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老太太,可惜,你再犯贱都没用,张南仍然只属于我,这些天,就当我把他借给你玩玩,我想要了,他就会乖乖回来。
关掉私信,浏览鸡米微博,刚刚发布一张照片,是张先生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难道是白天与我爬山太累?
换做以前,会生气?会伤心?会哭?也许吧。但现在,却只觉鸡米可笑。我……已经放弃张先生了呀,他是你的,或是谁的,已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向我炫耀,就只说明你比我更在乎,这世上,难道不是会在乎的那个人,才会受伤?
没有理会鸡米,连一个字都不想回复,只是在自己微博发布一条,平安就好。@张张 。
或许在鸡米看来,这是又一轮的挑衅,可这条微博于我,就只是出于对前男友,一个普通熟人的关心。
与张先生十年,就这样算了吧,与其继续纠缠,不如保留美好。毕竟人生短暂,这样美好十年,此生怕是没机会再来一次。
下车,王洪军接站,先去不老街,菊日本料理,起飞前,陈昊一定要再请一次吃饭。
没对两个人说,不喜日料,海胆,生鱼片,皆不对胃口。何况,这样的店,通常昂贵,只做面子功夫。
坐着,听陈昊说话,过了夏天,打算戒烟,三十岁前,想要个孩子。
说的特别自然,有一秒恍惚,会以为,陈昊是个百分百直男。
羡慕你,想的少,每天活的洒脱。我就不行,总觉得这样混日子,临死前,连一件值得怀念的事儿都没有,好像白活。
王洪军这样说,倒令我刮目相看。这男人,粗犷外表下,竟有颗如此细腻的心。
你说,人怎么活不都是要死?怎么活不是白活?男人,结婚生子,传宗接代,这是大自然法则,违背了,就只能自己痛苦。
机巴好吃,也就只能当作兴趣,把兴趣和梦想放进现实生活,那才是愚蠢。
不与陈昊争辩,本来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都过不明白,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饭后,三个人站在路边,陈昊抽烟,王洪军看着路上来往车辆发呆。
没有人留意我们,各自身上的遭遇,曾经灿烂的青春,在这一刻,变得那么虚无。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真的年轻过吗?真的爱过吗?那些笑着闹着的往事,那些哭着吵着的定格,最后,都去了哪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电话,竟是杨春子。
劈头盖脸的问,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还回不回来?
今晚的飞机,到北京。
多日后再听到杨春子的声音,竟觉得亲切,好像那些曾让我心疼的事,早已烟消云散。
想问一句,跟江超两人还好吧,最后没有问出口。
不是不敢面对,只是觉得这件事,根本与我无关。
对杨春子说,这一回,是彻底好了,回北京,忘掉那个人,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冷冷哼了一声,跟我说这些没用,你自己怎么想的,只有自己清楚。
是啊,又何必承诺给别人听,这样说,反而显得自己不够坚定。
挂掉电话,冲正在抽烟的陈昊说,我走了,下次见面,你都成功做爸爸。
说完,与王洪军路边打车,去往机场。从不老街过去,只要半个多小时即到。
王洪军行李很少,只一个箱子,拖在身后,与我一起走进机场。
登机前,突然掏出纸笔,匆忙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揉成一团,用力丢在地上。
好奇,如此怪异举止。
苦笑着回应我,是他的名字,扔了,离开这儿,就能彻底摆脱。
虽有些幼稚,却让我一下子难过起来。那个偷走他所有积蓄,似乎从没爱过他的男孩,过了这么久,还放在心里?
只是,把名字写在纸上,丢掉,真的就能彻底遗忘?说到底,就只是又一种自欺欺人的形式吧。而我跟杨春子信誓旦旦地说彻底好了,要重新生活,会不会也是自欺欺人?
不愿去多想,蹲下去,把那团纸捡起来,塞进王洪军的口袋,说,带着吧,很多很多年以后,你们之间,就只剩下这一个名字。
第11章
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短?想想,真的是一眨眼的事儿。
站在杨春子家的阳台,往下看,十八楼,傍晚,楼下模糊不清。突然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那冲动,大概持续了两到三秒,然后,变成莫名的恐惧。
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吧,何况,现实也并没有痛苦到非离开不可的地步。
杨春子从后面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苹果汁,家里刚买的榨汁机,这几日用得着迷。
好喝,冲杨春子笑,笑容掩饰了刚才在窗前那一系列荒诞的心里动作。
杨春子看起来似乎年轻了些,不知是否爱情的魔力。
晚饭,江超一人厨房张罗,熟悉的味道。回北京后第一次碰面,每个人都客气,客气的好像刚刚才认识一样。
工作找的怎么样?杨春子问。
一个小剧场,在招文字策划,谈的差不多,只是薪水不高。不过,感觉里面的人都真诚,还有热血。
这年头,真诚和热血最廉价!杨春子叹了口气,倒没有要反对我的意思。
既然决定重新生活,就从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开始,虽快30岁才要寻找人生梦想,应该也不算太晚,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整餐饭,江超没有说一句话,粗糙的脸上,也并没有什么表情。
该不会还在为过去的事尴尬?可是,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饭后,江超厨房洗碗,杨春子拉我进卧室,打开床头抽屉,笑着说,你看,这些好玩吗?
