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歌_分节阅读_1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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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公爱宠无限,尊其位于诸侯公子之上。长而貌美甚,颜倾天下。然红颜有容天妒,公主及笄遭南梁质子‘齐大非偶’之大辱,避金城,与豫侯同战蔡丘。三年得胜归国,巾帼英姿,四海英给皆仰慕。

    “晋有公子名穆,两次求娶公主夷光,痴心情深,是为天下赞歌。公主命运坎坷,丘逢大劫致死,后死而复活,是为天下至奇;公子穆初次求婚未果,翌公二年复求,公主感其诚心,遂许婚聘之书,与其北上晋。

    “叹息红颜命短,翌公三年公主玉陨,天下洒泪者众而不能数。一生传奇,却非青史所能尽载,笔者扼腕,止墨于此。”

    ——《 战国记? 齐书? 后妃传》

    “晋,穆公之后夷光,齐国灵公之孤女也,貌倾城而智过人,能谋善兵,红颜巾帼,穆公一生挚爱珍宠。后芳华之年毙逝,穆公一生为其未再娶,情深几何,史官难以表。”

    ———《 战国记? 晋书? 后妃传》

    胸口的疼不知何时皆散去,呼吸如常,游离在外的神思也渐渐归位。耳畔传来的声响点点清晰,却不再是那优美缠绵的歌声,而是车辇轱辘的动静。

    我心惊心急,惊自己饮毒却未死,急无颜未知如何,他是否己弃我而离永不再望。脑子里思维慢慢清醒,可惜手脚仍不能动,便是睁眼、启唇也不能。

    愈想,愈急,愈烦躁。眼角流出泪水时,身旁忽地有人在轻笑,笑声风流无忌、漫不经心,听得我一瞬心安。

    他在。

    微凉的指腹轻轻揉去了我脸上的湿润,琥珀香气浓郁绕鼻,该是他俯身下来。倏地平躺着的身子被人抱起,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无比熟悉的怀抱。

    我终于镇定了下来。

    无颜的唇靠在我耳边,嗓音低低入耳:“如何?丫头,我叫你只饮一杯,你偏要贪酒。这下好了,醒不得了吧?”

    我哭笑不得,想提醒他去我腰间随身锦囊里找药丸,又苦于不能说。

    一边忽有柔声传来:“公子,公主想必够急的了,你别再存心气她了。”

    爰姑?

    我一愣,后而骤喜。

    无颜沉默,围在我身上的胳膊缓缓收紧。

    “爰姑,以后莫要再叫我公子,喊我无颜吧。”声音淡淡地,看似随意得很,可惜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清楚地感受到那里传来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心跳声。

    爰姑惊道:“公子… … ”呼唤一出她该是发觉了不对,默了一会儿后,方颤声开口:“无颜… … 我… … ”一句“无颜”,喜悦到了极致,却偏偏也哀伤到了极致。这般强烈的感情下爰姑只说得几个字便哽咽着再无法继续,耳边,我只依稀听到她卷袖的细碎声响。她该在擦泪。

    无颜道:“不必多说。我… … 其实从未怪过娘亲。”

    爰姑不再出声,低低一叹,蕴满了解脱放心的意味。

    我想笑,不能。

    车行声空寂,走的该是条清静无人的路。

    身子半边暖暖的,不同于无颜身上传来的触感,该是日光照的。

    日下行路,不知去向何方。我想醒后一定要问问无颜,转念一思,又觉没有必要。

    远方突然传来了马蹄踏翻尘土的动静,我感觉到抱着我的无颜身子倏地一紧,似在警觉戒备。车外驾车人禀道:“公子,是樊将军。”

    说话人嗓音尖锐暗哑,苍老低沉,竟是秦不思。

    我蓦地想起饮酒之后心里察觉的那股不对劲,此时此刻方知那时感觉不对究竟是因为什么。

    酒是毒酒,酒杯却沾了解药… …

    难怪。我一时情动情伤,竟大意得没有去细思。脑海里忽地闪现出无颜那时古怪的表情,我心中一动,这才反应过来一切皆是他的部署。

    无颜轻轻“嗯”了一声:“停下等等他吧。

    秦不思长声吁马,车厢猛地一震后,马车顿在了原地。

    马蹄声越来越近,樊天未近马车便在大喊:“侯爷,金城有变!

