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连微信好友都删除,删除前,给他回了一句,不要再来打扰春子,否则,你假结婚的事,我会告诉全世界!
用这样的手段威胁,是从宋凯那里学来,还是我自己本来就会?我也不想深究,反正我现在已经变成这样的人,不够善良,懂得报复。
杨春子喝了水,重又躺下,眼睛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会儿,竟然笑了出来。
我演的不错吧?昨天晚上。小时候,我就想当个演员,觉得当自己太累,演别人再累,也只是别人,多好。
挺过瘾的,演的我浑身舒畅,发烧啊,摔手机啊,砸碗啊,多有意思,我演的都快以为是真的了。
把你吓坏了吧?其实我真是演戏呢,想看看一个为男人绝望的中年老gay能可怜到什么地步。可能还有点夸张?下次再调整一下,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说完,继续笑着,脸上是轻松愉悦的表情,让我不知是否该相信他说的这些话,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在演戏。
你比我坚强,什么事儿都能挺过来,我一直都相信。
把碗下意识放到离杨春子很远的地方,其实是怕他又突然激动,拿起来就砸。
过了一会儿,杨春子说饿,起来穿衣服,要我一起下楼吃早饭,顺便赶我走。
狼吞虎咽,一个人吃了几乎一整个足球队的饭量,才终于说有点饱,这样也好,能吃东西,总比什么都吃不下强。
早餐店出来,帮我招手拦车,还帮我拉开车门,看着我上车,关门的刹那,突然对我说,张哲,去找张南吧,我觉得你们俩散不了,听我的。
车门关上,把头探出车窗,看着杨春子的身影越来越小,不知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重新坐好,想他最后说的那句,去找张南吧,我觉得你们俩散不了。
明明就已经散了呀,还说什么散不了,经过这么多事,发现自己忘不掉的,只是那些美好的片段,至于所谓伤害,在写张先生和张先生小说的过程中,就已经看淡了,甚至不觉得疼。
是否每对恋人分手,多年后能想起来的,都只是那些美好,那些用心经营出来的小片段,才是两个人相爱过的证据吧。
苦笑了一下,不去多想,也不打算如杨春子所说,去找张先生。顺其自然吧,若两个人真的散不了,总有机会遇到,强求,只会让自己得到更多失落。
没有上班,直接回家睡觉,在杨春子那儿一夜折腾,真的累坏了,只想快点躺下。
睡得很沉,不辨时间,也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天竟已经黑了。
起床,摸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大部分都是江超打来,还有两通,来自王洪军。
给王洪军回电话过去,接起来,欲言又止。
要不我上去找你吧,我就在楼下,坐了好一阵子了。
意外,干嘛又突然找我?难道出了什么事?
给王洪军开门,面色凝重,看起来,还有一点儿可怜。应该是受了那个陈俊生的折磨吧,人家那么年轻,总能想出各种方式折腾,并不奇怪。
坐下来,沉默良久,才说,张哲,我又一无所有了,他把我所有东西拿走,又一次消失了。
说完,竟还笑了一下,似是对自己的嘲讽。
开冰箱,取出两罐可乐,一罐递给王洪军,另一罐自己打开,喝了一口,才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报警,这种人,不能姑息,要给他点儿惩罚才行。不过我知道你做不到的,你那么爱他……
这一句,自己都觉得过分,未免太幸灾乐祸。
王洪军手里握着可乐,不喝,就那样握着,似在发呆,又像是在酝酿一句狠话,好久,才又开口。
有一天晚上,我睡着,突然听到声音,是他起来了,在翻我的钱包,小心翼翼的,还怕被我听见。不想拆穿他,继续装睡,由着他把我钱包里的钱拿走。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样,他说要钱,要东西,我都第一时间满足,我猜他就只是享受那种偷来的快感吧。
记得他跟我说过,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学习好,乖巧,大人们都喜欢。从小到大,所有好吃的,好穿的都给哥哥,他只能捡剩下的,特别愤怒,特别不服气。
有一次,他去打游戏,没钱,跟他妈要,他妈就当着他的面儿,把五十块钱给了哥哥,一分钱也没有给他。
那天晚上,趁哥哥睡着,他把钱从他哥的书包里偷了出来,特别开心。
就是那时候染上的偷窃毛病吧,改不了,也压根儿就不想改。不过对我来说,倒也没什么,反正我喜欢他,也不介意他拿我的钱,用什么方式拿,随他好了。
想跟王洪军说,陈俊生只是在编故事而已,以我对他短暂的了解,他有这个本事,可以编出各种让人信服的故事来。
还是没说,就让王洪军相信好了,愿意相信,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张哲,我能在你这儿住一阵子吗?我不是想跟你干什么,就是借住,等我手头儿宽裕了,我就搬出去,行吗?
