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如此。这大概是用来加速红酒熟成的气孔吧。大多数市面贩售的红酒,瓶盖部分都有这样的小孔。您从来没有注意到吗?」
「是啊,反正我的眼睛瞎了嘛。」丽子只能竭尽全力嘲讽自己了。「这个洞又怎么样了吗?这种小孔,顶多只有针能通过喔。」
「所以说,犯人正是拿针穿过了这个小孔。当然,那并不是普通的缝衣针。而是针筒的针。动物医院里,应该有尺寸相符的针头才对——这样您应该明白了吧?」
「啊,原来是这样啊!] 丽子弹响了指头。「犯人在酒瓶内注射了毒药对吧!」
既然金属套子上开了小孔,那么针头就能穿过富有伸缩性的软木塞。犯人利用这个气孔,将溶解在水里的氰酸钾装在针筒内,注入酒瓶之中。这样就能把毒药混进红酒之中,却不必撕开封条,也不用拔掉瓶栓,外表看起来还是跟全新的红酒一样。犯人假借藤代雅美的名义,将这样一瓶掺了毒药的红酒送进若林辰夫的房间。看过这个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异状的酒瓶,辰夫压根没怀疑里头被人下了毒。所以,辰夫打了一封道谢的邮件给藤代雅美,然后就自己打开了瓶栓。由于残留在软木塞上的针孔太小,辰夫没能察觉,这也是很正常的。
「犯人还真是想到了可怕的方法呢。」诡计的底细揭穿后,丽子再次感受到那股让人忍不住打起寒颤的恐惧。「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呢……?」
一丽子轻声这么说完后,影山用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注视着丽子。
「哎呀,大小姐还没有察觉到犯人是谁吗?我还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亡就是因为不知道犯人是谁,警方才会那么辛苦,而丽子也才得要忍受管家的出言不逊。「怎么?难不成影山你知道犯人是谁吗?」
「是的。这问题并不困难,光是用理论就可以解开了。」
这么说完之后,影山转而探讨犯人的真实身分。
「值得注意的是少年若林雄太的证词。少年指称,凌晨两点曾看到被害人的房间里有橘色火焰在晃动。也就是说,这时候的确有谁在被害人的房间里。而这个人物正是犯人。那么犯人为什么要在深夜里前往辰夫的房间呢?当然是为了确认辰夫已死,同时回收犯罪的关键证据——那瓶掺有毒药的红酒。到这里为止都没问题吧?」
「嗯,风祭警部也是这么认为的。」
「问题在于犯人在点着火光的状态下进行事后处理。为什么犯人要这么做呢?」
「那当然是因为停电的关系啊。因为电灯不亮了,犯人才会点火取代灯光。」
「不过,现场备有手电筒。就挂在门口旁的挂勾上。而且,只要是若林家的人,任谁应该都知道那个地方有手电筒可以用才对。尽管如此,犯人却不使用于电筒,反而仰赖火光来进行作业。这也就是说,犯人明知道可以使用手电筒,却又刻意不用。但是反过来想,就算不使用手电筒,犯人也不会觉得不便,是不是这样?」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犯人的手边有更简便、也更惯用的光源。对犯人来说,用那个就足够了。简而言之,犯人是个有抽烟习惯的人,平常随身携带着打火机或火柴。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正是如此。只不过,我不认为在作业时光靠火柴的光源就足够了。毕竟在作业当中,不可能一支接一支地点亮火柴。」
「我也有同感。所以平常爱用火柴的辉夫并不是犯人。如果他是犯人的话,应该会毫不犹豫选择使用手电筒才对|
「是的。同样的道理,圭一的妻子春绘也不是犯人。因为她并没有抽烟的习惯。」
「为什么你能肯定春绘没有抽烟呢?的确,春绘并没有在我们的面前抽过烟,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断定她不抽烟啊。」
「不,大小姐,请您回想一下圭一的十元打火机瓦斯用光的情形。当时圭一并不是向春绘借火,而是特地跟弟弟修二借火。如果春绘是有抽烟习惯的人,那么圭一应该会先跟坐在身旁的妻子借火,不是吗?从这点来分析,春绘应该不是一个有抽烟习惯的人。」
「原来如此。」不愧是影山,光听别人的描述,就能参透到这个地步。「那么犯人就是剩下的两个人啰。圭一和修二兄弟。」
觊觎遗产的这两人都有充分的杀人动机,而且两人也都带着打火机。究竟他们兄弟之中,谁才是行凶的犯人呢?
