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见这样的男子。现在,萧方无疑已经符合了她一半的标准。果然还是古代山林能滋孕出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啊!韩雁声在心中暗暗叹息。而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如此月白风轻的男人,她如果能不愣怔反而不对。
“茶。”弄潮掀帘,端了茶进来,在韩雁声面前重重一放。韩雁声心头惊的一跳,终于确定弄潮实在是对她没有好感。
“弄潮。”萧方沉下脸,肃声训道。
弄潮“哼”了一声,看见萧方的脸色,勉强低下头来,在韩雁声第二眼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又在门外铺晒药材,自顾自离开。韩雁声错讹的揉了揉眼睛,仿佛看见凭空移形大法一般。
“韩姑娘,抱歉。”萧方歉然道,“我们弄潮还小,他只是不高兴我深夜里还因为姑娘下山就医,所以发些小脾气。”
还小……?韩雁声嘴角抽搐,古人十三四岁就可当家,弄潮虽然年幼,但到底也满十八了吧。
不过,从刚才的痕迹看来,这个行踪诡异缥缈的孩子,看起来竟有些心智不全的样子。
萧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动神色,“你的朋友是谁?”
韩雁声垮下脸来,萧方脸上的神情是在不像是相信的样子。虽然,虽然她说得也是在不是实话啦。但在有些地方善意的说些谎话难道不是为人处世的准则么?他还这样追问,实在不识趣。(某人彻底忽略自己说谎的事实。)
“哎。”韩雁声继续忽略萧方的问话,“先生唤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韩雁声端起茶盏,有些怀疑弄潮看不惯她,胡乱送的茶来,但是,她瞥了瞥萧方的茶盏,和她一样,乌七妈黑的,她抱着好奇心,尝了一口。
萧方微笑,不为己甚,“也没什么。前几日我为姑娘诊脉,发现姑娘身怀半月的身孕。”
“噗——”韩雁声一口茶喷出来,呛到了。她分明感到心头巨震,一片狂喜,茫然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陈娇的感觉。在萧方说出那两个字的瞬间,在她心底沉睡数日的陈娇就苏醒了,她觉得自己的脸颊热热的,嗯,是眼泪掉下来了。陈娇狂喜的迭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韩雁声感觉自己潜伏在自己心中,像个十足的旁观者,打量着事态的发展。通过陈娇的眼睛,她看见,萧方的神色变的很奇怪,仿佛就在自己的面前,他看见一只粉红色的小猪,微笑着,微笑着,飞上了天。
阿娇,阿娇。她轻声叫唤。
嗯?
你要记着,你已经不是他的皇后了。
陈娇慢慢的安静下来,一丝悲伤慢慢冲淡了她的狂喜。
可是,雁声,你听,我有了彻儿的孩子。
彻儿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他和我,盼了这个孩子很多年了。
你醒醒吧。韩雁声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她必须说。
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你这么多年没有怀孕,却偏偏在刚刚被废的时候发现有了身孕。
她听见自己很冷淡的声音:我想,这是因为,他一直在给你用药。
千百年后,有人研究。为什么陈皇后与汉武帝少年夫妻,恩爱笃定,却始终无子。作出了一个大胆但让人信服的猜测:那就是,汉武帝给阿娇用药。本来,世上不孕的女子也有不少,但因为汉武帝的为人的理由,相信这个说法的人不在少数。作为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汉武帝不愿也不能让原本势大的陈家再度坐大。陈娇身世显赫,是馆陶大长公主与堂邑侯的女儿,受尽窦太后与汉景帝的宠爱,当这样的阿娇生下皇子,汉武帝将拿什么去封赏?因此,无关乎能不能,阿娇不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
本来,韩雁声看到后人这样的猜测的时候,只是付诸一笑,没有在意。但是当萧方说出了这个消息,韩雁声便敏锐的知道,阿娇并不是不能怀孕的,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本来,汉武帝可以更心狠一点,直接让阿娇服下绝育的药。作为一个皇帝,面对阿娇的全心信任,刘彻不难做到这一点。到底是刘彻良心未泯,还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韩雁声无法知道,她已经被这个消息炸的七晕八竖了。
韩雁声觉得心一阵一阵的绞痛,陈娇喃喃的否认,不可能,不可能,声音却渐渐的低下去。她最后一次与彻儿在一起的时候,彻儿说,他们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他说,废后的旨意我已经拟好了。阿娇,再见。
她开始觉得恍惚,狂乱的砸目所能及的东西,膳食入口无味,一点点的呕尽。
雁声,她轻轻叹息,你说,我还能相信什么?
“阿娇,你听我的。我会和你,一起站起来。总有一天,他会后悔。你不要回头,没有人,可以在彻底的伤害了一个爱他的人后,如他这般,若无其事。”
她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萧方的怀里。他的白色衣裳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她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唇型优美,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虚弱的笑了一笑,说道,“好累哦。”
“你的脉促而急,似乎是受了极大冲击,到底怎么了?”他的脸色不善。
闭上眼睛,“你要收留我。”
她听见他有些切齿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身无分文,又身怀有孕,你忍心将我赶出去,让我无家可归,然后流落街头,然后被人打劫,或者慢慢饿死?”
