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去,从去年春末林家搬进现在的林府,黛玉姐弟大半日子都是在家过的。
黛玉是个明白人,知道在贾家虽然轻松,但是在自己家努力学东西才是以后安家立命的能力,所以也乐于在家跟着楚夫人学习。比如楚夫人讲的许多东西都是自己不明白吃了亏的,现在才知道缘故。
所以黛玉收拾了东西要回去。因为紫鹃还不好,黛玉带了晴雯去贾母处辞行。贾母见黛玉穿着挑丝云雁细锦上襦,流彩飞花蹙金裙,一头乌云般的秀发用硬玉红梅金丝镂空钗挽住,插着点翠嵌珠孔雀步摇,好似神仙妃子,光彩夺目;身后跟着穿绣折枝海棠小衫,软银轻罗百合裙的晴雯;娇花嫩柳一般。贾母说:“也是这丫头配的你。你那紫鹃还不好,就把晴雯给了你吧。”黛玉谢了贾母,晴雯也上前磕头谢恩。(没人权啊!打倒万恶旧社会!再磕头下去,晴雯的觉悟就要赶上特殊时期的红卫兵了。)
贾母这回倒利索,一句话下去,紫鹃、晴雯的身契就姓林了。晴雯暗想这下不用担心贾家被抄家的时候自己被拉到街上发卖了。
到楚家拜访,这楚谦是长子长孙,也是嫡子嫡孙,虽然年纪不大却是楚家族长。当年也是二甲进士,在京中做过御史,最是舌笔如刀,正直犀利。其妻子是他舅家的表妹,也是楚言亡妻的姐姐,所以情分上自然亲近。
林家小林栖开始正式读书了,两个伴读的小厮。楚夫人不但对林栖严格要求,就是伴读小厮也亲自检查功课,不许懈怠。林栖小小年纪读书时间比宝玉要长的多,但这孩子却不以为苦,天生的爱学习,楚夫人说她弟弟当年也是这样。
晴雯想和着状元之才们都是从小天生爱学习的,宝玉同学这把年纪连四书的没记住,估计科举是没戏。不过据说(好像记得原著上也有相关记录)宝玉小时候也是爱读书的(?这个现在真的看不出这方面的影子,所以只能打问号),要不光凭聪明,不会几岁上就认得几千字。不过元妃的教育方式确实可怕,把一个聪敏好学的大好苗子教成了厌学儿童,并把这种逆反情绪延伸到少年时代。想想宝玉软趴趴的性子,得多么的苦大仇深才能变的他老子拿大棍暴打也不肯学习的逆反状态。真不容易啊!
美好的日子总过的飞快。这不就进行到了某那位老太妃薨天。晴雯一直想不通这老太妃怎么这么的体面,难道是皇帝的亲娘?
不过是皇帝老子的亲娘还后娘还是姨娘,反正要国丧了。
42、说怡红院出来的还以为是某某从良呢
老太妃薨天,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贾母,邢,王,尤,许婆媳祖孙等皆每日入朝随祭,至未正以后方回。在大内偏宫二十一日后,方请灵入先陵,地名曰孝慈县。这陵离都来往得十来日之功,如今请灵至此,还要停放数日,方入地宫,故得一月光景。宁府贾珍夫妻二人,也少不得是要去的。两府无人,因此大家计议,家中无主,便报了尤氏产育,将他腾挪出来,协理荣宁两处事体。
以上是贾府的安排,林府只有三个主人,而楚夫人也是诰命夫人。林如海临终前上过书为继室楚盈请封。做官的,元配是一定有相应品级的诰命身份的,而继室就不一定了,是酌情给予诰命身份的。不过林如海临终上书给续妻请封,毕竟林如海临终请封,加上考虑到他的遗孀要是有诰命身份在身上,孤女幼子也就有所依靠了,所以朝廷就下表赐谥的时候,封赐了楚盈二品诰命的身份。这个身份就是楚盈出入京城上层贵妇圈子的基础,二品诰命夫人啊。林如海为楚盈请封一方面是对楚盈的一种补偿,人家跟了你多年主持家务你都没把人家扶正,到临死扶正了,要人家守寡抚养你的孤女继子,怎么也得给人家补偿吧;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儿女考虑,有楚盈的诰命身份在,孤儿寡母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将来儿女议亲也有身份说话。
楚夫人其实也算可去可不去的,她虽然是诰命,但她先夫的是外任的,自己又是没出孝的寡妇。但是她娘家人认为她还是应去的,皇家的事殷勤些没错,何况这对她母子在京城立足也是有好处的,这是丧事,不忌讳寡妇出席的。
