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小毛球,有葛朗台美称的许知敏把不舍的吃的、不舍的穿的、不舍的用的统统贡献了出来。这话不假,她们都是刚刚毕业的,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在两千元左右,这个数目对于在大城市生活得人,属于中下阶层了。房租、水电费、电话费等等累计起来,使得她们经常手头拮据,生活压力非常大。许知敏舍不得小猫受苦,去超市挑最好的幼儿猫粮,小小的一袋的价钱足够她吃好几天的饭,当真是猫吃的比主人还好。
许知敏本人无所谓,省吃俭用习以为常了。人嘛,图的就是一个开心。看小猫咪开心,她也高兴。如此,与方秀梅调侃之间,小毛球成了小猫的名字。
小毛球落户十余天之后,渐渐有了生气。它最爱做的事就是缠着主人:许知敏站着,它闭起眼卧在她的两脚边:许知敏走着,它摇着尾巴跟在她后面转:许知敏睡觉,它钻入她的被子里体贴地为主人暖脚:许知敏要出门了,它用两个小虎牙紧紧扯住她的裤脚不放。
一天,小毛球浑身的毛发竖立着,着实可怜,可它绝对是不能被带进医院的。许知敏一咬牙,狠心地把它拎开,一路跑下楼梯,身后传来的小猫哀号声惹人落泪。
今天王晓静恰好外出办事了,许知敏应墨涵的邀请一起吃午饭。职工餐厅角落里的一张可坐八人的长条方台边,除了墨家兄弟和她,少不了墨深的一群狐朋狗友。最出人意料的是,袁和东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许知敏嘴里嚼着米粒,脑子里想着小毛球。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墨深他们在聊什么。有人叫了她三遍她毫无觉察,墨深不得不拿筷子敲了她的餐盘,她终于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全桌的人都吃完了饭,就你的饭菜动也没动。墨深说。
许知敏委实挂念小毛球,咽不下任何东西,抽了抽鼻子,道:我吃不下。见她干脆放下了筷子,众人不禁都很好奇。
是不是不舒服啊?杨森问。
许知敏摇头:不是的,只是.........说自己是因为担心一只小猫而胃口不佳,会不会被这群男人嘲笑?<
只是什么?其他人接连问,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穷追不舍。
许知敏豁出去了,道:我养了一只猫叫小毛球,它早上缠住我不放,我担心它,所以吃不下饭。各位大医生,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一阵沉默之后,杨森率先不给她留面子,开怀大笑。郭烨南则摇头晃脑道:女人啊,女人啊..............
许知敏马上联想到张亦悦那张欠扁的嘴脸,横眉道;女人怎么了?!
郭烨南赶紧高举双手投降,我们是女性主义拥护者!
墨深知道她是因为林玉琴的事一直郁闷,正好他们也有了计划,于是对她说:今天拉你出来其实是想跟你谈点儿事,你觉得王晓静这人怎么样?
许知敏从这话里,明白了他们应是对王晓静有了一番定论,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她在上次事件中的表现令我们刮目相看,你与她处的如何?