……
“你就那么狠心?”
……
听见他发挥沉默是金的最高准则,韩雁声缓缓勾起唇角,忽然觉得很是安心。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金屋恨 第一卷:初入汉家 第四章:当年金屋曾有约
章节字数:3672 更新时间:09-05-27 10:29
她看见儿时的自己。一样的眉,一样的眼,欢笑的奔跑在长长的游廊上。
一个美貌的古典贵妇从长廊那头走过来,举止优雅,神情柔和。
“阿娇,你不要这么顽皮。”
阿娇,她皱起眉。是了,这个穿着华贵丝绸汉服的女孩子,不是自己,是小时候的陈娇。
“娘,”小阿娇爱娇的叫唤。“外婆那里好无聊,我去御花园玩好不好?”
馆陶长公主微笑同意。阿娇欢呼了一声,一溜烟的下来,听见身后母亲一迭声的叫唤,“你慢点,带上几个宫女,周全些。”早跑的远了。
御花园里楼台亭阁,精致风流。小阿娇在假山中慢慢穿行,忽然听见风中有细细的哭泣声。沿着哭声寻去,转过一座座的假山石,她们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孩,背对着她,抽声哭泣。阿娇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身影好小,好小。
“你是谁?”
男孩受惊,慌忙抹去眼泪,回头望向她。韩雁声看见,他的面容很白,有着一双很黑的眼眸。
“你又是谁?”韩雁声微笑,分明看见男孩故作的强势下掩藏的慌乱。
“我是陈娇。”阿娇回答的声音很是稚嫩娇软。
“啊!”男孩低呼一声,显然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他起身,欲绕过阿娇离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阿娇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去。她的年纪比男孩大,虽然男孩挣红了脸,依旧无法摆脱。
纠缠了许久,阿娇有些生气了,放开了他的手,“不说就算了。”气鼓鼓的背过身去。
男孩在后面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软软的道,“我是彻儿。”
韩雁声听见自己扑倒在地的声音,这就是名垂千古,穷兵黩武的汉武帝,明明是软软的,很可爱很别扭的小男孩嘛!
“彻儿,哦——就是那个高祖托梦赐名为彘的皇子噢。”阿娇恍然道。
刘彻的脸一阵轻一阵白的,扭头就走。
“哎,彻儿。”阿娇追过去,“彻儿,你怎么了?”她弄不明白这个小表弟为什么生气,只是想要他陪她玩。于是追着他走,前面的刘彻却忽然停下来,她一时刹不住步子,撞在他的背上,刘彻人小力薄,被她撞得一阵趔趄。
“怎么了?”陈娇从刘彻的头上望出去,假山下的长廊,一队仪仗迤逦而行,正是她的舅舅,汉景帝。
阿娇有些了悟的低下头去。幼小的刘彻脸上有着明显的仰慕与近之不得的幽怨。
刘彻听见身后的阿娇娇憨的喊道,“皇帝舅舅,皇帝舅舅。”
不远处,御辇上的父皇转首看过来,看见他们,或者说,看见阿娇,有些惊讶,宽和的笑笑。
阿娇牵着他的手奔跑过去,宫人纷纷让开路来。父皇抱起阿娇,温和问她的话。
他站在那里,极为尴尬。很少在私下离父皇这么近的距离,他只觉得连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好。
阿娇站在父皇的怀里,努力回过头来,喊道,“彻儿,上来。”
他惊讶的看着她,她的脸上有着灿烂的笑容。他似乎到现在才发现,这个明明不是宫中人却在宫廷有着莫大恩宠的小女孩,实在是个生的粉雕玉琢,团团如明月的美丽女子。
韩雁声站在远方,看着儿时的刘彻一脸渴望的看向汉景帝,汉景帝的面上有些惊讶,但还是轻轻点点头。于是刘彻很开心的爬上御辇。一行人继续迤逦的向长乐宫行去。
馆陶长公主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牵着一个清秀羞怯的男孩,跟着弟弟走进长乐宫。
“这是王夫人的皇子,彻。”她身边的人小声的告诉讯息。
“嗯。”她微微颔首,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汉景帝向母亲请过安,又盘桓了一阵,有军机大事来奏,便自走了。
“彻儿,过来。”她端起一杯茶,淡淡道。
小刘彻静静的走过来,行过宫礼,轻轻唤道,“姑姑。”
“娘,”阿娇扑过来。“彻儿很好。”她稚气道,望向自己的母亲。
你不要为难他。
馆陶有些讶异的看了女儿一眼。着意问了刘彻些衣食冷暖,便挥袖让他退下。
“馆陶想要如何?”上座上,窦太后搂着自己宠爱的外孙女阿娇,似乎不在意的问道。
“没什么。”馆陶微笑着回答自己的母亲,“我只是想为阿娇打算打算。”
听见自己名字的阿娇从外祖母怀里探出头来,有些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母亲。
时光荏苒,转瞬一年。这一年来,阿娇始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刘彻却慢慢的懂事起来。只是越发黏在一起。
这一日,阿娇在王夫人的灵心殿与刘彻玩耍。馆陶长公主寻女而至,王夫人慌忙迎了出去。
刘彻过来行礼,馆陶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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