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策_分节阅读_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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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世玙暗笑,嘴上却不说,只道:“傻丫头,我就是要在你一无所有时爱上你,以后你会变得美丽聪明,是因了我的爱。”他顿了顿,同样有疑虑,“雨儿,你独自炼药,是否也要像你姑姑那样以身试药?”

    飞雨点头,自然是她亲身试药,难道还有别人?

    世玙停了很久才道:“我娘断不会许你为她糟蹋自己的。”

    飞雨摇头,“说起来,不全是为神仙姐姐,更多是为父王和姑姑。他们用了半辈子治疗姐姐,我必须完成他们的夙愿。”她转而安慰世玙,“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世玙见她坚决,也不再强求,只定了心神,端视她道:“我明日回京,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飞雨有些落寞,重逢的故人即将离去,她的孤独才刚刚开了个头。她听得世玙轻柔道:“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又逢君·落花时节-4

    其后的三个月光景,飞雨如坐井底,每日干枯的活着,她几乎连怎么说话都已忘记。她知道,在父王寻来之前,姑姑在南垂谷独身住了五年。那五年,姑姑是如何过来的呢?落花流云,晚霞繁星,美的如人间仙境,可却不会说话,没有温暖,存在只凸显这空谷幽兰的形单影只。

    飞雨每日采药、炼药,夜晚研读姑姑留下的医书,吞下时有毒性的烈药,以自己的心肺脏腑来试其效用。她终于明白了姑姑的辛苦,有时反胃到吃不下饭,吃了也会吐。夜晚她心焚如火,不能成眠。然而她没有哭过,一次也没有。只要咬着牙忍耐,终有一天能走到终点。

    神仙姐姐还等在盛京,她一定要成功。

    飞雨自问并没有过多思念东方子昭,奇的是,越不想他,他反而越清晰。在她难得入眠的几个夜晚,便会梦到他,而梦的景象叫她面红耳赤、羞愧不已。她是怎么了?他是残忍的魔鬼、可恶的骗子,她为什么放不下?

    炼药的苦旅,三个月的久长如同过了三年。飞雨终于被辛苦打垮了身体。她痛苦的蜷缩在石板地上,仿佛被人用凿子钻出了千疮百孔。风从她每道伤痕中狠狠捅入,吹散五脏六腑。她干呕了一阵子,却无东西可以吐出,胃里什么也没有。然而,一番折腾之后,她忽然通体温润起来,如有甘泉冲洗着,舒畅如沐。

    飞雨惊喜,凝血霜有酷寒之性,可生暖意的药便对了路。凭着医者的敏感,她认定,试了三个月终于成功了。她挣扎着爬起,细细记下每味药的用量与火候。三四个时辰过后,温暖意退去了,她便又记下应几个时辰服一次。

    那夜飞雨难得的心情大好,于是早早上床歇息。世玙一定会高兴的,她终于可以治好神仙姐姐了。也不知这三个月神仙姐姐过的如何,有没有回忆起与皇帝的爱。飞雨叹惋,治体病,她可以用姑姑传授的医术;可是回复记忆却只有姑姑用灵术才可做到,她是决计无法的。

    只愿真爱能战胜劫难。

    飞雨朦朦胧胧睡去,睡到第二天早晨日上三竿。一个缠绵的梦竟可做的如此久长,她睁开眼,是个模糊的玄色身影,持剑而立,站在她床头默默盯着。

    飞雨惊叫了一声,坐起身来揉着眼睛,“唉,上官哥哥,你怎么这样看着人一句话都不说?吓死我了。”她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死怪物叫你来的?真是凑巧,昨天刚刚炼成。不知神仙姐姐等急了不曾……”

    上官浩枫的石头德性万年不变,他淡淡瞧着这春睡初醒的半妆美人,目无波澜。他子夜时到来,她竟睡在地上,和衣而眠,凌乱苍白。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将她抱到床上而已,她那样的疲累,就算有人将她偷偷运走,她也不会醒来。

    “是贤妃叫我来寻你回去,最好现在就启程。”

    飞雨打点了可服三个月的药材,栓在上官浩枫的高头骏马上,欢欣十足。她完全忘却了心中对那座皇宫的矛盾,只想着神仙姐姐终于能幸福了,她也便跟着幸福。阡陌乡高耸入云宵的棕榈木散着浓郁香气,南国炊烟与薄暮晨光交相辉映,既是人间又是天堂。飞雨刚要跟着上官浩枫上马,却听得身后有人唤着“姑娘!姑娘!”跑了过来。

