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一时的鬼迷心窍,程松打心底看不起何英,他看不起他,可又忘不了他……像一滴墨汁滴入水中,眨眼就无处不在。
微笑不语,程松加快了脚步。
为了跟随上对方,手杖几乎失去探路的用途,何英感觉诧异,可他既无法开口也不愿低头示弱。
程松瞧何英不得不放弃手杖,小跑地追上来,胸口便仿佛灌进热油,在滚烫里猛得一个激跳。
脚底踩空,心陡然往下一沉,何英怔忡地闭起了双眼。故意而为……这个人是要看他出丑。原因不屑说,与余燕至脱不了干系!何英简直气急败坏,如果看得见,如果右手未被废,他一定打得这人满地找牙!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何英落入了一人怀抱,硬邦邦,冷冰冰,硌得他难受。
“还是我牵着你走罢。”程松不等何英答应,扯住他手腕向前拖去。
耳边响起潺潺流水声,何英意识到这条路与他来时的不同,第一个念头是挣脱对方,他也确实如此做了,可他的抵抗在程松眼里不过是蜉蝣撼树。何英只觉身体一轻,眩晕中被人扛在了肩头。很短的时间内,何英甚至忘记挣扎,他记忆里不曾以这种姿态被人降伏过,与其说愤怒,不如说耻辱。
腿弯被在程松的臂膀下紧紧压制着,能够活动的只有悬空耷拉的双手,左手的手杖拖在地面,右手随程松前进的动作无力地晃荡。
已经不是死要面子的时候,何英咬着舌尖想送出声音,几乎尝到腥甜,可奇迹却没能再度降临。
焦急,无助,莫名其妙,会被如何对待?何英渐渐冷静下来,如果是私怨,逃不过一顿拳脚,若是别的……难以想象,因为他对余燕至在圣天门的人际一无所知。
片刻工夫后,何英被程松放下了肩头。
何英在轻微的流水声中静立片刻,越发捉摸不透,程松隐藏起了气息,他明知对方就在附近却辨别不出位置。
试探着朝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边走边用手杖扫动四周,没有阻碍,可不安的感觉却愈加强烈!
程松的目的是什么?人在哪里?是否正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七步,八步,九步……
何英越走越快,既然无人阻挡,他就没有被迫停下的理由。
一切看起来像场游戏,猫抓老鼠的游戏,狩猎的过程充满乐趣,结局不会有悬念。
第十步迈出,突然袭来的劲力令何英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他试图稳住身体,然而脚后突起的石块将他绊倒在地,手杖也震离了掌心。暗暗咬牙,血色自脸庞一点点退去,何英缓缓爬起,半跪在地上摸索……可落入手心下的却是一只布靴。
程松半蹲了下来,注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心想老天爷总算公平,这样的一双眼活该瞎了。
“真可怜。”他面露慈悲,捏住何英下颌,拇指抚上了他的唇,“既可怜又狼狈。”
“呵呵,你能耐不小,余师弟对苏挽棠尚且不假颜色,宁愿守着你这个废物。”程松自言自语,面庞上笑容诡异,“哦,你们真是表兄弟?”
耳闻那轻飘飘的语气,何英怀疑程松是疯了,他从这人话中听不真切意图,但那摩挲在唇上的温度却是鲜明得令头皮发麻。偏首想要躲开,哪知程松干瘦的手指像五根铁柱似的牢牢禁锢住了他。
“你知道他是以什么眼光看你?”目光闪现兴奋,程松凑进了何英,几乎与他面容相贴,“龌龊,肮脏……他想……”
话未说完留一半,程松吻住了何英,在他最初的震惊中将舌滑了进去,疯狂地扫荡那柔软的口腔。
程松感觉理智正在剥离,麻痹自胸膛蔓延全身,着了火,越烧越旺……扯开对方衣襟的刹那,舌上传来剧痛,程松闷哼一声猛地推开了何英。
他愤怒望去,只见何英轻轻颤抖,竟无声地笑了起来。
用力唾出口血水,何英挑衅地抬起眼皮,他的脸极白,薄唇殷红,神色中几近癫狂。
第 43 章
43.