    无颜身子一动,放下了我。耳边听得车厢门一响,有风吹入,后又止。门戛然而关。

    “何事这般毛躁?”无颜不紧不慢道,语带不满。

    马蹄声歇在车厢旁,“扑通”一声有人跪地:“王上昨夜绑龙烬将军,收兵权,称逆贼必诛。侯爷您知道的,龙将军铁胆忠心,虽说原是东蛮野人,自降齐后却一直鞠躬尽瘁,为齐立下汗马功劳中诸将推首,他怎会是叛国的逆贼?丞相与白、蒙、侯三位将军现在金城周旋,着末将前来请侯爷回去,说莫要信了翌公幼童信口雌黄的当。”

    无颜低低一笑,不语。

    秦不思着急:“公子,樊将军此话有理,齐国祖宗留下的社稷不可丢,公子你呕心沥血建的功业也不可不管,我们还是掉头回去吧?”

    车厢里,我躺在榻上暗自着急。

    忽有柔软的手指分开了我的唇,往我嘴里塞入了一粒药丸。药丸绽清香,冰凉的感觉涌入骨髓时,渐渐化开了我体内那郁结不去的麻醉。

    车厢外,无颜迟迟未再言。

    我知道他在挣扎。

    半晌,他方苦笑了一声:“现在我的身世已大明天下,如何再回得去?”

    樊天低吼了几声,我纵使看不到,却也听见他将大地跺得震摇的焦躁不安。

    “樊天!”无颜一声轻喝,樊天没了声响。

    耳边静寂,鸟叫啁啾。

    不知何时我的手指可以动弹了,我一喜跃起,推开车厢的门,朝外面唤道:“无颜。”

    落日斜晖,晚霞映得天色殷如血玉。古道拓宽,万川绵延千里。朗朗清风下,那人负手站在路旁大树前,白衣潇洒倜傥,银发如练披霜。听得我的呼唤他回过头来,凤眸凝弯,望着我微微一笑,展开了拧得紧紧的眉。

    “是,我在。”

    万丈霞晖中,他踱步过来,漂亮修长的手掌伸到我面前来,眸光深邃温柔,静静地在等待。

    我一笑,指尖落入他的手心。

    自此以后,无论在哪儿,执手连心,与子携老。

    (全文完)

    番外篇

    外篇?洛仙(一)

    外篇?洛仙

    (一)

    中原有洛水,源于夏之华山麓林,而横贯于楚国平原。洛水初出涧峡,水流窄而急;及至长水,流川过孤岩峭石,陡处为瀑布,渊处为深谷,水色莹澈纯净,宛若天降玉带。登及高处,可望玉带缠绕于青山之奇景,水线流转飘萦,灵动处竟恰似有仙子长袖起舞。可惜云雾淡缈,模糊了仙子的容颜,红尘苍天下,世人入眼的唯见她优美的舞姿,千年翩然,千年不歇。

    远古有帝君,称之“洛仙之舞”。

    《战国记?楚书》有记载,洛水仙气,为游龙之所,凤翔飞处,当,为我龙脉。是以每年上巳之时,必有在位楚王率王室于洛水祭祀,以瞻仙仪。

    楚,武公十六年。

    是时,楚有上大夫名简吾,为人奸诈残毒,谄于上而暴于下,朋党钻营,豪夺强取,无恶不作,是为楚之第一佞臣。楚国上至百官下至平民皆对其厌之咬牙、恨之入骨。然武公对此人甚宠之,群臣进言不得听。简吾有恃无恐,从此行而愈骄恣。

    楚地多游侠性烈之士,多行不义之徒自有“天报”。这简吾在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气焰绝伦,却不想竟也难逃这般命运。

    一夜无月,风急雨大,简吾猝死于府中姬妾房,头颅去而现于楚廷龙案,惊煞宫中一众守夜内侍。据说简府侍从发现大人尸首时,虽血洒满华塌,但那位前夜与大人同眠的姬妾却还睡得甚熟,一双纤臂抱着大人无头之身躯,梦魇妩媚。

    可见杀人者身手不惊鬼神、鬼神也是难测。

    诸人皆以为简吾之死将引武公大怒,必会通缉天下捉拿此刺客。哪知当内侍颤颤兢兢捧着简吾人头呈于武公面前时,武公睡意惺忪,略瞟一眼后便挥手让人拿下去,非但不恼反倒捋须一笑,叹:善,小子成人也!

