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恨_分节阅读_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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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笑着扶起他,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起了玩笑心思,问道,“彻儿想要媳妇了么?”不顾刘彻脸上怔然之后起的薄薄红晕,随手指了王夫人近侍中的一个美貌女子,“她好不好?”

    刘彻摇头道,“不好。”

    馆陶再指了十数侍女,刘彻皆摇头。“那,”馆陶在殿中走了几步,忽然指到感到好笑望过来的阿娇身上,“阿娇好不好?”

    刘彻一怔,不着痕迹的望向母亲,见母亲微微点头示意,于是笑道:“好!若得阿娇,我要做一个金屋让她来住。”

    阿娇脸红了,嗔道,“你说什么呢?”蹬蹬蹬的跑出了灵心殿,装作没听见后面一阵喧哗的笑声。

    景帝十年,栗姬身死。

    景帝十二年,太子刘荣被废。

    景帝十六年,汉景帝驾崩,刘彻登位。

    武帝元年,新皇用最盛大的婚礼,迎娶皇后陈娇。

    新房里,阿娇灿烂的笑靥,在刘彻揭开五彩含云锦绣织就的红盖头时,缓缓出现在刘彻面前。

    “彻儿,凤冠好重啊。”阿娇抱怨道,拉住他的手,“你开不开心啊?”

    “阿娇,”她看见刘彻爱怜抚过她娇嫩的面容,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能把礼仪正正经经完成吗?”

    “哎呀,你又不是别人。”阿娇爱娇道,还是饮了合卺酒。

    刘彻挥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是。”一众奴婢躬身推出。阿娇这才意识到宫中已经没有旁人了,她的脸渐渐红了,在刘彻灼热的注视下,“你看什么看?”她嗔道。

    “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多年来还看不够?”她脸泛红晕,端的是艳若桃李,亮如朝霞,刘彻越发觉得意乱情迷,心不在焉的答道,“不一样,那个时候,你还不是我的皇后。”

    “凭嘴。”阿娇的声音渐渐低了,放下的罗帐后,隐隐约约是刘彻拥着阿娇缓缓倒下的身影。

    韩雁声站的远远的,看着金雕玉砌,喜气洋洋的椒房殿,彼时还是一幅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华景象,彼时刘彻和阿娇还是新婚燕尔,柔情蜜意,她的心里却早早的铺满冰雪。

    “彻儿,”罗帷里传来阿娇动情的呻吟声。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韩雁声想起了同为武帝时期的臣子的苏武,在出使匈奴之前写给妻子的诗。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他实现了他“生当复来归”的诺言,她却已经没有力气等待。

    她想起在她的家乡,一对男女结为夫妻时,牧师问的话:

    你愿意生死苦乐永远和她在一起,爱惜她,尊重她,安慰她,保护着她,两个人建立起美满的家庭,你愿意这样做么?

    她想,陈娇应当是愿意的。只是,她遇见的是刘彻。

    “阿娇,我以后要当一个伟大英明的皇帝,打败匈奴,我要创造一个盛世的大汉,然后,留给我们的孩子。”

    “嗯。”陈娇低低答着,或许很累,或许很害羞,几乎听不见声音。

    韩雁声躲在宫殿空旷的柱后,脸庞泛红。

    当刘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彼时还是真心的吧。当椒房殿龙凤蜡烛彻夜燃烧的时候,有谁可以预料,十年之后,金屋藏娇美丽故事的结局?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转瞬到了光元五年。

    这一年,陈娇和刘彻的情缘,终于走到尽头。

    “你真的决定……要废了我吗?”

    陈娇缓缓问,她靠着偌大宫殿里的空旷柱子,仿佛非如此就不足以支撑自己。

    “阿娇,”刘彻背对着她,负手淡淡道,“我们走到尽头了,今后,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你珍重。”

    “为什么?”阿娇死死盯住他的背影,他宽大的衣裳,纹理细致,沉稳不动。

    她记起那一年未央宫长长的游廊,她沿着长廊欢快的跑过去,绕过御花园的假山,那个嘤嘤哭泣的小男孩。

    不知不觉,那个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雄才大略但阴沉狠绝的君主,她却依然是当年那个娇憨稚软的女孩。

    “当事情发生以后,追问理由还有用么?”

    刘彻缓缓的走出了甘泉宫,身后传来阿娇撕心裂肺的唤声。

    “彻儿……”

    他顿了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阿娇开始砸东西,甘泉宫一片静寂,只听得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如敲在每一个人心里。

    三日后,圣旨到达甘泉宫,

    “皇后陈氏,惑于巫蛊,不可以乘上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抱歉,因为寝室不能上网,这一段的历史不能查,只是写了个大概的纪元法,以后再来修改吧。

    金屋恨 第一卷:初入汉家 第五章:不知今夕是何夕

    章节字数:3389 更新时间:09-05-31 15:32

    韩雁声手执一卷竹简,倚在药庐窗下。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映照在她身上,温暖宁馨。当真像是从古西汉画卷中走出的女子,美丽空灵。

    自那日昏睡过去,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她陪着阿娇与刘彻从儿时初见到各自东西从头再走了一遍。很怪诞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对阿娇的所有喜怒哀乐感同身受,仿佛她们从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在洪荒动乱期间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而已。若在有来到汉朝以前,有人与她说这样的事情,她肯定会嗤笑他是个疯子。可是直到半个月后她亦没有想明白,是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成了陈阿娇,还是她本来就是陈阿娇,那个韩雁声,才是梦境。

    仿如庄周。

    “夫人,”申大娘端着药推门进来,“这是萧先生开给你的安胎药。”这些日子,她到底放心不下萧方师徒,时常前来看看,顺带着照顾身子虚弱的雁声。

    她立时皱了柳眉,想起那药苦涩的味道,撒娇道,“能不能不喝?”

