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板着脸着将手臂抽了回来,“你别踩鼻子上脸,越说越离谱……”
“好。”他温柔的应声,却开心的笑了。
屋内,又恢复了沉默。
此时的沉默,却更令人坐立不安,心跳加速……
“我……”涵玉重重的呼了口气,不得不开口转移这尴尬的局面,“我看见刘泳麟了……”
陆重阳还在笑着,却突然愣了神色。
“谁?”他疑惑的问着。
“刘泳麟啊!”涵玉惊愕的望着他,“你还和他称兄道弟呢……就是那个万玉堂的刘掌柜啊……”
“他来汉北了?”陆重阳皱着眉头,他纳闷的瞅着涵玉,“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还知道我和他称兄道弟?”
不提则以,一提这事,涵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第一次让我到东城找你那回!”她大叫着,“说陪着我去逛什么万玉堂……结果进店就和他跑内间去不出来,把我一个大活人生生的晾在了外面!”
“好好……”陆重阳赶紧投降,“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真混,我坏人……”他细言慢语的平复了涵玉愤怒的情绪,“不过……”他嘿嘿笑着,“那多少年的事了……他就出来了那么一会儿还和你还一句话都没说……天啊,你居然记得……”
“我当然记得!”涵玉又叫了起来,“和你……我……”她语塞。
“为什么啊……”他明知故问,不怀好意的笑了。
“……讨厌!”涵玉气结!她恼怒的扭过身去,愤愤的不去理他。
“涵玉……”他在身后轻声的呼唤着她。
“涵玉……”他轻笑的气息越来越近。
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这一切蛊惑的她心神难宁。
“太晚了……”在他的手臂环住她肩膀的同时,她低低的开了口,“你快回去吧……”
他的手臂一滞,“好……”他淡笑着缓缓起了身。
“好好休息……”他目光如水的凝望着她,“明日我再来看你……”
涵玉垂首,不语。
在他转身迈步离去的那一瞬,她不知怎么却突然开了口,“那个……”
他怔了,快速的回了身。
“我……”她竟突然忘了要说什么!一时间很是尴尬。
“你若是有时间……”她支吾的组织着语言,“帮福儿……也就是我屋子里那小男孩找个私塾吧……我看他挺伶俐的,不读书可惜了……”
“那个小男孩?”陆重阳微微皱了下眉头,“我在哪里见过……”
“他说,在无定河谷求过你帮忙,却被你教训了一顿……”涵玉苦笑着。
“哦……”陆重阳心不在焉的应着,“他啊……”
“还说你非要给一个叫你叔叔的小女孩当哥哥……”涵玉讽刺着。
“什么?”陆重阳郁闷了,“我……”他马上恍悟了,“我说,叫我‘任哥哥’……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气愤的数落着。
涵玉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一时间两人之间轻松了不少。
“那我得先看看他去。”陆重阳笑着望着涵玉,“敢告我刁状……且看他是块籽玉还是快石头,别等着送私塾去坏了我的名声。”
“放心吧!”涵玉白了他一眼,“你将来指不定还能白得一状元门生呢……”
福儿的屋子亮着灯。
“福儿,”涵玉轻轻扣着门窗。
福儿麻利的应声开门。
“见过先生吧,”涵玉开心的笑着,“你很快就能读书了……”
福儿疑惑的望着陆重阳,脸色有些挂不住。
“你回去吧,”陆重阳轻笑着拍着涵玉,“我们男人之间的事,自己解决。”
“你别吓着他……”涵玉有些担心。
“回去吧,”陆重阳呵呵笑着,“我总得看他资历如何吧,你在场,他紧张放不开啊……”
“交给我。”他的眼神很令人心安。
涵玉想想也是,只得不甘心的慢慢退下了。
房门一关,她就快速的折了回来!将耳朵偷偷靠在了门缝上。
“佛言夫见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灭而明独存。”陆重阳看来挺正经的。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他还讲解呢……
“就是说……”他很用心呢……
涵玉放了心,满意的站起了身来。
有福儿这个借口,他也能多来几回呢……
她轻轻的向前走着,笑了。
第二日清晨。
陆重阳早早就出现在宅院。
“来这么早……”她心里笑着,脸上却挖苦嗔怪着。
“我以前更早……”他作势抱怨着叫苦。
涵玉突然想起他起早摸黑的偷偷往窗前送东西,心内不免莞尔。
“活该。”她幸灾乐祸的转了身,径直去了饭厅。
敏儿早已准备好了早餐,见他们二人相继入内,无声的又加了一副碗筷。
“福儿呢?”涵玉疑惑的环视四周,“这孩子,从不睡懒觉的……”
“呼哧,呼哧……”福儿打门外快速跑来,一入厅,竟发现陆重阳也在。
他不知所措的呆立当场。
“叫先生啊?!”涵玉赶忙提点他。
福儿的神情很古怪,脸青一块白一块的。
“先生好……”他肃着脸,声音轻的像蚊子哼哼。
这孩子,还生气呢……涵玉哭笑不得,“陆先生那时教训你,也是为你好。”她赶紧圆场,“快吃饭,吃完了好好玩去,等上了私塾,就玩不成了……”
这一顿饭,福儿吃的默不作声。
他快速的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小姐、先生、那姐姐。我吃饱了,先走了……”他一鞠躬,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这孩子怎么了?”涵玉乐了。
“呵呵……”陆重阳闷声笑了出来,“可能是我昨夜那一课讲的太深了。把这孩子听懵了……”
“你说你……”涵玉柳眉微蹙,“他从没读过书,你一上来讲那么高深作甚……”
“你不用管了,这孩子交给我了。”陆重阳安然的注视的她,“放——心。”
吃罢早食,敏儿收拾去了。
两人并肩而出,在院内葡萄架下悠闲的闲逛、采摘。
炙热的阳光被浓密的藤荫筛露着,只余下了斑驳的光影色彩。
临壁,有女子在慵懒婉转的吟唱着曲儿,寂寞惆怅,忧怨可怜。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著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稍儿揾著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涵玉心下一空,定定的望向了陆重阳的侧脸……
这个她心中的人,此刻就在身边。
岁月,没留下任何的痕迹,恍惚又回到了当年……
可是,曾经烙下的记忆能彻底忘却吗?
