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我说小朋友啊,你没看错吧?」
「我绝对没看错喔。因为我看到了两次呢。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了,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
由于少年的描述很具体,丽子认为可信度相当高。而且,如果少年的证词是事实的话,那就表示若林辰夫的死是他杀了。因为不管是谁在辰夫的房间用火,那绝不可能是辰夫本人。因为辰夫在凌晨一点左右就已经死了。这样一来,那时候在辰大的房间用火的人物,恐怕就是凶手。
「看吧,宝生!我的推理果然是正确的i风祭警部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向丽子夸耀着说。「犯人果然在深夜又回到了现场。为了回收掺有毒药的酒瓶与字条。小朋友看到的
一定是当时犯人手里拿着的火光没错!」
风祭警部单方面的如此断定之后,便一脸严肃地面对着雄太,
「小朋友啊,最后再告诉我一件事好吗。你看到的火光是打火机的火?还是火柴?又或者是蜡烛呢?」
「呃——我只是远远地看而已,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嘛。叔叔你是笨蛋吗?」
听到少年这句再坦白也不过的话,风祭警部幼稚地扬起眉毛。「喂!我说你啊!」他对少年大声斥喝。「不能叫我『叔叔』,要叫『大哥哥』!j
警部,这才是惹你生气的重点吗吗,叹了口气,然后在心中向少年道歉。
——对不起啊,雄太,你说得没错,这位叔叔是笨蛋。
4
「这是波尔多产的ch.suduirant,年份是一九九五年。」
管家将高级白酒的标签秀给瘫坐在沙发上的丽子过日。等丽子点头示意,他便灵巧地用侍者刀剥下封条,并打开软木塞。往擦得光亮的高脚杯里注入透明的液体。影山这一连串的动作非常熟练利落,没有分毫生涩。
这里是能够眺望夜景的宝生家大厅 一丽子换上了和白天的裤装截然不同的针织洋装,看起来充满了女人味。绑着的头发放下来了,装饰用的黑框眼镜当然也拿掉了。现在的她并不是女刑警,而是货真价实的宝生家千金。让自己完全放松的丽子举起了玻璃杯,并将杯口凑向嘴边。就在这个时候三丽子突然停下了手。
「这里头该不会下了毒吧……」
「您在说什么啊?大小姐。」管家象是压抑住情感般、以低沉的声音说:「就算大小姐您对我下毒,我也绝不可能对大小姐下毒的。请您放心。」
「听你这么说,我更不可能放心了嘛——」管家那种说法,反而让人感受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意。该不会,这个男人其实很讨厌我。丽子有时候会不由得这么想。
「那么,就让在下用更符合理论的角度来说明吧。我在大小姐的而前拿出了全新的一瓶酒,在大小姐的面前打开瓶栓,然后在大小姐的面前将它倒进高脚杯里——而且还是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酒杯。请问,在这过程之中,有容我下毒的余地吗?只要是在不使用魔术的前提下,要下毒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的确是这样没错。」一丽子将思绪抽离了当下,转而投注在白天的那个事件上。「不过,犯人却成功让若林辰夫喝下了掺有毒药的红酒——那也是魔术吗?」
听到丽子的自言自语,管家影山眼镜底下的双眸忽然亮了起来。这一向面无表情的男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位名叫影山的男人,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我原本想当的不是管家,而是职业棒球选手或职业侦探」,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看来现在大小姐正幸运的——不,应该说是不幸的正在为难解的事件所苦恼吧。既然如此,不妨跟在下谈谈如何?或许会有什么新发现也说不定。」
「我才不要呢。」一丽子愤然地转过头去。「反正你又要骂我白痴,给自己寻开心吧。算了。与其被管家叫白痴,倒不如让案件变成无头悬案算了。」
「哎呀,请您不要说得那么偏激嘛﹒在下可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帮上大小姐的忙呢。」
看了恭敬低下头的影山一眼之后 一丽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酒杯里的白酒送进嘴里。宛如果蜜般芳醇的甘甜,扩散到整个口中。没有下毒,这的确是上等的白酒 一丽子将高脚杯放在桌上之后,总算下定决心开口说明。
「好吧,那我就破例告诉你吧。」站在刑警的立场上上丽子还是不该让案子变成无头悬案,再说,影山的推理能力也确实不容小觑。至少要让他解开掺有毒药的红酒之谜才行,这是丽子此刻真正的心情。「被杀害的是若林动物医院的院长先生,若林辰夫,六十二岁。帮佣发现他在自己房间内喝下毒药身亡……」
影山端正地站在丽子身旁,就这样静静的聆听她所说的一字一句。等到丽子大致把事情说完后。影山回答「我明白了」,然后像他过去所做的一样,开始归纳问题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子的。若林辰夫喝下某人送来的红酒,被毒死了。毒药不是混入酒瓶里,就是涂抹在酒杯内侧。可是,如果想把毒药混在酒瓶里的酒之中,就非得撕开封条、打开瓶栓不可。这样反而会让人怀疑这瓶酒动过手脚,所以照玾说是不可行的。另一方面,假使要在酒杯里涂上毒药,考虑到辰夫有洁癖,这种方法恐怕也很难成功。」
