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唉。」虽然警部难得的关心很让人高兴,但被他唤做「小姑娘」,又把那一点点高兴的心情给打消了。她宁可不要这样的绰号。话虽如此,现在的丽子也没有力气可以抱怨了。她确实已经筋疲力尽。「承蒙您的好意,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啊啊,就这样吧。那我开jaguar送你回去——」
「不必了!」
丽子断然拒绝。正想从椅子上起身的风祭警部,便泄气地坐了回去,连同椅子一起转向正后方。
宝生丽子独白步出国立署。国立市向来以洋溢着时髦感与清洁感的街道着称,在中央线的沿线都市之中,是个非常亮眼的都市。不过,实际上市公所等公务机关却是设在南武线沿线,因此也常被归类为南武线沿线都市。只是国立市的市民很不喜欢这种称呼,总之就是所谓的形象问题,这已经偏离重点了——
一丽子斜眼看了看市公所的建筑物后,便往南武线谷保车站方向前进。武藏野的冰冷空气令人感到秋意渐浓,让疲倦的身体感到非常舒畅,不过,她满脑子都还是想着案件的事情。假使田代裕也是清白的,那么这回的吉本瞳遇害事件就变得相当棘手了。首先是作案动机不明,犯人的行凶手法也还弄不清楚,再加上这次负责指挥调查的又是风祭警部……总觉得有种身陷迷宫难以脱身的感觉——
不,其实这绝不能怪风祭警部无能。再怎么说,警部还太年轻了,可是,他要是能更谦虚地倾听部下的意见,或是能再史谨慎一点,再多些协调性的话那就好了。啊,还有,真希望他不要老是摆出一副炫耀财力的态度,另外,那种形同性骚扰的语气也该节制一点。毕竟,随口叫职业女性「小姑娘」实在太没礼貌了!你当自己是三野文太在主持节目吗?
「嘿咻!」一丽子气得踢了路旁的小石子一脚,被弹飞的小石子,不偏不倚命中停在路旁的车子——一台纯黑色的进口轿车,而且还是全长匕公尺左右的豪华礼车——侧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吗.糟糕!」丽子用双手捂住嘴这么说道。
这时,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中里走出一位身材而瘦的屴性,年纪约三十五岁左右。那一身会让人误以为是丧服的黑色西装打扮,看起来既象是家世显赫的人物,又有点象是酒店外头负责拉客的店员。男人锐利的视线穿过银框眼镜,朝丽子的方向瞥了一眼之后,就这样面不改色地单膝跪在车身侧面,确认车体的伤痕。
「对不起。」丽子战战兢兢地走近男人身边,然后低头道歉。「修理费要多少呢?」
「请不要担心,顶多七、八十万吧上男人若无共事站起身来,并朝丽子的方向恭敬地弯腰鞠躬。「这只不过是小擦伤而已,大小姐。」
「是吗?这可真是不幸真的大幸啊。」丽子轻轻地叹了个气,然后望向黑得发亮的高级轿车。「太好了,不是别人的车——话说回来,影山。」丽子重新面对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正是如此。我想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你的直觉还真灵啊,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刑警的。」
「哪里哪里。」被叫做影山的男子夸张地摇了摇头。「在下是宝生家的管家兼司机,根本无法和大小姐这样才华洋溢的高贵之人相提并论。什么刑警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你还是一样会说话呢。」丽子调侃似地说。
「没这回事。」影山困窘地扶正眼镜。「总之,请您上车吧,大小姐。」
影山用管家一般利落的动作,护送丽子坐上轿车。「谢谢。」丽子也像宝生家的千金一样轻轻点头道谢,并且打算用极为优雅的美姿坐进车里,不过,从昨晚到现在,一连串的繁重工作让丽子疲倦到了极点。她一头栽进弹性十足的座椅中,连动也不想动了。「欸,影山啊,我要小睡一下,你就开着这辆车随便晃个一小时吧。」
听到丽子超任性的命令后,影山从驾驶座上回了一句「遵命」。
一丽子横躺在座椅上,尽情伸了个懒腰。即使如此,l型的座椅还是有很大的空间。不久 一丽子一边感受着轿车令人愉悦的晃动,一边陷入了短暂的浅眠。握着方向盘的影山,则是遵照丽子的命令,就这样慢慢地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最后返回位于国立市某处的豪华洋房——宝生邸。
没错,国立署的女刑警——宝生丽子绝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
3
用过鲜虾扁豆色拉、海鲜汤、西红柿炖鸡,以及迷迭香烤小羔羊等轻食做为晚餐后,宝生丽子来到可以环视夜景的大厅,轻松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平日身为刑警的丽子,总是把burberry长裤套装当成象是在庶民百货公司「丸井国分寺分店」买来的平价商品一样,打扮得十分简单朴素,竭力维持着符合刑警的踏实印象。不过,一旦回到了自己家里,她多半会换上强调女人味的连身洋装放松自己。如果风祭警部目击了这身打扮的一丽子,他大概也认不出这就是白己每天都会见到的部下吧。风祭警部并不知道丽子是「宝生集团」总裁宝生清太郎的独生女。
「老爷总是十分担心当上刑警的大小姐您啊└管家一边将午份久远的红酒倒进绽放着宝石般光芒的玻璃杯里,一边说道。「好比说,大小姐现在是不是正和凶恶的匪徒在多摩川河边展开枪战呢?现在是不是正拿着装有赎金的皮包,在国立市的闹区里穿梭呢?现在是不是正在府中街道的狭窄道路上,演出飞车追逐战呢?老爷每天嘴巴上都这么念着,担心到几乎无心工作呢。」