许知敏觉得他们说到点子上了,抬眼,看见袁和东沉默着,心想他们这次能将袁和东拉到同一条阵线上,也是费尽了心机。
尤其是郭烨南,未解决王教授反感中医的问题,屡次挑战,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
这要说到一个月前,王教授的一个侄子得了莫名奇妙的偏头疼,找了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做了x光、ct、mr等一系列检查,也没能查出病因,又不好说没病,西药吃了也没见效,他的侄子生不如死。
郭烨南趁机建议他弄几副中药试试。本着试试也没关系,死马当做活马医,王教授同意了让袁和东去试。
袁和东本着平常心,辩证施治,几贴方子下去,辅以针灸、耳穴疗法帮助病人改着睡眠情况,没想到这一套独特的疗法竟然效果显著。
王教授亲眼目睹了,方大叹祖国的医学神奇无比。王教授对中医有了兴趣之后,对 袁和东的相关临床研究表示支持。
自然而然地,袁和东也就加入了王教授的阵营。
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敬爱的师兄不需再因为友情和事业之间的矛盾而踯躅不前了。
许知敏不由得对袁和东微微笑了笑。
袁和东看到她发自真心的笑容,紧绷的脸部线条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许知敏向他们直言道:说实话,她是个很难捉摸的人。相处了这么久,她给我的感觉最深的是,她的知识像无底洞一样深不可测。
杨森表示同意她的观点:王晓静的人事档案在人事科属于高级机密。
众人瞥了他一眼,这花花公子爷为了调查美女,竟然勾搭上了人事科。
许知敏说:王晓静的事你们得给我点儿时间。还有,林玉琴这一调走,护理组必是要招人进来。江户士长在物色人选,护理部有意将王雅丽往我们科室推荐,而我想把方秀梅调来。
众人知道她想与好友在同一科室工作的想法,不过,谁也不愿踏入这不关己的浑水里。郭烨南说:护理组有护理组的决策,不是我们医生组能干预的。
你们可以提建议。我相信想进我们科室的人必定不少,那么肯定就会公开竞争。方秀梅的技术我信得过,绝对能胜出,靠实力赢取的,谁还敢说什么。许知敏说这番话时,语调铿锵有力,骨子里的那股脱俗的傲气流露了出来。
同桌的有两三个与她不熟识的人,对此也露出了惊奇和赞叹。墨深他们则感慨地面面相望。商量好了之后,大伙儿收拾着餐盘,杨森私下揶揄墨深:你的女人越来越厉害了,你这婚戒干吗还戴在小指上?
墨深坦承道:因为它是专门用来圈住一个魔女的。
魔女?杨森笑了,这个称呼用来形容他这位许师妹恰如其分。
许知敏听到了杨森的调侃,正疑惑这所谓的魔女是谁,兜里的手机响了。她走到一边接电话:嫂嫂?
知敏,今晚有空吗?出来一块儿吃个饭吧。于青皖在电话里说。
她与表哥之所以会产生误会,就是因为平时疏忽了与表哥表嫂的沟通。许知敏应答:好。
下了班,许知敏先找到了方秀梅,把她们科招人的事告知好友。方秀梅进省医的梦想就是在心脏中心工作,当即称自己会向护理部申请。许知敏鼓励了她两句,提醒她多看看心脏方面的书籍,因为江户士长的专科考题难度很大。方秀梅说自己立刻回家复习。许知敏最后叮嘱她回家记得帮忙喂喂小毛球。
办完这件事,许知敏唯恐不能按时赴约,就打了辆的士,匆匆赶往与表嫂约好的一家餐厅。这一家餐厅距离医院不远,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服务生领进了餐厅里,她发现于青皖是带了一名陌生男子一同前来的。许知敏落座,对面这名三十岁左右的风流男士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她。许知敏暗喊一声:糟了,不是相亲吧?
许知敏猜的没错,是相亲,主意是纪源轩出的。纪源轩自从上回与表妹见面后,就操心起表妹的婚姻大事来。在他看来,墨家那种公子爷怎可能对表妹有真情实意!为表妹的未来着想,找一个好男人将表妹的心抓住才是正事。两口子商量之后,于青皖介绍了学院里的同事陈老师,并说陈老师一表人才,工作稳定,对感情也很专一。
听表嫂对陈老师各个方面赞不绝口,许知敏不由得起了好奇心。本着做不了恋人可以多一个朋友的心态,她很大方地与他交谈。
可似乎倒霉事总会发生。今晚郭烨南有了吃牛排的念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墨深作伴。离医院最近也最好的西餐厅就是这家蒙地卡罗餐厅。
看到许知敏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热切交谈,郭烨南再三确认那是许知敏后,心惊胆颤地看向墨深。墨深淡定地一笑,道:在这里找个位子就可以了。郭烨南心里嘀咕:这墨深还装镇定呢。
墨深安然地在邻桌坐了下来。而许知敏在他和郭烨南进门时已注意到他们两人了,不安在心头悄悄蔓延。她不怕墨深误会,怕的是墨深知道此事与纪源轩有关。墨深看见她和其他男人攀谈,尽管是人之常情,仍不免有小小的猜忌盘恒心间。然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于青皖。他摸着杯子沉思,这女人,是什么人?