怒气贲张,程松的眼底爬出了丝丝血红。
重拳落在何英胸膛,仿佛听得见骨头断裂的声响,热血滚滚涌上喉头,何英几乎痛晕过去。第二拳捶向腹部,何英终于忍无可忍地皱起眉头,呕出酸水,他侧趴在地,大口大口喘息,颤抖得犹如风中落叶,冷汗瞬间便浸湿了领口。第三下,支撑地面的手臂被卸脱了臼,何英颓然躺倒,汗湿的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显得脆弱极了。
枯瘦却有力的五指来到何英腰间,程松的动作变成了最轻缓的凌迟,他好整以暇地欣赏何英的表情,灵活地解着腰带。
衣襟敞开一半,露出瓷白胸膛,幼嫩的粉色珠粒同主人一起战栗。凉飕飕的感觉从腰间延续至脚踝,下身的衣裳被扒走,长衫也掀了起来。直至这一刻何英才彻底清醒,对方将要做的比任何暴行都可怖。
无能之人就该接受命运,反抗终归徒劳,眼下风景让程松很满意,这具肉体的价值也仅止于此;手掌插入腿间,享受柔嫩肌肤带来的刺激,程松把玩片刻,将何英双腿分了开来。
袒裸的肢体下是冰凉草叶,游走在身上的是滚烫粗糙的掌心,胃里一阵阵作呕,何英恨不能将自己腰斩。他难以拟制地战抖,仿佛置身火海,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灼痛。
属于男人的硬热抵在了腿根处,即使隔着布料,也几乎令何英发狂。
瞧向面容扭曲的人,程松痛快淋漓。他刚被何英咬伤,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教训对方,这念头使得他越发兴奋。
胸前的敏感被含入,何英猛地一跳,像搁浅河滩的垂死挣扎的鱼。程松轻易地制服了他,闲适地享受起嘴边的猎物。
麻痒后是微微刺痛,何英被流连在皮肤上的吮吸啃咬逼入绝境。双腿被迫分开,挤进腿间的身体整个压住了他,右臂失去知觉,唯一自由的左手,手心里攥着最后武器——男人最亢奋之时也是最脆弱之时,可何英等不到,他无法再继续忍耐。
何英用尽全力,握着石块朝胸前的脑袋砸去,那人正一心一意欺辱那肉粒……不会失手,何英自以为如此,可全然不知程松始终不曾放松对他的关注。
手腕落入挟制,何英忽然恐惧起来,不为反抗的失败,而是这只手臂对右手已废的他来说分量太重。
蜡黄的脸上浮现嘲意,程松举高何英左臂,狠狠砸向地面,眼瞧那石块震飞了出去,他不禁笑道:“你怎么如此不识时务?”
忍受着麻痹与痛楚,何英在对方眼里犹如张单薄的白纸,可以随意涂抹,肆意蹂躏;他的愤怒传达不出,绝望也同样,可他不会真的因此生无可恋,说到底,程松的行为只是令他厌恶以及恶心,他仍旧想活下去,如果不得不妥协,那这不算什么……比起真正的仇恨,这根本不算什么。
若有恢复的一日,这畜生也绝没资格做第一个染血他剑下的人!
何英不停说服自己,可当程松继续动作后,他仍是忍不住地愤恨起来。除了满腔愤怒还有一丝微弱的悲凉,仅仅一丝情绪却复杂极了,对自己的失望,对余燕至能够出现的期盼,然而后一种情绪却令他更觉失落——明明不想成为拖累,妄想与他一起分担,都是瞎话!大话!他不愿当个废人,可他就是个废人!
程松有句话说得没错……既可怜又狼狈。
顺服的何英让程松多了些怜惜,他自以为是,看不起对方,将感情作为施舍以最卑劣的行径表达了出去。
正当程松要展开更进一步的侵占时,耳畔忽然传来剑风声,他怔然停下动作,立刻站起身朝那处望去。同一时间一道剑气袭来,擦过他直冲向后,那气劲威力不大,但分寸拿捏极准,在他脸颊留下了轻微的刺痛感。
攻击穿过树木之间的缝隙,一波接一波,程松却始终未见来人,他拔剑抵挡,片刻后心中已有算计——对方招式出自圣天门无异。他胆敢对何英施暴,是认定何英无脸将此事宣扬;至于坏了他好事的,定然不是余燕至,否则没有不出面的理由。
此人是谁?依剑势,程松已有判断……圣天门中唯那一人而已。
第 44 章
44.
