟她纠缠不清的意思。适才看着那翡翠坠子晃得心里痒痒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会儿怎地说看上她的话越说越顺当,难不成真有些看上她?瞧她气哼哼地样子,说没眼光看上她,她一定恼了吧?
她只是不停地闪躲,可水榭就这么大点儿,能躲到哪里去?想跑掉可来路只有一条,卫铭脚一抬就拦住了路口,清秋无奈道:“世子爷,您别这样,我可不是卖进府里的丫鬟奴才。”
“我也没把你当丫鬟奴才,刚才我也不过在说笑,可是清秋,你敢说心里不清楚,我对你总是不同的。”
他的不同,就是让她干活做菜,让她被人指指点点?她吃饱了撑的被他不同。低头发现身上尚穿着入厨间的白袍,油烟污渍满身,难为他居然有心情对着这样的女子调笑,看来真是个没眼光的。她垂下眼帘,神情复杂地道:“世子爷,我这身上满是油烟,仔细薰着你。”
她很想知道世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即便她是个丫鬟,也绝无可能想收她入房,上房里服侍他的几个丫鬟如花似玉,青春正好他都没有收房,可为何偏来逗她?她只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今生不再嫁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但也不是个任人玩弄的物件。这么一想,脸色更好不到哪去,郁郁地咬了唇不出声。
“清秋,你在想什么?”
“回世子爷,清秋在想,若是这次给北齐客人做菜的差事办好了,是不是就能放我出府?”她偷眼看世子,他眼神蓦地变冷,让她暂住了口。但终是不甘,狠了狠心问出早已想问的事:“您知道,清秋犯了错,罚到这边,总得有个头啊,不如……”
他收回自己挡住路的脚,也收回了那份玩笑心,沉了脸道:“我说前日碰到老卫管家,他问起我打算怎么处置你,竟是这个意思,哼,爷这世子府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他好吃好喝,月奉两倍地养着她,不时抽空与她说笑,可她非但不领情,还一心想离开,如何不让人生气。
世子府的日子是清闲,可是会被人说闲话,远远没有在郡王府的时候,膳房里一堆人待她亲厚,虽说因为她是管事才待她客气,总比她不明不白地做闲人,更被安了个想爬主子床的名声,要知道,她还没嫁人呢。
“世子爷……”她张嘴欲解释,卫铭却拂袖离去,晾她一个人在这里想了好久,究竟世子爷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有心跟上去问问,却也明白不是明智之举,只得作罢。
不管世子有没有答应放清秋离府,她都得做好那六道菜,毕竟是北齐来使,不能马虎。第二日,膳房一早派人过来请她,原来卫管事受了一顿教训,尽管心里恨得要死,可也不敢再对她怠慢,晚宴用什么菜式什么酒水,厨子们如何分工,全部照着她昨日的安排来。她到厨间的时候,卫管事连现身都没有,清秋倒不乐意了,她做菜安排工作都没关系,可也不能全靠着她,她只打算做那六道菜,完事就走人。
清秋并不讨厌做菜,只是不喜欢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只为了讨人喜欢的菜。真正能让她做得高兴舒畅的,却是给小小姐包个白兔糖角此她惊喜,替老管家熬个肉骨粥让他笑得没了眼睛,又或者做一大锅烩菜给膳房的人吃,听含烟和凝雨抱怨又吃多了……说到底,她就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5_25380/40857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