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你做三件事作为报偿，任何事都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书包网

    步步惊·假面之舞-4

    出了众生殿，东方子昭眼神停在他那奢华车辇上片刻，淡淡对初桃和晚樱道：“我与飞雨姑娘步行回去，不需你们跟随。”

    飞雨一片心思全在凝云身上，一忽觉得不该破坏她如今的幸福，一忽又为隐瞒实情而愧疚不已。她简单嗯了一声，只见东方子昭轻挥挥手，他那些随从侍女便俱躬身施礼，留在原地看着他们慢慢走远。

    一路上，东方子昭都在注视飞雨，后者全然不知，兀自折腾着念头，拿起这个放下那个，掂量许久，仍是愁眉苦脸的不能下定决心。

    不多时，天降秋雨，不十分大，散成雾般的丝帘，已足可湿衣。两人避到一处屋檐下，飞雨抚着衣袖，对东方子昭气道：“都是你，有车不用，偏偏要走路！你这人就是好浪费东西，从前那些点心就是，有人想吃还吃不到呢，你却丢掉不要！这下可糟了，不知雨何时才停。”

    东方子昭背手而立，陷入沉思直至天色渐暗，夜晚已至，雨却还淅淅沥沥。

    飞雨推推他，沮丧道：“看来要下到明日呢。其实雨也不太大，你在这等着，我去寻把伞来。”

    东方子昭刚要阻止她，便瞧着那娇小纤细的身影跃入雨丝中，双脚一前一后，落地的地方踏出小小水花，绣鞋渐渐沾湿成了深碧色。她不停跑，还回头几次，似乎要确定他等在原地没有乱走。她脚一打滑，险些跌在地上，却身体歪歪扭扭的继续向最近人家疾步飞奔。

    他愕然，刚要走出屋檐，肩上感觉到湿意又不由自主的避了回来。他是男人，他们淋雨也是因为他想步行，不该是由他去想办法的吗？东方子昭自然这般想着。与这女孩之间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他不想让她先付出任何，因为那会需要他日后偿还。他闭了眼，他用什么来偿还她？

    这时，飞雨已拿着伞回到了狭窄屋檐下，她头发湿漉漉的，几乎贴到他脸上。她臂上还跨着一件男子外袍，塞给他，朗声道：“披上吧，你这人洁癖成瘾，衣裳若沾上雨水定就丢掉不要了，钱多也不是如此浪费的啊。”

    东方子昭凝视飞雨双眸，那其中有明媚阳光，照的他周身暖意，却很不适应。

    他瞥瞥外袍，平声道：“别人的衣裳，焉知从前没淋过雨、碰过泥、溅过油，甚至沾过臭汗？我怎穿得？”

    “你……”飞雨气结，怏怏低头，“那好吧，我再去还给那位大叔好了。”她作势又要冲出屋檐，被东方子昭一把拉住，他低头凝视着那双湿透的碧绣鞋，她袜子厚不厚？脚湿掉的话一定很难受。他忽有一瞬的冲动，想俯身将那双小巧玲珑的纤纤*握在手心温暖。

    东方子昭淡淡然道：“这伞小的遮不住两人，我们不是还要淋雨？”

    飞雨唉声叹气，苦不堪言，世上居然有这么矫情的人。“那你说怎么办？”

    东方子昭笑笑，“衣裳放一边，别冒雨送回去，改天我再叫初桃赠主人一件同样的就是了。至于那小伞么，只遮着你自己吧。”

    “你呢？”飞雨满腹狐疑。

    东方子昭走到飞雨面前，背对着她，趁她不注意微微弯身，将那轻盈的纤体托到了自己背上，背着她稳步跨出屋檐。面颊感到雨丝轻刷，竟十分舒服，跟紧贴着他的少女柔软身体一样舒服。

    飞雨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背她，一时脸红，忸怩的乱动起来，想要他放她下来。东方子昭双臂夹的越发紧，平缓道：“撑伞，遮住你自己。我……就由你亲自遮。”

    飞雨很不好意思，东方子昭虽称不上瘦削，却也不是健壮之人。习武的女孩子，自会将这贵公子般男人的力气看低几分。原来……他很有力气呢，这后背居然很宽广，手臂也结实稳固。她不再说话，撑开伞，刻意向前移了些。她竟开始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洁癖了。

    东方子昭感到打在脸上的雨点少些，面色不悦，出言讽刺，“遮紧你自己吧，若你淋脏了，今晚就睡到外面去，别叫我瞧见。”