于是楚盈就安排黛玉在家管家照看弟弟,自己入朝随班按爵守制。贾母却想楚盈不在,黛玉没人照顾,想接过贾府来。
这就是教育观念上的差异,一个认为要学习当家理事,能独当一面,到了婆家能马上管家掌事;一个认为姑娘还小又尊贵,要娇生惯养才好,将来到了婆家就再没人宠爱着了。一个是打算长远,一个是溺爱孙女,也不能说谁对谁错。
毕竟能千娇百宠的做姑娘的日子就那么几年,到了人家家就得谨言慎行,低首付小的做媳妇了,留下一段好时光也是不错。可是要了婆家撑不起来,就会被婆家看低,管家理事是豪门主母一辈子的事业,总得有知识基础吧。
好在黛玉自己明白,主动要求在家管理家务、照看弟弟。贾母心疼不已,说:“蘅芜苑给你留着,没事了你就回来住。”
最忙的晴雯,因为她现在归属黛玉了,所以要从怡红院搬出来。她的日常衣物都带着到林家,再回贾家,两头搬,黛玉、紫鹃的日用也一样的随身带着走。可是还有一些不是必须用到的,留在怡红院,现在都得搬到蘅芜苑去。
晴雯在蘅芜苑选了一间空房,有些小,所以没人用,但是阳光充足——晴雯选房子的原则就是阳光足,一来是个人爱好,二来她要做针线,都是用眼睛的细致活,要求光线足。
林大娘帮着安排了家具,怎么也是一等的丫鬟,不能用小丫头们用的布置吧。晴雯虽然是林家的人了,可是先不说老太太还是看顾黛玉的,就是林大娘这个人是个精明人,不会明面是捧高踩低的,该什么规矩就是什么规矩。他们夫妻能做到大总管,也是有成算的,当然不和那些个眼皮浅的婆子丫鬟一样。
不过房子真的小,一张架子床,一张斗桌加一把椅子,一个立柜,加上一个绣架这些不能少的东西就满了。好在晴雯不讲究,盆架是要的,衣架就不要了,衣服搭在椅子上好了。搬了一个高几做饭桌就好,座位就配上个胡椅——其实就是高个马扎。
家具搞定了,晴雯兴高采烈的去怡红院搬东西。可是这些人都是什么眼神啊?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惋惜的,轻蔑不屑的。好像从怡红院搬出来就是从天到地了,至于吗?别的不说,光凭怡红院那名字叫的,本姑娘就早想搬走了,省的以后说起来,从怡红院出来的,还以为是某某从良了的。
到了怡红院,袭人那个热情,好像见了自个亲妹子。一点看不出来是谁半夜扎我小人的,好像怡红院的芭蕉树地下埋的偶人都是自己到土里去的——你以为是知了的幼虫么。倒是麝月有些不舍,其他人还是不看她们的好,就是我生的比你们漂亮,针线做的比你们好,王夫人赏给我的旧衣服比你们多,你们也不用这么个送走了瘟神的脸色吧。
姑娘我吸取原著上晴雯的经验教训,低调做人,本分做事(事实上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么)。自认做人还算成功,证据就是怡红院外头的表现,凡是幸灾乐祸的,轻蔑不屑的都是怡红院丫鬟们的家属亲戚(考虑到怡红院的丫鬟人口基数,和贾府下人几辈子繁衍的沾亲带故,所以这些人口还真不少),而和怡红院丫鬟没关系的人都是同情惋惜,乃至几分兔死狐悲似得感情的。
晴雯想想被袭人明里暗里害了这么多次(还安然无恙,袭人你也够没用的),怎么要走了也得给她添点堵。所以就拿了一个袭人马上要完工的荷包,“袭人姐姐照顾我这么久,我要走了。这个就给我做个念想吧。”袭人当着一屋子的丫鬟,也只能认了。
蘅芜苑到怡红院才几步路啊,还念想,找荷包的功夫都不比走来看活人快。知道你做活慢,这么费工精致的荷包定是做给宝玉的,我拿去了,你怎么也得在用个十天半月熬灯费蜡的才能再做一个。想想你在针线活上为难了我多少,给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我还是好的。孔子说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可是谨遵圣人言。
43、从嫁祸黛玉推断宝玉爱不爱黛玉
晴雯美滋滋的带着东西回了蘅芜苑,不想司棋、侍书、入画等都以为她一定不自在,都来慰问她。姐妹们的心意我领了,可是不过从宝玉的准姨娘的候选名单里除了名,有什么可伤心的?