    飞雨回头,见是瑶台月的店小二,这男孩子跑的气喘吁吁,抚着胸口说不出话,只将一件物事递给她。镶有黑晶玛瑙的银丝网兜硌着飞雨的手,她只觉心被狠狠抽了一下,不知所措。

    店小二终于将气喘匀,背书一样的说:“姑娘,我们掌柜的等你好久了!这东西……大东家叫我们还给姑娘,还要对姑娘说句话——他说,既是等价交换就不能反悔,他不后悔给过,姑娘也就不能后悔要过。”

    飞雨被这寥寥数语狠狠击中,体内煎熬刹那成毒,她摇晃起来。

    君不见外州客,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

    流年转·汉宫风月-1

    回到现在。

    时光如同一条河流,人在其中不过薄叶一片,随波而逐,通览岸边风景,却偏偏不得停留融入,只能眼看身边事与人如沙石般或沉没或冲走,或超前或落后,徒生嗟叹。东海态势是一触即发的在弦之箭,这朱红屋顶与华美楼阙却如同一座无风港湾,恢弘之势可遮蔽乌云黑月。

    飞雨终于到了天朝之都盛京。她终于见了这座统领东洲的伟大皇廷,尽管只是一座典雅高华的毓琛宫;她也见了那气吞山河的英伟帝王,尽管只是一个怒悲交加的侧影,哀恸之心却未减分毫。她抱膝凝坐,呆望着那道黑洞似的门,华羽小径上梨瓣尽碎,是被盛怒帝王踏破的晶莹与柔软,楚楚可怜。她哽咽的难受,怎么也想不到神仙姐姐回宫后竟过的如此艰难。

    “死怪物,神仙姐姐她……好可怜……”飞雨拉拉世玙衣袖,喉头苦涩。

    父王总说皇帝爱极了神仙姐姐,可爱她为何还要强迫她?姐姐要她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人她已经知道了真相,找到了回忆。姐姐认定皇帝会嫌弃她如今的情况,她是如此骄傲的女子,不许自己的难言之隐被看到。

    皇帝贵为九五之尊,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真的会对这样一个无血无泪、无感无觉的可怕女子不离不弃?即便皇帝真的爱姐姐如此,可如果他要立她为后,又将如何对所有人解释这么个容颜十六年不老的女子是如何做到的?天朝皇后,可以是这样的女子吗?

    世玙却摇头拒绝,父皇绝不会放了娘亲,而他也不愿娘亲离去。他听了如此长的一个故事,却觉好似都发生在昨日一般,栩栩如生。

    飞雨垂了娇首,双手捧腮,看不懂这令人迷惘的世间之情。“为什么爱总是带来伤痛?”

    世玙笑笑,他心有惊悸。当初上官浩枫出使海岛前便与言既商议过,一定要将飞雨带回汉土,绝不能让东方子昭扣着她,有朝一日成为世玙的心头大患。飞雨不过是懵懂的成了两国斗权的另一个筹码。

    可她……却是真的爱上了东方子昭。

    世玙随着飞雨的眼神也去望那毓琛宫的方向,同是惆怅。他握住她一只柔荑小手,用掌心温暖,“雨儿,爱是羽翼下藏着的利刃,爱下面是恨,温柔下面是苛责,聪明下面是糊涂。如果爱真的给你伤痕,那伤痕就是你的生命。”

    “我似乎懂。”飞雨微笑,东方子昭对她来说不就是这样吗?

    世玙拍拍她的肩,笑如金玉,“才刚进宫就叫你瞧见这个,也没赶得及去面见父皇。今儿个晚了,想必你也累,就在毓琛宫住一宿,明早我再带你去圣泽宫。”

    飞雨连连点头,已经等不及与神仙姐姐谈心了。她甚至有些自傲的想,姐姐能说知心话的必定只有自己。世玙正一脸渴望的端详着她,大概要她劝姐姐与皇帝和好。飞雨赶快抢着说:“我知道了。”

    世玙却苦笑,携着她手站起身,拉拽着向毓琛宫走去。“你自以为知道什么?”他停了停,“既在宫中,就别怪物怪物的叫,成何体统?叫太子又显生疏了些……”

    他想到个好的,登时眉开眼笑,“就叫表哥吧,我喜欢听这个,有个表妹宠宠倒也好玩。如今……”他俊眉忽收,面色凝重,仿佛思虑着朝事,“事事紧急,若天天这么一根弦绷紧的,可要催人发狂了。”

    世玙将飞雨推进毓琛宫的朱红镶金大门,含笑负手在原地瞧着,道:“去吧。贤妃见了你必定会开心些。我就不陪你了,”他揉揉眉心,望着远处的圣泽宫,“待父皇把屏风都砸完,我就去与他议事。唉,活了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居然像孩子似的发脾气,哪里还是个皇帝样子?”

