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珅自然无所不从,满意得不得了,面上却是一片诚惶诚恐,乾隆又得意地安慰几句,两人亲热得就跟已经成了亲家似的。嫣然算是长见识了,原来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是骗儿媳的却让乾隆以为自己得了大便宜骗了个好女婿。不过丰绅殷德的确不错,比起和珅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挑剔如纪晓岚在把状元踩在脚底下后却依然对丰绅殷德赞赏有加,反正现在也只能盲婚哑嫁,至少丰绅殷德比大多数人好多了,她对此乐观其成,只是,兰馨和晴儿两个人怎么分啊?
嫣然考虑的问题正是乾隆为难的问题,他本来已经放晴的脸又阴了下来。按理说兰馨为长应该让兰馨先嫁,按情来说,他对养女兰馨还是很有感情的,至于晴儿就是个眼熟罢了,可是扯上太后则情理都说不通了,这么好的人选,乾隆不相信太后不动心,而对太后来说晴儿明显比兰馨亲近,中间又夹杂个皇后,岂不是乱上加乱。乾隆用扇子挠挠头,要是能找着两个就好了,怎么分赃就看她们自己好了。只是,乾隆又扒拉了一遍脑袋里能想到的人选,还是没有,不禁心里沮丧极了,却死要面子地仍维持着自己的翩翩风度。
“皇阿玛,那顺便把小月姐跟表哥的婚事也办了吧。”嫣然也有私心,见乾隆似乎选定了丰绅殷德,便开口为小月和马若讨个恩典,小月怎么说也是太后的义女乾隆的干妹妹,要是乾隆再指婚一下,那就把明月格格落到了实处,对他们俩都是好事,尤其是小月,到了婆家脊梁就更加挺了。
乾隆现在哪有心思管别人家的喜事,只是小月的事他也不能不管,便顺口应下,说是还得跟太后报备一下,嫣然马上自告奋勇地说她去说就行。乾隆看着自家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脑子早转了千百结,不由心底又叹了口气,这个马若本来也算不错,咋就被小月给看上了呢,本来还能凑个人数呢。
今年打回疆的基本上都被一抢而空了,而今年殿试的人选也扒拉干净了,状元,一脸穷酸样,要不是不得已也不会点他做状元;榜眼,已经收了;探花,棋差一招,扼腕。也许可看看下面还有没有好人选,乾隆怅然若失之后若有所思,一下子却想起了那个第四名孔宪培,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也许该调查调查,一抬眼却见这个小伙子正笑盈盈地给自己斟茶,大吃一惊之后却抓紧时机开始给套话,乾隆焦急之下已经把一般进殿试的都是汉人这条黄金法则给忘了。
乾隆和纪晓岚还有和珅一起混了这么多年,三人的眼光其实差不多,没多久乾隆就对眼前这个虚怀若谷温润如玉的小伙子喜欢得不得了,双眼就差冒狼光了。看得福康安悄悄抱着嫣然移了移位子,当年在他还没明说想要婚事自主前他被这样的狼光看了好多年,今日又见到不禁有些寒毛倒立,皇上这么多年来功力见长。可孔宪培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笑着开始跟乾隆攀谈起棋艺来,看得乾隆越加满意。
只是这满意在听了暗卫的调查报告后变成了悲剧。
汉人!
孔家!!
衍圣公!!!