    飞雨没听出这话的暧昧，只咬牙切齿在他脑后虚晃了几下拳头，垂眼却看到他衣袍下摆已俱泡在泥水中，脏秽不已，一时发呆。

    这世上最矫情的男人，居然会吃河水泡过的点心，还让衣服都沾了湿泥。

    深一脚浅一脚走着，东方子昭脸上渐渐湿的滴水。飞雨伸手帮他擦擦，他竟缩了脖子，厌恶的躲开，还出言警告别再碰他。

    飞雨咋舌，又走一会儿却见他脸微红，心中道，可别是淋雨发烧了吧。“回去我煮碗姜汁给你喝。”

    反正……上官哥哥再也不会喝她的姜汁了……

    东方子昭身形微微一顿，冷声道：“姜汁？是否也要加些河水？”

    飞雨叹了口气，吐在他脖子上，他有些痒，箍着她纤腿的手臂不由自主紧了紧。飞雨郁闷道：“你何时才能忘了那回事？你没有其他事好想么？”

    东方子昭又是沉默。他无声自问，是啊，为何不能忘了那回事？他的确要想很多其他事，有家有国，有权有利，费尽心机谋人谋事，直至最后一切都无颜无色，不咸不淡。只有那个女孩，一直眉眼如画，一尘不染；只有他在她面前吞下“河水四味”时唇齿间的苦涩，想回忆就能回忆的刻骨铭心。

    他心中最明亮也最苦涩的那一人，现在就趴在他身上，一只手臂绕着他的脖子，骑着高头大马般神气活现。

    他曾经对她说，欺负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东方子昭听到自己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如此卑微却幸福——被你欺负，也是。

    步步惊·假面之舞-5

    回到瑶台月时已经天黑，东方子昭瞧着飞雨依旧淋湿了不少，挤出个厌恶的神情，吩咐侍女为她沐浴，换干衣裳。

    东方子昭的四美人又来了一位——早穗，容貌清雅如幽兰，竟更胜本已俏丽绝顶的初桃和晚樱，更与神仙姐姐有几分相似，初桃讨好了“子昭君”几眼，朝早穗努努嘴，甚是得意，似乎又是她“手艺”打扮出的美人。飞雨只觉天下美人真是多，自己容貌根本就是相形见绌、不值一提，于是在木桶中闷闷抱怨道：“东方子昭，你的美人们要来怎么不一起来，打击也叫我一次受完嘛！”

    “这话可有些酸。”东方子昭回敬，丝毫不顾忌三美人在侧，“初桃、晚樱与早穗不过是侍女，今年来明年走罢了。至于那第四名——迟薰……却大大不同，因此不能现身。”

    不同？飞雨听他语气深邃，猜测这迟薰准是被他看上，将来准备做世子妃了，想想也与己无关。三美人却将主人的凉薄尽数归罪到她身上，借沐浴狠狠揉搓她肌肤，恨不得将她掐死。

    伴着飞雨在屏风后木桶中尖声大叫的声音，东方子昭将今日于众生殿与成王商讨的计谋一步步回想过来，唇角那丝胸有成竹的浅笑似也被暮雨打湿，沉重万分。

    所谓爱与生，没有正义不正义，只有坚持不坚持。

    世玙告诉自己洒脱的放飞雨离开，因为他自知不可能扶着她走一辈子。

    然而，飞雨走入他的生命又离开，他才知道，出宫要寻的东西，原来已近在咫尺，却从他指间溜走。上官浩枫仍是不动声色，却在擦拭绝巅剑时手指微微停滞，似乎抚摸着某种记忆。飞雨出走让他们的计划彻底崩塌，没有以眺剑，绝巅剑不可能单独直面“圣剑之主”众生剑，硬攻之策全盘化为泡影。

    用了半月时间，世玙将一切从长计议，他不愿惊动父皇，不愿挑起国乱，只想凭自己之力救出娘亲。

    就在他们商讨对策时，一个意外消息传来——世人皆传，众生殿中那个神秘女子已跟随东方子昭离开了众生殿，即将前往瀛国。

    听闻此事，世玙将茶杯摔的粉碎，惊怒不已，却在片刻思忖后平静道：“有诈。”

    他料定是东方子昭故意散布的讹言，成王无论如何不会放娘亲走。东方子昭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可也不会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就假称贤妃在自己手中。他有目的，而且在为这目的铺砖建瓦。可是，飞雨呢？她为救娘亲而跳上东方子昭的船，如今在做什么？