「喔,是吗?」要是他被这种脱离现实的妄想所控制的话,别说是工作了,就迎日常生活都会成问题吧。或许请医生来看看比较好,真是个让人伤脑筋的父亲啊。「告诉父亲我没事,请他尽管放心吧。我现在的工作跟枪战、赎金、还有飞车追逐战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普通的杀人事件啦——虽然有点奇怪就是了。」
「您说的有点奇怪是指?」
「就是尸体还穿着鞋子这一点——唉唉,不过若是考虑到尸体被人动过了,那也就没那么不可思议了。可是啊,为什么犯人要大费周章地移动尸体呢?这我就不懂了,而且我也不明白,吉本瞳为什么非得遭到这样的毒手不可——你懂吗?影山。」
「不,光听您的说明,我完全摸不着头绪上管家一脸抱歉似地缓缓摇头,然后眼镜底下的双眸一瞬间亮了起来。「不过,假如大小姐愿意拨冗道出事件的来龙去脉,那么在下或许就能提供白己的见解也说不定。」
听他这么说道 一丽子感到非常惊讶。这个名叫影山的年轻管家,只在宝生家工作了一个月。所以丽子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了解他,不过真要形容的话,这男人感觉上就象是用「严谨耿直」这几个字描绘出来的一样,甚至带给人一种时时谨慎、不让白己的想法和感情流露在外的印象。至少,在犯罪调查这方面,怎么看都不觉得他象是那种会说出「在下或许就能提供自己的见解也说不定」的那种人。然而丽子答应了影山的要求——
「好吧,那我就从头到尾说给你听。」
一来,一丽子对影山的想法很有兴趣,再者,透过和人讨论,也可以加深对事件的理解,过去自己疏忽的盲点说不定会就此豁然开朗。像影山这种一板一眼、口风又紧的男人,作为讨论案情的对象,实在是再理想也不过了。
「事件发生在昨天傍晚六点左右,警方接获报案的时间是七点。遭到杀害的是一位叫做吉本瞳的女性,二十五岁——」
丽子坐在沙发上一五一十地说起了案件的详细内容,过程中还不时啜饮玻璃杯中的红酒。虽然丽子这段故事很冗长,但影山却谨守管家本分,站得挺挺的认真聆听。好不容易 一丽子才谈到田代裕也拥有不在场证明,导致调查又回到原点.叙述才告一段落。
「怎么样?影山。你有想到什么吗?就算是再怎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行喔。」
「是亡影山用指尖推了推眼镜镜框,同时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大小姐,真的可以把我想到的事情说出来吗?」
「当然啰。」一丽子以鼓励的语气说道,对管家露出温柔的微笑。「别客气,想说什么尽管说吧亡
「真的可以吗?」影山慎重地雨确认一次。「那么在下就老实说出自己想到的事了。」鞠躬行礼之后,他将脸凑近坐在沙发上的一丽子,接着,不假修饰地道出了心中的看法。
「请恕我失礼,大小姐——连这点程度的真相都想不通,大小姐您是白痴吗?」
「……」数秒,抑或是数分钟的沉默,填满了现场的气氛。
丽子自己往玻璃杯倒入红酒。然后拿着玻璃杯站起身来,就这样静静地往窗边走去。从矗立在高地上的宝生邸内,可以一眼将如同点点烛光一般的国立市夜景尽收眼底。这片景色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一样美丽,怎么看也看不腻,让人感到心情舒畅。好,没问题,我很冷静——丽子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之后,便重新而向影山,慎重地开口说道。
「开除开除!我一定要开除你!开除开除,开除开除开除,开除开除开除开除!」
「好了好了,请您不要那么激动,大小姐|
「我怎么能不激动啊!」丽子拿着玻璃杯的手不停颤抖,红色液体从玻璃杯的杯缘洒落出来。「我居然被个管家当成笨蛋耍,这怎么可以!这种事还是头一遭听到啊!」
「不,我绝对没有把大小姐当成笨蛋要的意思……」
「是啊,是啊,就是说嘛!」丽子一边夸张地点头,一边开始在管家的周围绕起圈子。「你的确是没有把我当成笨蛋耍,因为你是叫我白痴!不是笨蛋,而是白痴——所以我要开除你!就这么决定!你现在马上滚出这个家。别担心,行李之后会寄给你的。好了,快点滚出去吧。」
丽子笔直地伸手指向大厅的出口,于是影山谨守管家本分,恭敬地行礼,他回答了一句「我明白了,在下就此告辞——」然后便静静转身离去。
不过,就在影山即将踏出大厅前,丽子慌慌张张地朝着他的背后大喊。
「你——你给我等一下。」
「是止彷佛早已预料到会被叫住一般,影山以流畅的动作更新转身,面对丽子。「您叫我又有什么事情吗?大小姐。」
这家伙真会装蒜!丽子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悄悄地咬紧下唇。
「你刚才说我是白痴对吧?照这么说.意思是你可以轻易看出这起事件的真相啰。」
「正是如此,这起事件并没有那么困难。」
「你还真有自信啊。」丽子带着非常不快的心情望着管家影山。丽子的立场很微妙,身为大小姐的她,难以容忍管家的僭越态度,但是身为刑警的她,却又不能不听听影山的意见。结果上丽子最后屈服在身为刑警的身分之下。「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姑且听听看吧。犯人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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