「犯人是修二。」影山出乎丽子意料、很干脆地说出了结论。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圭一的打火机没瓦斯了』吧?虽然今天白天没瓦斯了,但是昨天晚上说不定还有瓦斯啊。我觉得犯人是圭一才对,他的打火机没瓦斯了,正是因为昨晚在杀人现场消耗太多瓦斯的缘故,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圭一不可能单手拿着十元打火机,只用另一只手在深夜中进行事后处理。请您仔细想想,大小姐。犯人在昨晚凌晨两点时来到现场,并且回收了掺有毒药的红酒。如果只是要回收的话,的确单手拿着打火机也可以办到。毕竟那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可是在那之后,犯人又从柜子上取出新的红酒,拔掉瓶栓摆在桌上——问题就出在这里。姑且不论其它动作,光说拔掉酒瓶瓶栓这项作业,怎么样也不可能用单手就能办到。明明一旁就有手电筒这么方便的用具,却还是执意要单手拿着打火机完成这项作业吗?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唔唔——你这么说也对。」
的确,想在黑暗中拔掉酒瓶瓶栓的话,与其单手拿着打火机,还不如把手电筒打开放在一旁,用双手进行作业,这样就轻松多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必亲白尝试,就能了解了。
「可是这点修二不也一样吗?修二也不可能单手拿着打火机拔掉瓶栓吧。」
「不过,以修二的情况来说,他要完成这项作业并没有什么困难。这是因为他的打火机是zippo的煤油打火机。」
「不管是zippo的煤油打火机,还是十元打火机,打火机就是打火机嘛。还不都一样?」
影山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因为大小姐您不抽烟,会觉得一样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实际上十元打火机和煤油打火机却有着很大的差异。十元打火机这种东西在点火时,必须一直按着出气按钮释出瓦斯才行。一旦将手从出气按钮上放开,瓦斯的供应就会中断,在那一瞬间,火焰也会跟着熄灭。简言之,十元打火机这种东西,当初设计时就故意做成不容许手指暂时离开。另一方面,说到煤油打火机——」
影山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衬衫的口袋内取出烟盒,并且象是在炫耀般当着丽子的面叼起了一根烟。在目瞪口呆的丽子面前,影山又拿出白己爱用的zippo煤油打火机,将自己的烟点燃,然后把冒着火焰的打火机靠近丽子的眼前。
「煤油打火机是用这个浸透了煤油的棉芯部分来燃烧,因此一旦点起了火,只要不盖上盖子,火焰就会持续燃烧。所以——」影山将打火机摆在桌上。打火机宛如一支短短的蜡烛一般,静静地持续燃烧。「就算像这样放开煤油打火机,火焰也不会消失。如此一来,就能用双手打开瓶栓了。换句话说,不使用手电筒也不会感到困扰的人,并不是拿着百圆打火机的圭一,而是持有煤油打火机的修二。这就是我的结论。」
然后,影山就象是完成了一项大工程般,一面用悠闲的表情抽着烟,一面询问丽子。「您觉得如何呢?大小姐。」
丽子只能愕然的复诵着影山的推理结果,同时注视着缓缓升向天花板的烟雾。
第三章 美丽的蔷薇中蕴含着杀意
五月下旬某个晴朗的早晨。在国立市南部的藤仓邸庭院前。
藤仓文代一如往常,在丈夫幸三郎的陪伴下散步。不过今年七十岁的文代双脚不方便,无法行走。因此正确的说法是坐在轮椅上散步。负责推轮椅的是幸三郎。丈夫丝毫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陪着她散步。这个每天都会重复进行的晨间散步,对文代来说,是非常幸福的时光。
说起藤仓家,是多摩地区鼎鼎有名的老店「藤仓旅馆」的创业者。丈夫幸三郎以前是那里的社长,现在则是以名誉会长的身分过着隐居生活。因此,藤仓邸是座豪宅,庭院相当广大。对于坐在轮椅上散步的文代而言,只需要在院子里逛逛就足够了。
在这样的庭院一角,另有一栋别邸。最近那栋别邸来了一位新面孔,所以藤仓家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让文代感到烦恼不已。可是,今天经过别邸前面的时候,推着轮椅的幸三郎突然对文代提起这件事。
「关于高原恭子小姐,我打算答应俊夫跟她旳婚事……」
「哎呀,是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俊夫也会很高兴吧。」文代像足被说中了心事一般喜悦。「当然,我和美奈子也都赞成喔——只不过,雅彦又是怎么想的呢?」
「没问题的。如果由我来说的话,雅彦应该也能谅解的。」
文代和幸三郎膝下有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都已成人,事业有成,女儿美奈子今年三十五岁,已婚。现在有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女儿,名叫里香。美奈子的丈夫雅彦,虽然年纪才四十五岁,却已经接任「藤仓旅馆」的社长之职。幸三郎之所以能够退出经营,并且悠闲过着隐居生活,正是因为有了雅彦这个女婿来帮忙。如今的藤仓家,可说是以美奈子与雅彦夫妇为中心。
另一方面,儿子俊夫今年三十四岁,在「藤仓旅馆」任职社员,不过目前还是单身。
大概在半个月之前,俊夫将一位带着黑猫的女性引进藤仓家,并且让她住在别邸里。俊夫会这么做当然有他的理由,代表他们关系匪浅,不过,幸﹦郎却坚决不胄承认那位女性——高原恭子在家中的地位。但事到如今,就连顽固的幸三郎,似乎也显现出了软化了的态度。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话说回来,寺冈好像来了呢。」
寺冈裕二是俊夫大学时代的同窗,而且论关系也算是藤仓家的亲戚。
「在打麻将啦。我、雅彦、俊夫,还有寺冈四个人一起打。]幸三郎用带有睡意的声音说道。三寸冈后来干脆住下来了,所以他现在人应该还在那边吧。」
这时,就象是紧随在幸三郎的说话声之后,庭院一角响起了男性的惨叫声。那急迫的惨叫声,听起来活像是大清早就在庭院里见到鬼一样。
「哎呀,这不是寺冈的叫声吗?」文代一边自己用手推着轮椅前进,一边叫道。「好像是从蔷薇花园那边传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藤仓邸的一角,是幸三郎凝聚心力打造出来的正统派蔷薇花园。对于长年埋首于工作的幸三郎而言,只有蔷薇是他唯一的兴趣。
「不知道。总之先去看看吧。」
幸三郎迅速地推着文代的轮椅前往蔷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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