「对,你说得没错,还有其它什么比较好的方法吗?」
「不,我想不到其它方法了。」影山立刻回答。「犯人恐怕还是透过刚才列举的两种方法之一,让若林辰夫服下毒药。那么,到底是用哪种方法呢?我认为在酒杯内侧涂抹毒药的可能性极低。」
「因为辰夫有洁癖吗?」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过还有另一个重点。那就是犯人特地选择红酒作为礼物。如果犯人想要使用在酒杯内侧涂抹毒药这种手段的话,那就绝对不能选择红酒。这是因为在成千上万的器皿之中,没有任何一种比玻璃高脚杯更重视透明感的了。举例来说,即使是不在意烧酎酒碗上有污渍、或是啤酒杯上有水垢的人,也能轻易发现玻璃高脚杯上的丝毫水垢或污渍。总之,想要在杯子里涂抹毒药,没有比玻璃高脚杯更容易破拆穿的了。尽管如此,犯人却没有选择烧酎或啤酒,反而刻意选择了红酒作为礼物。意思就是说,犯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在酒杯内侧涂抹毒药这个手段。]
原来如此,影山说的话很合理。
「所以你认为犯人是在酒瓶上动手脚啰。可是相较于在酒杯上动手脚,想在酒瓶上动手脚不是更困难许多吗?」
「这正是犯人的目的。越是认为没有办法动手脚的地方,犯人的伎俩就越难识破|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要怎么动手脚呢?先拔开瓶栓掺入毒药,然后再把瓶栓给塞回去,这种做法可行不通的喔。毕竟在撕掉封条的时候,就已经留下动过手脚的痕迹了。」
「我明白。瓶栓没有打开,封条也没有撕掉。」
「这样一来,酒瓶就一直处于密闭状态啊。」
「不,大小姐。请恕我回嘴,红酒酒瓶这种东西,可说是密闭的,却也可说是没有密闭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酒瓶其实算是一种模棱两可的容器。」
「是密闭的,却又没有密闭的——」一丽子歪着头。影山有时候会像这样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叫人伤透脑筋。「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解释一下。」
「以红酒酒瓶为例,酒瓶本身是玻璃制的,密闭能力确实相当好。可是瓶栓的部分,却只是使用一般的软木塞而已。拜这个软木塞所赐,红酒在保持密闭的同时,也能和外界的空气接触,藉此加速熟成。就像这瓶一九九五年波尔多产的白酒一样——t字型的开瓶器可以轻易地刺进软木塞,可见软木塞这种东西原本就是既柔软又富有伸缩性的材质,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密闭度极佳的东西。您觉得如何?大小姐。您不认为这里有可以动手脚的空间吗?」
「等、等一下。」感觉到影山的话里有陷阱,丽子马上对他下令。「你先拿一瓶全新未开封的红酒过来。」
「遵命。」影山低头行了一礼,过了几分钟后,便带着一个标签看起来很陌生的酒瓶回来。请问这个可以吗?大小姐。」
「喔——这也是波尔多吗?」
「不,这是连锁购物中心伊藤羊华堂买来的红酒,一瓶只要一九九五日圆。」
「真的耶,价格标签还贴在上面呢。]算了,这时候就别管什么波尔多还是伊藤羊华堂了。「借我一下。」
丽子接过酒瓶后,先从正上方窥视瓶栓的部分。果然不出我所料——只消瞥过一眼,丽子的观察就结束了。
「你看,影山。」丽子将酒瓶的顶端朝向管家。「看好了,软木塞的顶端套着一个一圆硬币大小的金属罩子,然后周围又包覆着封条对吧?这也就是说,软木塞并没有露出来。在这种状态下,甚至无法碰触到软木塞。根本没有什么动手脚的空间嘛。」
丽子彷佛在夸耀胜利般,以从容不迫的动作拿起桌上的高脚杯,静静地送到嘴边。可是影山却丝毫没有显露出动摇的神色,反而透过眼镜,对丽子投以同情的视线。
「请恕我失礼,大小姐。」
做了这样的开场白后,影山接着说道。
「难不成大小姐的眼睛是瞎了吗?」
丽子忍不住使劲一握,手中的高脚杯发出「劈哩!」的生硬声响,同时应声破裂。白酒从丽子紧握的手指间滴落。丽子默默地接下影山递出来的手帕,用它来擦拭手指上的水珠。经过了一段过于冗长、再也忍受不了的沉默之后,影山率先开口。「失敬——如果惹您生气的话,那真是非常抱歉——」
「如果道个歉就可以解决事情的话,这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啦!」一丽子把湿掉的手帕揉成一团,朝管家扔了过去。「再说,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瞎了!话先说在前头,我从小时候起,就只有眼睛视力特别好!」
「您说得是。说您瞎了确实是太过分了亡管家冷静地接住丢到面前的手帕。「不过,大小姐的观察力不足,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接着管家用右手拿起一九九五圆的酒瓶,并且重新将瓶目的部分伸向丽子眼前。
「请您看仔细了,大小姐。的确,软木塞并没有露出来。就如同大小姐所说的一样,软木塞的顶端套着一个一圆硬币大小的金属罩子。不过,若是再更仔细去观察的话,您应该就能看出罩子上有两个象是用针戳开的小孔吧。」
「咦?」听到影山突如其来的提示 一丽子重新从正上方注视酒瓶。这样一看上丽子才发现一圆硬币大小的金属罩子上,确实打了两个小孔。而且透过小孔,就可以看到内部软木塞的质地。「哎呀,真的耶——这是原本就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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