    伺候一旁的人俱大感莫名。

    王上既不追究,简府之人因此也不敢大闹,遂默默收棺,悻而不敢言。是以此命案搁置悬疑,世人只知杀人者留名“英桓子”,论及此人,人人皆翘首指以推天下第一侠客。

    侠客英雄,却无人得知真面,虽如此,也不减世人尊崇敬仰之心。且愈是神秘,愈见传奇。

    楚武公十六年,也正是东齐瑾公三十一年。瑾公有二子,长子少灵,沉稳英武,颇具才干,幼年既被瑾公立为储君,弱冠后兼领齐国豫侯之高位;次子少庄,闲云野鹤,生性不羁,好丝竹,喜美色,自命风流雅士,从不参政事。兄弟二人自幼情深相投,一朝一野,俱是心甘情愿,没有丝毫间隙。

    当时二月,少庄弱冠礼后瑾公在金城之南为其另赐府邸,公子按王室族规搬出宫廷,带自小伺候在他身旁的内侍宫女上百人,瑾公赐秦不思领公子府家老。

    次年三月,瑾公下旨命少庄完婚,娶幼时既聘为公子夫人的公孙氏。公孙氏为当朝太尉公孙错之女,美姿仪,端行礼,当得夫人之尊位。

    公子贪尘世极乐,不愿早早成婚,对瑾公的旨意恩求硬磨皆不行后,只能低头领旨。

    礼官及时挑了好日子。七月初八,公子将行婚。

    瑾公三十二年,七月初七。

    深夜,残月一轮,星子漫天。亥时人静的时候,公子府里仍灯火通明,里里外外有不下千人的身影在忙活拾掇着,落红绫,铺地锦,鸳鸯琉璃灯悬挂满长廊,夜色下,整个园子的树枝上都飘飞起湛着银芒的绯色缨络。

    几千人忙碌,却一点也不显闹腾。犹是府北阁楼处,楼下站着数百禁卫,铠甲森严的架势让闲人不敢靠近。阁楼里传来古雅琴声,音断断续续,萧瑟清冷,如击碎落冰。

    渐渐地琴声急促起来,铿锵高亢,阁楼里有人和琴而歌,歌声悲而伤,抑懑且怨愤,听得人心中潮滚翻波,意难平。

    站在远处梧桐树下的秦不思望着阁楼,轻轻叹了口气。

    阁楼书房里,少灵静静站在窗旁。书阁外那方深池里荷花开得正好,碧叶稠稠,红莲妩媚。微风拂来,满室清香。

    少庄指下微微一勾,弦应声而断。

    少灵眸色一动,初来书房时脸上的丝丝不忍此刻终是尽数掩去,容颜复又如常冷俊。他慢慢转身,负手背后,下颚略扬,看向那个按指琴上的少年。

    少年身着淡黄色锦袍,五官柔美优雅到极致,偏脸上神情略略怔忡,眸子一抬,眼神空散。

    少灵冷哼:“觉得委屈?”

    少庄不答,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摆弄着那根断裂的琴弦。

    “既是一国公子,婚事自不由得你儿戏。你生性懒散不理政事也罢,但平衡朝中权势,是为父王的儿子,你推卸不得。”

    少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笑意冷淡,言词悠然无谓:“所以哥哥今夜要来守着我,将少庄当作犯人般看着?”

    随少灵而来的有禁军数百,他少庄不懂丝毫武功,自是离不得半步。

    少灵扬眸望月,沉吟许久,方软声道:“我只是为了你好。无爰一直视你做兄长,不关其他,纠缠下去唯有你自己痛苦,你该明白的。”

    少庄嗤地一笑,抱着古琴缓缓起身。

    “如此,少庄真要多谢哥哥了。” 嗓音柔软,一如既往的温和。

    少灵目色暗沉下去,不再出声。

    秦不思在梧桐树下站了许久,等阁楼上琴声平歇时,他抬了头瞅瞅梧桐树顶端,轻声唤道:“无爰姑娘,下来吧。”

    树上没动静。

    秦不思转身欲走,树上却有人怯怯喊他:“家老,等等。”

    秦不思举头。

    一抹绿色云烟轻飘飘地自梧桐树上坠落,稳稳停于他面前。

    秦不思一笑:“姑娘真爱爬树?这梧桐树上可还有小鸟巢穴?”他记得,公子在泗水之畔第一次遇着这无爰姑娘时,那日大雨,绿裳女孩危危爬在一棵枯得将倾的大树上,一手静静托着一个欲散的鸟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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