竟是千纸鹤,学生时候小姑娘爱折的玩意儿,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满满一抽屉,要好一阵子才能折完。
干嘛收藏这些?多老土。心中充满疑惑。
我叠的呀,有一天,在家呆着无聊,突然想起小时候会叠这个,就跑到楼下去买纸,叠着叠着,竟上了瘾,一不小心就叠了这么多。
说的轻松,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也许是天蝎座太过敏锐。
你说,出轨好玩吗?
突然这样问我,露出神经质一样的表情,我坐在对面,竟觉得有些害怕。
一个公司小职员,有什么必要加班?用加班当作出轨的借口,真好笑……习惯了,他一说加班,就在床上叠这个,他加班的次数可真多,你看,我的抽屉都装不下了。
说完,哈哈哈地笑起来,大晚上听到这样的笑声,只觉得惊悚,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江超出轨?可就算如此,大不了分手,何至于用这么恐怖极端的方式折磨自己?眼前出现一幅画面,杨春子一人,寂寞的坐在床上,用剪刀把一张纸裁成几张,然后,勉强笑着,或是哼着歌,折出一只又一只纸鹤,这难道,不是恐怖电影中才会有的桥段?
也许,就真是加班,你们该多沟通,两个人在一起,相互信任才好。
知道安慰无用,却也只能这么随口说了一句。
没有回答,把抽屉里的纸鹤抓了一把出来,丢在床上,然后一只一只排队,排成几行,特别整齐。
开始担心杨春子,这样的举止实在让人害怕。一个已经不相信爱情的人,突然又陷到爱情里面,是不是都会如他这样,变成神经病?
回家,江超出门送我。
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对杨春子不好?到底有没有出轨?
几乎用愤怒的音量吼我,真没有!我是男人,我有自己想追求的事业,不是他圈养的宠物!他总是怀疑我,跟神经病没有区别,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折磨得崩溃!
竟然选择相信江超,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从没有过的真诚。
是啊,对江超来说,杨春子只是他的一部分,事业,梦想,他人生还有太多其他需要奋斗的目标,而对杨春子来说,也许江超就是他的全部,这样不对等的一份感情,听起来畸形,似乎又频繁发生在太多人身上,而深陷其中的人,谁也没有办法说谁伤的更重。
出租车上,给杨春子发微信,以后多约我,算是想明白,这年头儿,活自己最开心。把快乐寄托在男人身上,迟早倒霉。
过了一会儿,回我一条,我已经倒霉了,算了,就这样吧。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杨春子,还是那个在我与张先生十周年派对上,用耳光打醒我的人吗?为什么今晚发生的一切,回忆起来那么陌生,又那么悲伤。
到家,王洪军正站在窗前发呆。
问,在想什么?
转头冲我苦笑,你说,生与死,之间的距离有多短?刚才,突然有股冲动,想要从这里跳下去,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一条命,就没了。
竟然跟我想了同一件事,这样的默契,还真是不要再有第二次才好。
去浴室简单冲洗,钻进被窝,翻读一本小说。
过了一会,王洪军也脱衣服,钻进来,把手放在我的胸前,轻轻摸着。
回北京前两日,与王洪军睡在一张床上,自然地各盖一条被子。可是,第三天晚上,睡到半夜,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在我的背上摩挲,迷糊中,没有拒绝,还觉得有些享受。
然后,两条身体纠缠在一起,顺其自然地莋爱。
并不激烈,更像是朋友间的肉体安慰。高潮后,王洪军突然哭了起来。
答应过他,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碰。
傻逼吧,他都把你给甩了!
清醒,几乎用尖锐的语调讽刺王洪军。这世上,原来还有比我更傻的傻瓜,跟他比起来,我简直没有资格谈论爱情二字。
你说,咱俩现在算什么?
第二天早餐,突然小声问了一句。
豪爽地笑,像个看破红尘的婊子,咱俩,当然算室友的关系,别以为跟我做了,就不用交房租。
说完,自己都觉得陌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就不能变成这样?
手里的书放到一边,转身倒在王洪军怀里,说,我有一个特别好的姐妹儿,我以前觉得他可怜,可是,总算活的特别有自尊。今天见面,突然觉得他更可怜了,你说咱们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要是活着就为了可怜,不如从楼上跳下去算了。
快睡吧,明天不是还有面试……
低沉的声音,软绵绵钻进耳朵,竟然有种微妙的安全感。
把身子缩成一团,缩在王洪军的怀里,很快睡着。
第二天醒来,忍不住发布了一条微博,回北京后,一夜无梦,这种安睡的感觉,真好。
第12章
星期六清晨,起床,王洪军在客厅举哑铃。
哪里弄得哑铃?问。
随即意识到,这哑铃,不是张先生用过?难道没有带走?藏在哪个角落,竟被王洪军找到。
想起张先生赤裸上身在客厅举哑铃的画面,真是美呀,美到再浪漫的偶像韩剧,都拍不出那样的定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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