如今的她,还能似以往那般至纯、忘情的去爱了吗?
她轻叹一声,低低的哼唱了起来,
“谁把那流年暗偷换,却是欲说还羞……”
127.不应回首为沾衣(上)[vip]
刚一哼唱,涵玉便感觉到陆重阳的视线直直的移了过来。
她面色一绯,赶紧停了声音。
葡萄藤下突的静了下来,只剩得隔墙女子那一份娇声念唱。香艳随熏风飘散过来,那所唱之词,却不知怎么竟字字清晰起来……
“那书生可意呵,咱不是前生爱眷,又素乏平生半面。则道来生出现,乍便今生梦见。生就个书生,恰恰生生抱咱去眠。那些好不动人春意也……”
她被他盯着,想着这唱词的意境,愈加局促不安、面红耳赤起来……
“他倚太湖石,立著咱玉婵娟,待把俺玉山推倒,便日暖玉生烟。”
她大窘!恨不得去把那女子的嘴给封上……
他扭了头,无声轻笑。
他怎能听不懂这“玉山推倒”及“日暖玉生烟”……
她拼尽全力的搜索离开此地的借口,却不想隔墙那女子竟突的停了声音。
两个人干干的立了良久,
“可惜了……”陆重阳低低的笑了,“一女子竟唱功如此,汉北真乃卧虎藏龙之地也。畅音阁的优伶,都无一能出其右啊……”
涵玉窘色未退,哪能接话。垂首胡乱摆弄着葡萄。
“此时若有好酒,吾也能‘若玉山之将崩’也……”他正经八板的拧眉感慨着,言语正应上了那“玉山推倒”的来处。
涵玉“扑哧”一声,被成功逗笑了,“你还想学那嵇康醉酒不成?”她白了他一眼。
他凝视着她,慢慢的笑了起来。
“嵇康太傻,我想学刘伶……”他轻声说着,雪白的牙齿齐齐的露了出来,“以天地为栋宇……”他忽然不说了,只是笑。
涵玉一怔,猛的想起刘伶此句应为,“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裤衣。诸君何为入我裤中?”
这个家伙!她一时哭笑不得!
“你再胡说我就走了!”她愤愤的大喊着。可她眉头是强拧的,嘴角却失控的弯了起来……
“呵呵……”
“哈哈……”
两人终于都憋不住了,神态各异的自相笑了起来……
葡萄,捧了一手。
笑容,溢了满身。
涵玉望着阳光下闪着金边的藤叶,有些恍然如梦的虚幻。
“你笑起来……真好。”陆重阳淡淡的说着,“好久,没有看到了……”
她心下一陷,不由的想起了曾经的种种因果来源,一时有些涩涩难捱。
“听说……”她实在是不想再去触及从前的回忆,赶紧将话题岔开,“刘泳麟店里失火了……还有个挺重要的龙女像被盗了……”
陆重阳定定的注视着她,闻言只是微微一怔,却终是笑而不言。
“你……怎么不惊讶啊?”涵玉有些疑惑。
“盗了就盗了吧。”陆重阳不以为然的笑着,“刘泳麟又不差那点银子……”
“听说是有人纵火啊!”涵玉瞪着眼睛,“那龙女像才从京城运到汉北,第一天晚上就被盗了!”
“呵呵,”陆重阳拨弄着手里修理下来的枝蔓,“对传言,不要太在意……你见过那所谓‘龙女像’了?你知道市井上传的是真是假?”
“我见过!”涵玉频频点头,她肃了脸色,郑重的压低了声音,“是真有的!”
陆重阳这次是真愣了,他扭头望向了她。“你见过?”他的尾音抬的很高,“你怎么见过?”
“我……”涵玉有些语塞。这事发原因来龙去脉她实在是不便说出口……
“你什么时候见过?是那个祭天所用的‘龙女像’吗?”陆重阳拧着眉毛。
“应该是吧……就在我见你的那天清早……”涵玉小声支吾着。
“那天清早?”陆重阳很疑惑,“在哪儿见的啊?”
“……万玉堂。”涵玉的声音越来越小。
“万玉堂?”陆重阳惊了,“一大早你跑万玉堂做什么?”他惊呼着。
涵玉语塞,她……她只能无言使劲瞅着他!内心里真想狠狠的上去揍他一顿!她天刚亮跑去八秆子扯不上关系的万玉堂做什么?能做什么?!
“哦……”他看着她憋了通红的脸,顿时有些恍悟,“呵呵……”他欲盖弥彰的歉声笑了。
涵玉的心思被人看穿,顿觉大失面子,“我走了!”她跺角转身欲走。
“别啊,”他敏捷的捉住了她,“这是你的家,你走了,我岂不是要鸠占鹊巢了……”他的声音温存而轻俏。
“好姑娘,快告诉我吧,万玉堂里到底是什么光景?”他巧妙的正色将话题引了回去,涵玉再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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