紫鹃已经能动了,来帮着晴雯收拾,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聊着天,紫鹃说:“咱们家的戏班子撤了。那些小戏子们好多不愿意回家的,都要分到园里来。听说要把藕官给咱们姑娘。”
晴雯第一反应是还是算了吧。不是晴雯有职业歧视,否则也不会认蒋玉菡当弟弟。可是贾家的情况与一般人家不一样,那些个戏子都是自认是大佛。原来的晴雯怎么说的“不知狂的什么也不是,会两出戏,倒象杀了贼王,擒了反叛来的”。
头一个不省事的当然是芳官,原著上晴雯个性是不好的,算的上是张扬任性,而那芳官根本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不过是刁蛮,一个压根就是嚣张。
贾府繁衍了这么多代人,几辈子的陈人有的是,里头关系错综复杂,一个看门的婆子也可能有得势的近亲,谁是能得罪的,谁是不能的,根本看不出来。所以要想做稳好位置,先的会低调做人,看鸳鸯、平儿了么,那才是有权势有体面的丫鬟,没个错处要她们管的时候,对谁不是客客气气的。
原本的晴雯那个在老太太跟前挂着号的大丫鬟、姨娘后备军都翻了船,何况你一个无根无凭的外头来的小戏子,张狂的结果是不但害了自个,连其他的小戏子也连累上了。也不知道她们明白了缘故,恨不恨芳官?八成是恨的。
那藕官就是第二个不省事的,你老烧个纸钱祭奠一下老相好,也算是有情有义,可是你也不能连累黛玉啊。的确贾宝玉先提起来嫁祸黛玉的,不过你烧纸是根源吧,不会找个理由外头烧去?
就是贾宝玉为了维护藕官嫁祸黛玉这件事,让晴雯认为黛玉就是出了家也不能嫁给贾宝玉。别说什么爱情,这一件事上,晴雯认为贾宝玉同学根本不爱黛玉。
原著上嫁祸黛玉的有两处。一些人认为凤姐和邢夫人说平儿在黛玉处也是嫁祸,这晴雯不认为是,平儿是不是爱去找黛玉,压根不在邢夫人的考虑范围内,就是凤姐把平儿送给了黛玉,邢夫人也不在乎。倒是凤姐说在李纨、探春处,邢夫人就意见大了,你的丫鬟都靠拢王夫人的女儿媳妇?!所以不能算是嫁祸,根本没有祸。
可是宝钗和宝玉这两次可是实打实的嫁祸了。宝钗作为黛玉的情敌,嫁祸一把也罢了,而且为这被看客骂的还少么?倒是宝玉反倒不怎么被骂,不知道什么缘故。
其实以晴雯看来,就是不谈感情问题,宝玉的嫁祸比宝钗要严重。宝钗的嫁祸事件中,小红和坠儿这两人最怕别人知道,绝对不会自己往外说的,如果这事一直没被捅破,只有小红一人猜忌着黛玉。而且还有时效性,等小红嫁给了贾芸这个秘密就无所谓了,没准小红还会暗自感谢黛玉守口如瓶呢。也就是这事的危害性是潜伏的,只要不东窗事发就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当然小红的想法和能力是潜在危害的大小的决定因素。
可是藕官事件,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婆子要是被黛玉的名头吓住了,只好灰灰的走开,心里能不记恨黛玉?这可不是她的亏心事,她大可以四处说,黛玉的名声啊,能好了去?根本就是败坏黛玉的名声么。这还罢了,偏偏这藕官不是省事的,和那婆子结了仇,那婆子就已经在李纨、探春、宝钗甚至凤姐处告下了藕官。原著写着“婆子道:‘我已经回了,叫我来带他,我怎好不回去的。也罢,就说我已经叫到了他,林姑娘叫了去了。’宝玉想一想,方点头应允。那婆子只得去了。”就是说那婆子看出个眉高眼低,知道宝玉一定要保下藕官,而致黛玉而不顾了。索性赖在黛玉身上。结果是什么,李纨、探春、宝钗甚至凤姐听说了藕官在大观园烧纸,被发现了要叫道管家奶奶姑娘们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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