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是怎样就怎样,何况手术中也没发现什么。”辛教授很不乐意,“算了,有我和张医师去跟病人家属谈吧。”墨深与另两名外科医生互看了一眼,没有完全答应,“依照原则,手术我们外科医生会与家属解释的,至于其他不属于外科范畴的,就劳烦教授和张医生了。”辛教授的嘴唇微微颤抖,要是其他下级医生,他早就发火了。可墨深不同,他不仅医术好,而且在科室里深得人心。
墨深与外科病区的医生交接后,向病人家属简要介绍了病人手术的情况。二线医生都回家休息了。墨深与杨森会手术室写手术记录,两人都很累。杨森打了个哈欠悄悄地问墨深:“你那样和辛教授说话,是不是口气硬了点儿?”墨深拽着领口透气,“他那人欺软怕硬。二线也同意了,这会儿我不跟他硬,他若是把责任推到我们外科身上,我们还不是得帮他背黑锅。”杨森点头,“也是。哎,我如今只想回家冲个热水澡睡觉,一块儿走吧。”墨深看他忙着发手机短信,“今晚你又找哪位红颜知己啊?”杨森挑了挑眉,“身心疲劳,这个时候最需要有人安抚了。”说完,女方也有了回音,杨森拍拍墨深的肩头,“我先走了。”
墨深把病历收好,环顾着空旷的办公室,极度的空虚忽然袭来。他揉了揉睛明穴,眼睛很酸。此时此刻的他,只渴望她。可是他也明白,许知敏是绝对不会主动来找他的。
术后清理工作做完后,许知敏到护士站签了急诊值班表,然后就可以下班了。回去前,见医生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她心念一动,靠近门边,看到墨深正独自坐在办公桌边。他的手不停的抚摸着眉头,俊朗的面容浮现出了深深的疲倦。看到他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很难受,说到底是自己将他叫回来的。
垂下双手,墨深把后背靠在椅子上,头后仰长舒了一口气。他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她那双乌黑的眼眸。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然而,当她白净无暇的脸朝他缓缓地俯下,当她的唇贴住了他的唇,他的唇间传来了她一如往常的矜持。他闭了一下眼,接而一跃而起,一把抓住想逃走的她。她还来不及挣脱,他的唇已重重地压住她的唇。激烈的唇舌交战间,她听见屋外一阵阵萧瑟的秋风呼呼地响着,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因为自己正被他紧紧的搂抱着。
二十八章女性主义
漆黑中,她睁开眼,先抽出一只手四处摸索,最终摸到台灯摁下了开关。灯泡微黄的光映出了周围的环境,原来在她刚刚被他吻的天>旋地转时,他把她抱到了休息室。想想若是其他同事进来撞见,该如何是好!
她局促地垂下眼,他用双手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指拂过他微皱的眉,他紧闭着眼,触到了他左手小指上的一枚银戒。她不记得这枚戒指是几时开始有的,摸起来外表光滑,是普通的一枚用银打造的戒指,这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愿意去瞎猜。让她担忧的是,他的呼吸听起来颇沉重,她忙将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他好像有<点儿发烧。她不由得紧张地低唤:墨深!墨深!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哼,又沉沉地入睡。她皱了皱眉,拉开了他的手,跳下床套上拖鞋,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紧接着急急地去找人来帮他看病。
手术室里的手术全部结束了,整个走廊都很安静。许知敏不得不回病区寻求帮助。到了护士站,她问现在值班的医生有空吗?刚好是玲玲值班,答道:外科的医生睡了,内科的医生刚起床给一个睡不着的病人开安眠药。许知敏问:内科是谁值班?玲玲道:阿袁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袁和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许知敏就愣了,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好在介入室.........许知敏解答。
袁和东已在接班时了下午五<点多介入室出的事,沉下脸对她说:你过来。
许知敏知道其中的利害,跟他进来办公室。袁和东把门掩上,问:你当时在台上吗?