    “这怎么行?”申大娘失笑劝道,“先生说你怀孕初期受伤劳累,母体早已受损,若再不仔细调养,很容易保不住孩子。”她回过头来,拭去眼角边的落泪,眸中伤感沉沉,“夫人不知道,我曾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年纪,嫁了人,却因为难产,母子俱亡。”

    “大娘,”韩雁声心下便有些凄切,含笑劝道,“令爱在天上,也不会愿意看着你这样为她难过的。我喝就是了。”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下,这才看见申大娘眼中透出的笑意。

    “傻孩子,”她悠悠的理了理雁声散乱在鬓边的一缕青丝,“你虽然不说,大娘观你言行气质,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其实,人生在世,能够照料一下别人,也是一种福气。”

    韩雁声听着申大娘话语里的真心和蔼,眼圈一红,哽咽道,“大娘,”依在她怀里,这些日子她莫名流落异乡,心中隐隐知道,这一辈子,怕都是回不去了,彷徨无依。而单卡与师兄都不在身边,前途迷惘。竟对申大娘凭空生出几分亲人的依赖感。

    申大娘笑了笑,抚着她的面颊,慈祥道,“韩姑娘,你如果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雁儿吧。”

    她怔了一怔,连忙低下头去,隐住泪水。申大娘大急,追问,“怎么了?”

    “没有。”她缓缓道,声音伤感,“我妈妈——娘亲也是这样叫我的。”她撒娇般依进申大娘的怀里,“大娘,我认你当干娘吧。”

    “好啊。”申大娘欢喜道,“只是怕委屈了姑娘。”

    “娘,”韩雁声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将脸颊贴在申大娘身上,对自己说,“这一次,我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母亲。”

    送回了干娘,她静静的回了身,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庭院里最古老的一棵香樟树繁茂的枝叶间,弄潮宝蓝色的衣襟一角透了出来。韩雁声淡淡一笑,渐渐见怪不怪。像萧方与弄潮这样相依为命,也是一种福气。忽然想起卡卡来。她如今在古西汉国帝都长安郊外的一个不知名的山间茅屋,不知今夕何夕。那么,卡卡呢?卡卡又会在哪里,是不是也一样穿越到某个不知名的古地?有没有人在你身边陪着你?还能不能没心没肺的微笑?

    很想,很想,你。

    这些日子,她慢慢的学着认萧方药庐里竹简上刻着的字。西汉初年,中国举世闻名的四大发明中的纸墨尚未出现,文人习惯在竹简上刻写自己的文章,一卷竹简就有一斤多重,很是笨重。而且使用的是秦流传下来的小篆,龙飞凤舞,她看的很吃力,终于决定从头开始学,免得一代女硕士沦为半文盲,太丢现代素质教育的面子。好在小时候妈妈曾逼她学过一段时间的书法,虽然不过坚持了一阵子就放弃,可也总算知道如何提笔,当然她的那一手字在陈阿娇和萧方看来也只能用堪堪来形容,甚至又一次,弄潮跑过来看了一会,硬邦邦丢出一个字,“丑”就跑了,气的她发誓,定要练出一手好字方才罢休。

    这些日子以来,她冷眼旁观,萧方此人,行事端正大方,高深莫测,必不是简单的人物。她从前便一直对古中医感兴趣,在现代,中医已经式微,如今遇见萧方,自然希望能随着学一些,也能偿一些遗憾。

    韩雁声进了萧方的书房,伸出一支手指在他面前摇晃,:“萧方”

    萧方无奈从书卷上抬起头来,问道,“大小姐,什么事?”这几天,她算是被韩雁声缠怕了,从没有见过这么,他在心中选择用词,这么“活泼”的女子。

    “萧方,你说我现在多少岁?”

    他皱眉,“你自己多少岁你自己不知道?”

    “我……”韩雁声欲言又止,将话吞了下去,想了想,道,“听说中医可以从人的骨骼发育和皮肤状态判断人的岁数,很少有差误。是不是真的?”

    “嗯。”他点头,拿起另一卷竹简,“你倒是知道不少。”

    “我对医术也略有过一些研究。”她浅浅笑道,“你说我现在多少岁?”

    萧方缠不过她,只得仔细看了看她,道,“二十三四吧。”

    韩雁声心略凉了一凉,淡淡道,“先生肯定?”

    “自然。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绣鞋,过了好半响,萧方才听她低低的说了一句,“没事。”想要再问,韩雁声却已转身离开了。

    现在是元光五年,韩雁声在心中计算,陈阿娇今年29岁。韩雁声在穿越前刚满20岁。然而按萧方医家的说法,她与陈阿娇现在共有的这具身体的骨骼状态大约是23岁左右。

    她从没有在小说中看到这么复杂这么难以解释的穿越状况。这到底意味着是祸还是福,韩雁声茫然不解。

    而山间无岁月,一眨眼,一月时光已经从指缝间偷偷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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