于青皖是认得墨深的。去年她回夫家,刘玉霞留下来一本墨家的相册,里面有不少这位墨家大公子的近照,现在亲眼一见,这位叫墨深的年轻人果真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沉稳,俊雅的侧影带给人的感觉如同手里这杯普洱茶一样滋味醇厚。举起杯呷了一口,回味甘甜,于青皖观察到许知敏与墨深目光相撞的一刻是一种无言的默契,看来老公要失望了。
一份西冷牛排上桌,七分熟,盖子未掀开。似是被热气熏的,许知敏两颊潮红,后背却一片湿冷。若是墨深知道了于青皖是她 表嫂,继而推断她与纪源轩有了接触,问起她有关姑姥姥的事....愣怔之间,她两手拉着的餐布掉了下来,而服务生恰好帮她提走了铁盖子。半随着油水在肉里翻腾的吱吱响,油星飞溅,大滴大滴地沾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皮肤红了一大片。
同桌的人立刻惊呼,却未作出反应。墨深拿起自己正喝着的冷开水迅速走过来,来开她的双手,立刻把冷水往烫伤的地方浇下去。许知敏蹙着眉,一丝酸甜在涩涩的眼眶里滚淌。
怎么样?怎么样了?服务生看起来非常紧张。
于青皖和陈老师相继问:需不需要送医院?
不用了。许知敏使劲摇头。
郭烨南暗自想:这墨深最爱装作不在意,一到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于是他也走过来,瞧了瞧烫伤的地方,道:我看还好,不用去急诊了。
真的不需要?陈老师追问,去医院找个医生看看比较稳妥吧,毕竟是姑娘家,若留了伤疤就不好了。
墨深这才说了一句:你说呢,许知敏?许知敏可怜巴巴地垂下头,手腕被他抓得生疼,知道他对她的不小心很恼火。
陈老师很诧异,道:你....他们认识?于青皖是个非常开明的人,相亲这场戏是没得唱了,何不给有情人一个机会呢?她向陈老师解释:这两位是知敏的同事,都是医生,所以就交给他们处理吧。转头有对墨深笑了笑,她需要上点儿药。言下之意,墨深可以将许知敏带走了。
许知敏愕然:嫂嫂?
听到这句“嫂嫂”,墨深恍然大悟,这女人是纪源轩的妻子。纪源轩的老婆带了个男同事邀许知敏吃饭,分明是相亲!这次墨深没有犹豫,一手拎起她的背包,一手拉起人,急速离开西餐厅。郭烨南晃了晃车钥匙,决定不跟去当“电灯泡”了。
“墨深”。到了停车场,许知敏轻打他的手,“墨深,可以放开我了。”
他转身望着她,道:“去我家,去你家,还是去急诊,三选一。”
为什么?
上药。他拉开车门,将她的小背包丢进后座,从车前镜里看见了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不觉哼笑,放心,我不像你那大表哥一样,至少不会再嬷嬷的事上为难你。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许知敏正色道:我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低下头,道:我们不要再他了。她没出声。
塞车塞了近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她家。她转动门把手先进去了,墨深刚一脚迈进门槛,忽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径直朝他身上扑来,他被吓得退了两步。他定睛一看,是一只黄色的小猫咪,忽然想起了她中午提过的小毛球。
墨深皱眉,道:它是猫吗?只见过狗对生人叫,怎么她养的这猫想忠心的狗一样对他张牙舞爪?
它怕生。许知敏弯下腰,伸出手指头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猫咪恣意地享受着她的爱抚,发出长长的一声喵。墨深听了,脸变了颜色,它是母的,还是公的?
许知敏觉得莫名其妙,道:我怎么知道?
他拘谨地抬脚,绕过小猫走进屋里,对她喊:你的手受了伤还摸猫,不怕被感染吗?
许知敏怔了怔,再瞧瞧他刻意与小毛球保持的三尺距离,裂开了嘴,道:你对猫过敏?
他挺了挺身子,用略带警告的口气说:许知敏
许知敏连忙用手捂住嘴,原来,他怕猫啊
二十九章声东击西
申请调科的同事挺多的,可见许知敏所在的这个科极具吸引力。为了一个转科名额而进行公开竞争考试,在省医护理部是首次。
共有二十八名竞争者集中在教室里。考官有护理部派来的李干事、江户士长和王晓静。在场的观众除了休息的同事和实习生,还有不请自来的王教授。王教授自称纯粹来看热闹的,私底下众人对此仍是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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