没有,里面喊抢救的时候我才进去帮忙的。
袁和东松了一口气,道:我就想,明明听说跟台的护士是萧红和林玉琴。
许知敏对他露出一抹安慰的笑,道:放心吧,师兄。我只要按规章办事,不会出差错的。
袁和东叹道:真不知道辛教授怎么想的,选在这么个时候给病人做造影检查。还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
麻醉科护士人手不够,我上了外科的术台帮忙。许知敏稍作停顿,鼓起勇气对袁和东说,师兄,墨深像是病了,你可以帮我看看他吗?<
听到她这个请求,袁和东心里边多少有<点儿酸楚。可他是一名医生!他对许知敏<点了<点头,道:我记起来了,他今晚是主动回来加班给病人开刀的。我跟你去看看他。
出了门,袁和东向玲玲交代了自己的去向,玲玲答应病房有事会拨打他的手机。
许知敏领着袁和东来到了麻醉科的医生休息室。<
墨深仍在沉睡,袁和东一边把脉,一边问许知敏:量过体温了吗?许知敏眨了眨眼,懊恼地回答:对不起,师兄,我竟忘了先给他量体温了。你等等,我去找体温计。说完,她急忙往外跑。
袁和东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转移到墨深身上,道:我知道你醒着。
于是墨深翻转身平躺着,呼出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你愿意跟她过来。
是医生,有病人病了,当然回来。袁和东冷冷地答,觉得怎样?喉咙疼吗?之前有没有受过寒?
墨深摇摇头:可能是累的吧。你不是还要值班吗,你走吧。
袁和东取出口袋里的听诊器,道:我得帮你看完病再走,不能让她为你的事担心。你知道的,她虽好强,先天>的体质却比常人虚弱。
墨深转过头,眉头紧锁,道:你也知道她是早产儿?
袁和东愕然,他不知道许知敏是早产儿的事。不过,他给许知敏诊断过许多次脉,先天>不足的推论是他从脉理上考量得出的。
许知敏这时兴冲冲地拿着体温计回来了,一开门,见他们两人都表情阴郁。想起他们之间的几次争执,她不禁忐忑不安。
那个......先量个体温吧。许知敏努力缓和着屋内的气氛,将体温计递给墨深。墨深不接,道:我没发烧,不用了。
她皱着眉头,把体温计塞进他的手里,正言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听话的病人了。
她此话一出,墨深和袁和东吃惊地瞅向她,继而不约而同地放声笑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里,许知敏每当忆起那晚他们两人夸张的笑声,就又羞又恼。聪明的她,怎会不知他们笑她什么,还不是笑她自己生病的时候一样是不听话的。
幸好,他不是真的病了,不然她会很心疼的。她用手扶着胸口,里面似是在为他昨晚的劳累而隐隐作痛,随后手摸到了唇,唇上还残留着激情的甜蜜,舔起来暖洋洋的。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对于自己昨夜的主动感到自信和自豪。
玲玲到更衣室喊她:许知敏,护士长喊你去主任办公室。
今天>的交班会早早结束,昨晚做那台介入手术的相关人员全部集中到了内科主任办公室里,外科内科五名主任、江户士长以及王晓静 都到场了。
之前,几位教授已就介入手术中病人突发状况的问题争论了半天。可是医学上的问题,尤其是这种从未发生过的特殊案例,是无法找到完美的科学解释的。而且造影时发现病人是三支病变,一般是在介入手术后在做搭桥的。如今提前进行了外科手术,病人和家属的意见不大,也接受了院方是特殊案例的解释。因此,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教授的面子挂不住,总的找个替罪羊。
张亦悦这时清咳两声,插言道:主任,其实经我们后来检查,是护士拿错了支架。同样是裸支架,可我们和王教授用的东西分属于两个不同的公司。这名护士刚进入介入室不久,不知道操作医生的习惯。
许知敏暗叹,王晓静果然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可千千万万不能拿错牌子!看着对面林玉琴的头越垂越低,许知敏也不好受,毕竟是同学一场。
虽说病人三支病变是可以考虑搭桥的,可是提前动手术,教授面子上是过不去的,总得找个替罪羊吧。张亦悦的意见为辛教授找到了完美的台阶,责任于是全推卸到了护理组。江户士长脸黑着,王晓静依然是一脸的漠然,看不出真实的想法。本来会议到此该告于一段落了,张亦悦忽然又说:主任,在这一次的突发事件中,我们有另外一名同事表现极佳,应该给于嘉奖。她不仅第一时间参与了介入室的抢救,并且在外科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请缨继续上台协助外科手术。
