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世玙不解,“这是何意?”
龙篪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都是婉依说的。”
世玙险些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气的脸色煞白,又去瞄飞雨——这死丫头还真是像四叔,两人加一起也没一句实话!
世玙默念,四叔是长辈,是长辈……
“到底我为什么不能见她?”
龙篪皱眉,“你娘她虽然活着,但身体虚弱已极,婉依治了十几年,也不过勉强维系她性命,不能让她苏醒。听婉依的意思最近大有进展。这个关键时刻,你别去打扰。”
“那么我要见一见这位婉依姑娘,与她确认娘亲的安好。”
龙篪懒洋洋的伸展了双臂,前后扭着腰,好像方才上跳下窜的开闸放水让他腰酸背痛。
在世玙的威胁注视下,龙篪对飞雨道一声,该回家休息了,话还未落地就拽着女孩闪电般转身,蓝影一道,直扑洞口。
然而洞口有个人结结实实的堵着,黑衣少年冷目冷面,左挡右截,防守的滴水不漏。
世玙冷哼一声,讽刺道:“四叔,人不服老可不成,再顽抗下去,莫怪本太子不给长辈面子!”
玉澜焰·少女剑客-4
龙篪被他一激,怒而拔剑。上官浩枫手无寸铁,竟丝毫无惧色,赤手空拳依旧游刃有余。只是,瞳中被龙篪剑影的弧光一闪,看到了那上面的弯月标记,霎时惊目,这剑……
飞雨却急了,倩影忽移,挡在上官浩枫面前,瞪着两眼高声对龙篪叫道:“你欺负人!你欺负他没武器!”
转念一想,人家武器不是在自己手上么?
飞雨赶忙将剑塞还给上官,闪身躲开。上官稳稳持剑,与龙篪对攻。世玙暗暗观察,摸清了四叔的大致水平,暗暗佩服。果然,守着兵工堂十数年,四叔是不世出的高手,一朝出谷大概无人能敌。
黑蓝两道光影,激起洪涛潮汐般的数百回合,上官浩枫最终占了上风,逼得四王退回山洞深处。但世玙瞧得出,这是四王故意相让。
世玙绷紧俊面,道:“上官,够了。”
上官浩枫马上收手,退到一边,对龙篪拱拳施礼,以示冒犯。
“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龙篪佯装发怒,心里却很欣慰。刚才见这少年舍身去救飞雨,就料着他们不一般,于是故意试少年的功夫底子,一试惊叹——年纪轻轻就有这般造诣,剑术精湛,内力深厚,不辱他的雨儿了。
雨儿还帮着他,可见两情相悦。婉依只说另一个是他的远房外甥……龙篪默念,却不知是谁家的外甥,如果门当户对,就许了这门亲,定是桩好姻缘。
“小子,报上名来!”
上官浩枫闭口不语,仿佛变回石头。
世玙悠然接话道:“他是上官家的公子,我自幼的侍剑护卫,前几年父皇曾想封他为驾休侯。”
“上官家的?可是先煊帝上官皇后一脉?”
世玙点头。
龙篪抚着下巴,想道,这上官浩枫是宗室子弟,家里有权有势,不会让雨儿受苦。世玙这般信任他,想来人品也忠厚,不会欺负雨儿。他笑吟吟问飞雨道:“雨儿,你喜欢这上官小子么?我瞧着不错,比上回那个东方子昭不差。”
龙篪瞥瞥世玙,也喜欢的直流口水。其实,若雨儿跟了世玙,岂不是亲上加亲,更完美了么?转念一想,他撇嘴,显出不满样子,瞪住世玙道:“不行不行,还是不能跟你,你小子往后是要有三宫六院的,定然委屈了我的雨儿……”
飞雨倒确实委屈的直扁嘴,只觉这十六岁生辰是她一生中最悲惨的一天。
被东方子昭威胁,被龙篪逼嫁,挨打,被弃,心碎,然后被那死怪物咬,这些都不算,可龙篪怎么逮着个男的就想把她推出去!
她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尖声大叫,赌气想跳崖自尽。
这时,她瞳孔却被强烈的白光圈一晃,随即整座山洞地动天摇起来。
“是玉澜焰!糟了,姑姑出事了!”