    世玙在房内踱了几步，吩咐道：“上官，将此事封锁在苏州城内，切勿北传，千万不能叫父皇知道。”

    上官浩枫有些意外，“仅凭我们之力怎可能？要属下借助众生殿之力么？”

    阻断悠悠之口，在江南一带只有众生殿的势力可做到。

    世玙冷笑，“若众生殿有心封锁此事，连我们都根本不会听到！而我们既听到了，便证明众生殿在放任消息散播。成王显然参与了东方子昭的阴谋，这于他有益，父皇若听闻此事，定然以为我娘在东方子昭手上，只会对东方子昭下手，他却可兀自逍遥……跟我娘一起。混蛋！”

    话音落地，世玙静然与上官浩枫对视，后者坚持不多久，便在他威严震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上官浩枫并非仅仅是陪世玙玩闹长大的兄弟，更是皇帝亲派的侍剑护卫。这次世玙负气离宫出走寻找贤妃，他暗中奉命一路保护太子，并随时向皇帝禀报太子行程。原来世玙一直知道，却默不作声任他为父皇做影子看守监视着自己。

    世玙冷冷对上官道：“这事以后再算。有多少父皇的死士护卫暗中跟我们到苏州保护，你肯定了如指掌。把他们的头儿给我找来，我有话要说。”

    半个时辰之后，天朝皇帝麾下夜冥军中驻扎江南一支的主帅将军已在世玙面前。

    “臣夙兴叩见太子殿下。”

    世玙微微顿首，示意他起身。他开始后悔这半月来因飞雨出走而生的倦怠颓废。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分秒必争。“夙兴，你驻东南沿海一带有多久？”

    “自圣上即位起，臣便带领天朝夜冥军驻守东南。”

    那么说，已二十多年了。

    世玙点头，沉声道：“那么我请问夙兴将军一句，你与部下竟姑息众生殿坐大一方到如今，该当何罪？”

    夙兴面容如铁，问心无愧，“回禀太子，臣等一直恪尽职守，效忠陛下。众生殿之势，无论大小，俱在陛下的严密掌控之中，绝无闪失，不会威胁到天朝社稷。”

    世玙听着这话，冷冷一笑，他的猜测果然没错。“严密掌控？说来听听。”

    夙兴这才有了些闪躲讳莫，“恕臣有皇命在身，不敢多言。”

    世玙嘭的拍了桌子，怒容满面。父皇为何对众生殿放心？夙兴为何说“陛下严密掌控”？只有一种解释——众生殿中有天朝皇帝的眼线，并且是极重要的人物，可以接触到众生殿最重要的机密。而这眼线必然通过夜冥军主帅夙兴来与皇廷互通讯息。

    “夙将军，父皇的暗人是谁，我也并非硬要知道，只奉劝一句，看好你的人，叫他闭紧嘴巴。若有什么不该的事传入朝廷，父皇定然会叫夜冥军踏平整个东南去搜一个女子出来，不惜伤及无辜。此事目前牵涉甚广，连瀛国也搅在其中，利害攸关。我相信夙将军不愿看天下大乱，更不想让父皇英名毁于一旦。因此，我谨请将军权衡考虑，顾全大局，将一切行动止于苏州境内。”

    一夜之间，太子已将情势掌握在自己手中，东南全境的天朝夜冥军都风声鹤唳、枕戈待旦。

    步步惊·假面之舞-6

    “上官，你记不记得上次我问你家殷姑娘，成王是否愿意与东方子昭合作，她答的是什么？”

    “不愿。”

    世玙浅笑，“不，她答的是，众生殿不愿。如今成王已经与东方子昭合作，他手下人马却未必心甘情愿，你传我令下去，吩咐夙兴派一小支精锐夜冥军突袭众生殿，不必救我娘，只要伤他们的人就可，伤的越多越好。这样，只要父皇的暗人再略微煽风点火，众生殿定会反了成王，不再听他命令。十日之内，我要完全架空成王，分化众生殿，救出娘亲。”

    然而转念想到飞雨，世玙心跳的更快。

    成王深爱娘亲，不会伤害。但飞雨呢，她在哪里？有谁能保护她？

    几日之后，众生殿。

    殷令雪带着一身的疲累步回内殿，天朝夜冥军又一波的进攻刚刚被她平息，手下人马损失数百。鸾与鸢均亲自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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