抬起头,眼神有些可怜,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同情不起来。
我借给你钱吧,你拿去租房子,等有钱了再还我,不还也行,反正也没多少。这房子,我不想再给别人住了,来来去去,人来人往,我猜房子自己也累了。
说完,转身去卫生间,洗手,喝可乐时洒到手上,黏黏的,要洗干净。
从卫生间出来,沙发上已经没人,王洪军走了。
收到一条微信,张哲,对不起啊,我不该再来打扰你,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用麻烦了。
走到卧室落地窗前,刚好看到王洪军离开的背影,走的很慢,甚至有些摇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不是谁的依靠,谁也没有能力去解救谁,当你把心放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回过头,会发现早已自身难保,何必如此。
第24章
王洪军走后,收拾屋子,收拾心情,日子也便这样平淡的过下去,简单,有规律,并且充实。
剧场月底准备上一出新戏,总监说,剧本部分,我也可以参与其中,大概也是因了张先生和张先生小说的关系,这算不算张先生给我带来的福气?
黄小波打电话,想来家里坐坐,拒绝,还是在外面找个地方吧,要不朝阳大悦城吃许留山?
跟自己承诺,这房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来,除非张先生回来。很偏激吧,也没什么道理可说,就是想这样任性地做个决定。
黄小波说,下个月,离开北京,回老家,运气好,就找个姑娘结婚,运气不好,就先单着。
就坐在我对面,说得特别无所谓。
对黄小波这个人,说不出有什么感觉,若不是他把陈俊生带去我家,王洪军就不会与陈俊生重逢,或许我们现在还过着表面平和的安慰生活,只是这样,真是我自己想要的结果?
或许该感谢黄小波,若没有陈俊生的出现,我还要熬多久,才敢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
想清楚了就好,反正人只能活一次,今天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能重复,也不能倒退。
细想起来,黄小波这样的人,是否才代表了中国大部分男同性恋最真实的状况,喜欢男人,想要与男人莋爱,却又害怕把自己牵扯进所谓同性恋的世界,想要做自己又不敢认同自己,最后,只能向世俗妥协,与女人结婚生子,偶尔偷腥的过完下半辈子。
这样的人生,或许残缺,但谁的人生又能真正完美?
遗憾的是,到最后咱俩也没做一次,估计以后也没机会了。张哲,我回老家后,唯一会想念的人,就是你吧,想想自己在北京折腾这么多年,最后只剩下这一个朋友,真可怜啊。
黄小波把头侧到一边,深深叹了口气。
我却并不伤感,人与人之间的离别,怕是这世界上最稀松平常的事了,若还会为这样的小事难过,只是经历还不够多。
告别黄小波,一个人在大悦城闲逛,饶有兴致地看每一件衣服,还拿了一堆到试衣间试穿,新衣服,总能让人心情愉悦,哪怕只是对着镜子的第一秒钟,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都想对镜子说一声谢谢。
若此刻,张先生从背后出现,我会转过头,冲他微笑,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开这样一个玩笑,他会如何反应?
说来也奇怪,经过这么多事,对张先生,已无半点怨恨,就算他在十周年派对那晚丢下我,一走了之,我也不想责怪,更不想追求原因。
两个人,能够相遇,成为恋人,已经是天大的幸运,相比与这样的幸运,那些所谓纠葛与伤害,真的不算什么了吧。
只可惜,等我明白这一切,我们也没有机会再在一起了。
回到家,给杨春子打电话,随便聊几句。
江超回京后,找杨春子道歉,态度诚恳,杨春子还是选择原谅。
大家都是成年人,小孩子式的意气用事,根本没有意义。江超说得对,假结婚,只能应付他爹妈一时,不能应付一辈子,有了孩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不置可否,也不给杨春子任何意见,人生短暂,能抓住的,及时抓住,不要用明天的苍老去等待今天的在一起,得不偿失。
有些别扭的是,江超说,那姑娘在北京住的地方环境太差,不利于怀孕,所以就把她接到家里来了。我睡客厅,他们两个睡床,三人之家,也算热闹。
故意轻松的语气,却总觉得并非如他说的那么轻松。
漫漫长夜,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想象着自己的恋人跟别人睡在床上,他们拥抱,他们亲吻,他们莋爱,甚至发出小心翼翼的叫床声,这一切,哪一秒钟不是折磨,哪一秒钟能让他好过?
跟江超聊过一次,态度恶劣,直接质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个姑娘住在杨春子那儿,哪怕在外面租一个房子,跟杨春子借一些钱付房租,也比现在舒服。
支支吾吾,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假结婚这件事,我已对江超彻底失望,若不是杨春子原谅他,继续与他来往,我断不会与他再有任何联络。
张哲,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春子需要我,小月也需要我,我分身乏术,只能大家住在一起,我一起照顾。
你能理解我吗?我真的也很累,很辛苦。
不好意思,完全不想理解,所谓的累或辛苦,也只是在成全你的自以为是,有什么好拿出来抱怨?
这样对江超说,又觉得多余,他要怎么样,做什么人,我已懒得理会,只是他若再做出伤害杨春子的事,我会跟他拼命!
电话里安慰了杨春子几句,甚至还说了几个剧场里发生的笑话,杨春子哈哈地笑,似是真的开心,我也就没有多想。
隔天傍晚,刚下班,正要离开剧场,手机响,是江超。
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超在那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张哲,现在方便来医院吗?春子……没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春子没了?!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
春子他……从十八楼跳下去,死了。
脑袋轰的一声,整个身子瘫软,差点摔倒在地上。用力抓着电话,踉跄着跑出剧场,路口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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