龙篪与飞雨在山洞里被耽搁不过两个时辰,祈仙阁中落单的婉依竟就放出了这最危急的求救信号。
玉澜焰霎时点亮天际,利光刺目如昼,震落满夜繁星,响声直冲九霄云外。
上官浩枫此刻离洞口最近,探出身子朝外张望,漫天的白光之下,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素雪魅影,剪空而过,长长银绫流泻若月华,如一只白凰,翱翔九霄。然而她身着的白羽衣上有一片片的殷红血迹,顺着流苏淌下,
上官浩枫听得心跳出了胸腔。
她……竟直直朝着小楼去了!
他头脑霎时一片空白,脚底用力,从洞口跃出。
白光驻足的功夫不过半柱香就熄灭。龙篪和飞雨这才明白受骗——玉澜焰的光辉不会只持续这么短的一阵子。
那雪衣女子定是个刺客,是她放的灯火。然而,哪有故意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她来到的刺客?这女子目的何在?
飞雨眼睁睁瞧着上官浩枫黑衣消失在夜空中,如果他跟着她攀上了山岩,可真是性命堪忧。
世玙急着问龙篪道:“四叔,如果一个人硬闯桃林,有无可能全身而出?”
龙篪答:“不要她一条命也要她多半条命——花蕾中藏设的银针都淬了剧毒,那女子即便高强,还有力气上山,最多两个时辰也要毙命。”
世玙心焦似火,上官就那样不管不顾的出去了。
他肯定那是众生殿的凌波仙子殷令雪无疑,放出假的玉澜焰,不是为了引他们注意,而是为了引上官浩枫注意。丛林中众生殿的部下被他们击退后一定灰溜溜的去找殷令雪复命了,她心知上官在山中,刻意华丽现身,引他入套。
上官是深藏不露的人,对殷令雪的爱意和悲伤却那般明显。这两人定是有旧情的。
殷令雪是聪明人,知道如果她火烧桃林引发山洪就一定殒命无疑,而如果舍命硬闯,反而能留得半条命过去。
世玙咬牙切齿,这女人真是狠毒,只剩半条命了,于是利用上官为她做人肉盾牌,用自己的一条命护着她上山。
“四叔,有无办法从这里关闭山壁上的暗器机关?上官有危险!”
龙篪关闭暗器机关,携世玙和飞雨奔上山来,目中收到一弧黑影弯在前面地上,他身前数码的距离,雪衣女子背影已希微,显然听到他们脚步声便逃开了。上官浩枫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身上还绕着层层素绫,看来那女子也曾想为他止血,却在暗器波停下之后抓紧时间上山,将他弃在原地不理。飞雨细细看去,上官浩枫的伤全在肩背上,胸腹却完好,可见是一直紧抱着那女子,为她遮挡如雨的刀剑……
她心中不忍,抬头瞪着远空的雪衣素影,跺脚骂道:“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上官哥哥这样为你,你却见死不救!”
龙篪抚剑起身,大叫不妙,“那可是众生殿的人?糟了……”
世玙一惊,不错,既然殷令雪亲自上阵,一定是冲着娘亲来的。但对十九年未曾谋面的娘亲感情毕竟及不上朝夕相处的朋友,他更担心上官浩枫。
龙篪更担心的却显然是独身在阁中无人可保护的婉依。他弓下身,将上官浩枫轻巧托起,甩在肩上,就这样扛着他的身体,指挥世玙和飞雨向祈仙阁进发。
那烟波浩渺的空中楼阁,风雨飘摇。书包网
玉澜焰·少女剑客-5
祈仙阁中,婉依凝了心神,紫瞳生光,纤瘦的手亦握有一把剑,然而已多年不用,病弱之身几乎举不起它。这敌人拣了一个好时间来进攻,龙篪和雨儿竟齐齐不在她身边。而那两个莫名闯入的少年呢?不知此刻在哪里。
当殷令雪破门而入时,婉依感到了探在自己脖颈旁边的剑锋。然而她并不担心,刚才她便感应到,这硬闯上山的女孩子已经受了重伤,根本无力杀人。
婉依举眸去瞧她,半晌,缓缓道:“姑娘你体内寒气太重,性子若过分执着,必会消神减寿。”