乾隆真想仰天长叹,他想找个好女婿怎么这么难啊!!泪流满面之下太后的十二道金牌又来召见,只得收敛收敛那颗破碎的玻璃心,咬咬牙,跺跺脚,上了刑场。
归宿
果然不出乾隆所料,丰绅殷德的横空出世引来太后皇后尽侧目,纷纷捶胸顿足怎么就忘了这么一条落网之鱼,立刻将丰绅殷德的情况问了又问,果然是丰绅三好,家世好才学好性格好,何况太后皇后也都见过丰绅殷德好几次,只不过一时没联想起来,如今这么一想真是越想越满意,这样的好女婿打着灯笼也难寻啊,登时两**oss的眼绿了。可是人只有一个,公主有两个,怎么办?太后也好皇后也好乾隆也好都不说话了,虽说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明眼人都知道手背的肉不过薄薄一层哪有手心厚实,乾隆和皇后偏着兰馨,太后想着晴儿,谁都知道对方的想法,可谁都不好说出口,一时之间盯着丰绅殷德的履历陷入了僵局。
“罢了罢了,这事皇上做主吧。”太后一咬牙斜眼看了一眼乾隆,晴儿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说是孙女辈的,其实就跟自己亲手养一个小女儿似的,临了临了怎么也要给她找个好归宿,不然她眼睛都闭不了,过了丰绅殷德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虽说兰馨年纪大些她对兰馨也有感情,可比不了晴儿啊,何况晴儿只有她这么一个依靠,她闭了眼也就只能靠婆家,兰馨却不同,有皇上皇后护着,冷眼看着将来登位也就是十二了,她的身份更是尊贵,哪还找不到好婆家,到时她办了晴儿的事再细细为她筹谋就是了,太后前思后想了一阵,心里也安了,只拿眼看着乾隆。
太后的心思乾隆与皇后俱看得出来,一个“孝”字压下来他们两夫妻还能怎么办,只得苦笑着点头,其实晴儿还能拖一拖,兰馨这里才是真的刻不容缓了,只是又有什么法子,难道与太后争抢,无论乾隆还是皇后都没胆子做,乾隆还好,只是有些遗憾,皇后却是真正的灰心,好容易有了一个好人选,这又被抢走了,她苦命的兰儿啊,她不敢埋怨太后只叹女儿命苦。
太后也许也觉得不好意思,一见乾隆点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还体贴地说晴儿为小,自然等兰馨出嫁了再议亲事,又扒拉出自己的私房,挑了不少好的说是留着给兰馨做嫁妆。
可是现在就是一座金山皇后也不稀罕,她要的是活生生的女婿啊!太后啊太后你既然知道晴儿为小,为毛要抢兰儿的人选,等着兰儿出嫁再议晴儿婚事,人都没有兰儿嫁给谁啊!皇后心里悲伤成河,勉强维持住皇后的端庄告退,太后得了里子自然不会计较,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晴儿准备嫁妆,当然也得继续帮着兰馨打探好人选。
“皇上。”在坤宁宫里皇后轻声唤道,眼眶红红的,是真的委屈了。
乾隆看了却是心里一颤,虽说后宫里柔弱型的女人不少,眼眶一天到晚红着的更多,其中杰出代表就是已经打落尘埃的令妃,可一个柔弱型美人扮柔弱不稀奇,稀奇的是皇后这种刚强的女人落泪,更惹人心疼。乾隆看着眼前难得软弱的皇后不禁有丝恍惚,有多久没看到她落泪了,当年宝亲王府里那个爱笑爱哭的美人儿多久没见了,乾隆心中一叹,早软了几分,伸手给皇后拭泪。皇后也是一颤,本已经心如止水的心泛起一丝涟漪,只是很快的,那丝涟漪又消失不见恢复成原先无波无浪的样子。她已经在这个男人身上熬尽了心血,再也经不起一丝的希望,不若忘却,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这个男人渐渐已不是那么重要。
乾隆看着皇后的脸上刚出现波折却立刻恢复平静,不由得有些怅然,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也许是因为兰儿的事吧,乾隆犹自安慰自己,他不想承认曾经的青春年少幸福时光已随着时光消弭。
“皇后啊,你看看这个,觉得怎么样?”乾隆咳嗽一声,将房内的气氛调回,递上了孔宪培的资料,兰馨的事若是不在晴儿之前弄好,别说他心里过不去,就是朝中也难过。
皇后早已收敛了神思,接过乾隆递上的资料,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半响却皱起眉头抬头道:“他是汉人啊。”而且不是普通的汉人啊。
乾隆点点头,却没有言语,兰馨的婚事刻不容缓,一时半会也就这么个差不多的好人,要不就只有嫁去蒙古的一条出路。而且乾隆也有自己的考量,虽然刚才乍一听孔宪培是个汉人没反应过来,待到现在脑子却转开了。孔宪培现在在乾隆眼里不仅仅是孔宪培了,他可是孔家的嫡传,天下读书人的守望,名份上可说是比皇家更贵的存在。若是笼络了这个人,不仅体现朝廷满汉一家的政策,还能安抚汉臣与天下读书人,就是那些什么红花会天地会也蹦跶不了多久,可谓是好处多多。乾隆的眼睛闪过一抹亮光,这么多的好处可比嫁一个八旗子弟好多了,尤其是先前嫣然的事也蕴含着满汉联姻早有先例啊。乾隆想了又想,又想起孔宪培的风采,不由差不多在心里定了下来,心情大好,看着皇后还眼巴巴地盼着,便说了一通嫁给孔家的好处,皇后好歹是国母,比宫里那些眼里只有一亩三分地的女人还是挺有见识的,听乾隆这么一说,深觉有理,心里也寻思开了,是个汉人,虽说没什么官职,但好歹是衍圣公,这一点就值回票了,这对十二的将来也大有好处,人也上进,还是全国第四,家业丰厚,又因为是汉人必不会委屈兰馨,最重要的是孔家可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就算是大清朝出事他们孔家也不会出事,这对前些年风雨飘零的皇后有莫大的吸引力,皇后越寻思越觉得满意,丰绅殷德虽好,可也争不过太后,还不如眼前这个实惠,只是皇后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对乾隆说道:“皇上,按理说皇上定了就是了,可对于兰馨臣妾一直觉得愧对于她,臣妾恳请皇上让臣妾能见一见这位。”即使孔宪培好得跟一朵花似的也受了乾隆的连累,耗子的前车之鉴,皇后现在想来还是心惊肉跳的,怎么着也要亲眼见过才放心。