许知敏诧异地听着,一点儿也不为此感到高兴。张亦悦的这段话,不是在为她争取褒奖,恰恰相反,是在明知她与林玉琴是同班同学的情形下将她推入了不仁不义的火坑。几位主任接连对张亦悦的提议表示赞同。
江户士长在会议结束后立即跟林玉琴单独谈话。林玉琴双目红肿,跟着护士长走了。萧红自身难保,不敢理睬林玉琴求助的眼神。当林玉琴痛恨的目光投射到许知敏身上时,许知敏只觉得那目光犹如一把冰寒刺骨的刀。
张亦悦走到许知敏的身边,看了看她左脚上的绷带,低声道:我知道,她是有意地烫伤了你的脚。
许知敏两眼瞪住他,她至今尚未见过像他这样无耻的人。或许别人不知情,她需许知敏可是一早就注意到了,林玉琴和张亦悦两人手机上吊着的坠子分明是一对情侣链。
张亦悦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姿态,悠闲地走到桌边开始翻文件。许知敏胸中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就差没狠狠地给他一巴掌了。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适时地安抚住她想扬起的手臂,许知敏平息了一下怒气,转头见是王晓静。
王晓静不卑不亢地对张亦悦说:张医师,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们组的那种裸支架在我们仓库已于昨天断货了,公司称最快能送来也是明天。
这个信息无疑推翻了自己在会上的论点,张亦悦脸色一变,高声质问:那我怎么不知道?
王晓静习惯地低头搓着指上的胶布痕,道:这个我昨天一早已经与辛教授沟通过了。辛教授当时说没关系,只要这两天不安排用裸支架或者先用王教授那组的。可你知道,辛教授年纪大了,未免有点儿健忘。我在会上也不好明说,当然,私下与刘主任是需要协调一下的......她这是威胁他吗?顿时,张亦悦哪里还有刚才旁若无人的神采。他深知王晓静是不会说谎的,但不明白的是为何她会为她的死对头萧红与林玉琴说话。更令他惊讶的是,许知敏紧跟着王晓静未完得话补充道:王老师走了后是将仓库的钥匙交给了我,没有公司进货,也没有人取过裸支架,除了林玉琴。
许知敏这话堵死了其余的可能性。张亦悦啪地甩下文件夹,阴森森地看了看这两个并肩而立的女人,道:可以了,我知道了
许知敏和王小静见张亦悦气愤地离去,相视而笑。世上的女人有许多种,其中有这样一种女人,那就是永远的女性主义者,她们会站在女性的立场上维护女性,这是张亦悦这类喜欢玩弄女人情感的男人所无法理解的。
这或许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然而第二天林玉琴仍是被调走了。护理组乌云笼罩,人人自顾不暇。可见,江户士长是丝毫瑕疵都不能容许的人。相比较而言,王晓静表面苛刻点儿,可在关键时刻更懂得如何做人。
其实为这件事,许知敏看在与林玉琴老同学一场的份上,曾私底下找到了墨深。墨深没待她开口,先说了一句:我听到张亦悦的话了。也就是说,他知道是谁泼了她开水了。许知敏深知他的脾性,看到他闭紧的嘴,知道说什么话都没用了
许知敏的心情因这件事跌倒了低谷。这种眼睁睁看着失败者下场的无力感,不关乎胜败,却更让人沮丧。寒冬一日日逼近,每天上班的路上枯枝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行人的肩头背上后再次随风飘落,满街的灰黄使得低沉的天空显得落寞和冷清。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寒流肆虐的日子,竟有人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弃在了当街的电线杆下。
小猫只有巴掌大,在纸箱的破布条中缩成一团,像一个黄色的小毛球。许知敏想都没想,就把嗷嗷待哺的小猫往怀里一踹,心疼得好像它是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抱回了家。方秀梅取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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