殷令雪无动于衷,似乎只是确认了婉依不愿、亦不能违抗她。她单膝跪下,血迹斑斑的衣衫扫在婉依脚下。
婉依一惊,刚要将她扶起来,她却奉上一封书信。
“时间紧迫,我的主人请婉依姑娘读这封信。”殷令雪跪在地上的娇体一阵摇晃,银针的毒深入骨髓,她本就白皙的面色如今一点血色也没有。婉依不忍,想先去取药救她,却见少女刺客手腕一转,将剑横上了自己的咽喉。
“若姑娘不读,令雪自刎于此。”
婉依无法,拆开信笺,读了起来。
她一双雁眉颦而生忧,这文字简略寥寥,却直撞她心房。读罢,她已又是惊惧又是感怀。
令雪不知信件内容,成王又吩咐过,只要给信,其他不需做,不许伤婉依姑娘,不许强迫她任何事。
婉依无措的踱着步,那个会令她失去龙篪的最深秘密,如今就在众生殿主信笺的寥寥数字中,他要用这个秘密,交换三日前终于苏醒的凝云。她正打算用个一两月时间帮凝云恢复那已被洗刷空白的记忆。
婉依死死闭上双眼,她的心波澜不惊了十年,此刻终于又掀起涟漪。难道她不知飞雨对龙篪的倾慕?这么久以来她不点破,任其发展,竟有为了龙篪的私心。十余年劳心费力,她已不剩多少寿命,她死后,有飞雨照顾龙篪,也能放心了。
但如果让龙篪知道,十余年的等待根本是一场空,他情何以堪?
他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啊……
她已将一生心血献给凝云,如今成功达成使命,让凝云苏醒,那么,为了保全龙篪的爱来走完短暂余生,她不可以自私这一次吗?
婉依转身对殷令雪道:“我会按照你主人的请求去做,姑娘请跟我来,她身在冰室中。”带着她穿过漫长的回廊,脚步焦急,字句短促,“我们时间不多,你要听准我每一个字,回去全部转述给你的主人。”
龙篪踢开祈仙阁的大门时,阁内死寂,静谧无声。
“婉依!”
龙篪失神的大叫,将上官浩枫放在地上,开始疯狂的搜找每个居室、亭楼、回廊。世玙想要跟上,却颇怕殷令雪会转过头来劫持上官,于是留在原地,只对龙篪喊道:“四叔,我娘在哪间居室?众生殿是冲着我娘来的!”
龙篪闻言,恍然大悟。
“冰室!”
冰室内只有昏厥的婉依,那张用于疗病的冰床空空如也。龙篪将婉依抱起,带到温暖之处,心疼的揉捏她双手,低声呼唤着她。婉依却仍不能苏醒。
世玙呆立原地——娘亲不在了,被人劫走了。历尽千辛万苦,赶在众生殿之前入了南垂谷,却依旧不能见到娘亲。而且,谁知道那个成王想要娘亲做什么?他握紧了双拳,若那人敢动她一根汗毛,他掀了整座众生殿!
飞雨一见姑姑人事不省,咬紧樱唇,忽然心生一计,对世玙道:“你快去把上官哥哥搬过来!”
世玙回过神,想起好友还危在旦夕,马上回到门口去将上官浩枫搬到了婉依寝房。
雨儿道:“只要身边有要救治的病人,姑姑就会醒!即便她在寝房中睡着觉,只要神仙姐姐在冰室中略微动动,姑姑就会睁开眼。”书包 网 bookbao8. 想看书来书包网
玉澜焰·少女剑客-6
上官浩枫呻吟着,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依旧是雪、雪……黑衣看不出血迹,那厚厚的袍子却已被粘稠液体浸透,他周身从上到下都粘糊糊的。
床榻上的婉依蓦然睁眼,紫瞳射出利刃般的光芒。
她翻身下床,龙篪在她身后无力的喊着:“你先休息下,那小子还死不了——”
婉依俯身为上官浩枫把脉,娴熟的指挥世玙和飞雨剪开他衣衫,烧水打水,磨药换药,运功疗伤,用药解毒……
一切打理停当后,婉依才颓然倒在藤椅中,双手掩面,深褐色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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