来人发出警告便是留颜面给他,程松心知这件事若传扬出去,圣天门内将无他一席之地。程松顾不得惋惜做到一半的春梦,他还不想为何英身败名裂。
脚步声自身旁快速远离,何英不禁松了口气,他支撑着地面坐起,左掌移向了右肩,饶是做足准备,重新接回的瞬间疼痛依旧在后颈激起了一层冷汗。何英倒吸口凉气,静坐片刻,开始摸索散落在脚边的衣裳。等他穿戴整齐,那人才由远及近地向他行来。
何英并未放松戒备,虽然此人帮他自程松手中逃脱,可始终不曾出声,反而更令他感觉不安。
脚步声在附近停了停,何英的心也跟着漏跳一拍,他面色平淡,左手握拳暗暗蓄积着力量;动静再起,那人距他越来越近……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鼻端,何英不由地松开了拳头——这气息非花香,而是脂粉味。
圣天门竟也收女弟子?
正当他诧异之时,一样事物送入掌心,何英随之握紧,发觉是自己的手杖。
“我叫苏挽棠,是余易的师姐。”翠鸟般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在了耳边。
何英恢复后便连童佳也不记得,更何况数面之缘的苏挽棠。他只觉这名字有些熟悉,想了想,原来是方才程松话里提过。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男女有别,他衣不蔽体,形容狼狈,也难怪苏挽棠迟迟不露面,定然是感觉十分尴尬。
脸颊不禁火辣辣地刺痛,被个男人作弄已令他羞愤,偏偏又被女子所救,何英简直无地自容,脑海里将程松剁成了肉泥。
心情复杂,神情倒还镇定,何英深深一颌首,无声地动了动唇。
苏挽棠只看口型也猜得出他想说什么,很简单的两个字——多谢。
她撞见何英实属偶然,若非为折一束扶桑,她也不会前来这偏僻地方。程松的行径故而令她不齿,但事情尚不到无可挽回,苏挽棠年纪轻轻,却毕竟是苏无蔚一手带大,关系派门颜面,大事要化小,小事要化了;况且若贸然出面,只怕程松羞恼不能善罢甘休,对余易与他表兄却非好事。
牵起手杖另一端,苏挽棠道:“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苏挽棠虽未再开口,心思却千回百转。一时想着,往日里淡泊寡言的程松竟会做出这样的事,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难以轻信;再想余易那么在乎这人,岂能善了……苏挽棠悄悄看向何英,想这人确实可怜,原该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却遭如此欺辱,不知心里有多少懊恼。
苏挽棠虽曾苦于对余燕至感情的不得偿,然而随心境的变迁,回想当初一头撞进情网便蒙蔽了双眼,明知对方心里没有她,却不管不顾沉浸在幻想中。如今跳出过去,她也笑自己太傻,姻缘天定,强求不得,属于她的那份感情其实一直就在身边……微微红了脸,苏挽棠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时而忧时而喜,恍惚得像只蝴蝶儿,被满园花香吸引,不知先该照料哪一朵。
眼瞧着快要到东院,苏挽棠慢下脚步,想自己确实不该再随意进出男弟子的住处,可若将何英交给别人又怕再出差池。
思索着,一道身影从前方急匆匆奔来,那人满面焦急,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正是余燕至。
“师弟。”苏挽棠出声唤道。
余燕至寻声望去,一眼瞧见了何英。转瞬间,慌乱变为惊喜,他迈出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小跑着停在了苏挽棠面前。
苏挽棠见他神情中透露着十分克制的激动,目光万分不舍地从何英面庞移向了自己。
“师姐。”礼数周到地轻轻颌首,余燕至尽量自然地走向何英身边,握住他的手,牢牢攥进了掌心。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疑惑重新涌入脑海,“为何会是师姐将表兄送回?程师兄呢?”
苏挽棠闪躲着追寻而来的视线,却见何英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立刻明白了对方之意,其实不难猜,何英或许不想余燕至知情,即便想他知道,也不愿当着外人的面。苏挽棠勉强露出微笑,道:“其中缘由还是问令兄吧。”
目送苏挽棠离开,余燕至回头望向何英,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端倪,“到底发生何事?”
别说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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