    飞雨踯躅,深深睇视着夜幕下明袍如金的少年太子。身世之事,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她看得出世玙等着她来问,而当她不问,他也释然。看来世玙是心下明了的,如果她不问,就让它成为一种不用言说的秘密乃至默契,沉睡在过往。

    飞雨苦笑,原来,当东方子昭不是过往的一部分,过往就是可以不带在身上的。而至于救她的那人究竟是谁,苦去追究还有什么意义?她的身世,也是如此。她知道世玙不是坏人,知道神仙姐姐不是坏人,足够了。

    飞雨跨进毓琛宫时屏住了呼吸。月落星微五鼓声,春风摇荡窗前柳,她在世外的三个月时间,春意已悄然而至了。从前听父王讲皇宫,只道那无帝王恩宠的白头宫人,春来秋往都是萧索,罗扇扑流萤,闲话前朝旧事,任时光蹉跎了如花的娇颜,无人来赏,孤寂开放又凋谢。飞雨停伫在这庭院片刻,细细瞧着那金麒麟的曲栏伏槛,连着翠茵的莎苑芳郊,一草一木如暖玉生烟般瑰丽且萦绕。

    梅花窗格边上,几枝华贵紫藤纤腰略弯,似乎被这一方的馥郁压折了本高傲的风骨,楚楚可怜。

    毓琛宫是圣眷之地,可为何再怎样的繁华盛放也显得哀戚不已?

    毓琛宫的绝世美人是皇帝心头至爱,为何却与白头宫人一样,惆怅失索?

    飞雨加快脚步,瞧着不远处正殿未息的灯火,便道是神仙姐姐还没睡。她直统统推门进去,却见一年长女子立于锦榻之前,听得门开猛地回头,面色如霜,眉含愠怒,显然以为飞雨是个不知礼数的新进宫女,厉声责道:“好没规矩的丫头,谁许你这样进来的?”

    凝云定睛一看,赶忙下了床,搂抱住她,似是久别重逢的姐妹。

    秋涵没再开口,只闭上了双扉,她不知这女孩是谁,只知这女孩让贤妃娘娘重展笑颜。这笑颜,她与皇帝一样,十六年没见过,这三个月间也没见过。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流年转·汉宫风月-2

    飞雨心疼的打量着神仙姐姐,她长发如黑溪般披过双肩,有些散乱,身上只着一件单衣,在暖风中仍显单薄。她面颊上有浅淡泪痕,飞雨瞧见却是一阵狂喜。既可以流泪,难道姐姐恢复了?

    凝云迎着飞雨企盼的目光,略微颔首,但不开颜。“境况时好时坏,我也不知为何好、为何坏。”她恍惚望着正东方向的圣泽宫。

    飞雨安慰的抚着姐姐的肩,见她这怔忡神情,想必还是回忆不起任何。她怀中揣着三只玉净瓶,其中丹药是她试过千百次的灵药,有暖润之效,应该能解凝血霜在姐姐体内织出的那将她血泪冻住、经脉失觉的冰寒痼疾。

    然而,飞雨也隐隐担心,毕竟她是她,姐姐是姐姐,各人身体底子不同,药效也会有区别。“姑姑曾研习过此药,我见她在医书中有批注的,名为‘休气散’。”

    飞雨四下张望,想找杯水为凝云送药。

    秋涵见她持着一瓶丸药似的东西,更是戒备,出口阻道:“这是何东西?娘娘不可随便服的。”

    凝云不附和秋涵,只静静接过玉净瓶,双手捧着。她端视飞雨,水眸中满是深思熟虑的远长。“雨儿,今夜过后,若有人问起,你一定不能对任何人说曾给贤妃服用过任何药物。而贤妃出了任何状况,也都与你无关。这药有效自然最好,而若它无效,我也不要你把后半辈子耗费在为我试药上,懂了么?”

    飞雨想要说什么,却被凝云抬手止住,她转头对秋涵道:“也请你,不要将今晚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秋涵立刻诚惶诚恐了,“娘娘如何说得这种话?娘娘的命令,秋涵自然莫敢不从。只是……”她仍对飞雨持着怀疑的神色,这凭空冒出的女孩是谁?就这样兀然出现,难免叫人妄生猜测。

    凝云衣袖轻拂,任她再如何否认,那与生俱来的颐容贵气是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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