乾隆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以为皇后是妇人见识,但也点头同意了,皇后心放下了一半,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不由急问:“皇上,满汉不婚可怎么好?”尤其还不是一般的汉人。
“抬旗就是了!”乾隆立马回道,挺胸抬头一副极其得意的样子,反正这事又不是他第一个破例的,而且先前嫣然的事就操作得很完美啊。
要不是皇后还谨记着彼此的身份,真恨不得一巴掌把乾隆给拍飞了,孔家那是能抬旗的人家吗,这是笼络天下读书人还是与天下读书人作对啊!而且先前嫣然的事关你什么事,明明问题一大堆,不过是大伙看在嫣然身后那一座座坚不可摧的靠山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乾隆顿时没词了,他立马反应过来,给孔圣人一家抬旗,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乾隆已经可以想见天下读书人请愿的壮观场面,绝对不行,乾隆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家皇阿玛临死的时候还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天下的清流,像他皇阿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例,明明最后累死在岗位上可愣没人说他一声好,脏水是一桶桶地往他身上泼,他这个做儿子的看得心酸却又无可奈何,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不行,乾隆咬牙,他绝对不能落入此等境地。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待到琼林宴过了再看吧。”乾隆只得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惹得皇后心里鄙夷不已。
总之这次选婿太后这厢边是一片喜色,皇后这厢边却是愁云惨雾,兰馨在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也忍不住黯然,虽然晴儿一味地抱歉安慰,但心底总是有些酸涩,晴儿无法便请来了嫣然。嫣然是抱着孩子前来的,孩子已经二个月了,可说是把父母的优点一网打尽,一进宫就被心事已了的太后乐不可支地抱着不放了,嫣然干瞪眼之余正好可以去安慰安慰兰馨,晴儿则识趣地离开了。可是兰馨的难受不止是这么点事,基本上是从耗子事件开始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公主一辈子也就做一件事,那就是嫁人,结果每个姐妹都嫁得顺顺当当的,轮到她就这么一波三折的,每个姐妹嫁人哪个不是面前一溜人选任挑的,轮到她居然连人都没有了,兰馨心里可说是万念俱灰,又兼跟太后念了大半年的佛,整个人有点因果宿命论了,觉得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了,反而笑着对嫣然说她无所谓了了不起最后青灯古佛菩提树前罢了。吓得嫣然脸色大变,却看兰馨整个人不似作伪,登时急急相劝,奈何兰馨也是个倔性子,到底没听进去几句,劝了半天却收获甚微。这可是大事,嫣然却不敢告诉太后和乾隆,没准还给兰馨带来无妄之灾,只得悄悄地透给了皇后。
皇后闻言几乎吓死,这事还不能捅出去,否则必会惹来太后与皇上的厌弃,只得好言好语地去相劝兰馨,兰馨虽然嘴上答应了可整个人却厌厌的,看得皇后一干人心惊肉跳的。而祸不单行的则是听闻蒙古那边有好几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正为自己的儿子请求赐婚,皇后就怕乾隆一个脑热就把兰馨指出去了,凡是嫁去蒙古的公主有哪个是有好下场的,即使是和敬公主心里又有多少苦楚说不出来,以兰馨的性子一去蒙古岂不是就等死了吧。
这事不能指皇上更不能指太后了,得自个拿个主意,皇后为母则强,发挥了极大的战斗力,决定既然这个孔宪培是孔圣人家的不太可能,就宁可降一档次也要尽快把兰馨销出去,否则何止是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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