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拉着她的手,让她完全彻底的放松,走进他的世界,却发现,两人之间,依旧隔着那么深的一道沟壑。不断将这道沟壑挖的更深更宽的,有她的长辈兄弟,也有他的亲朋好友,但最初将这道沟壑亲手划开的,却是她这个狠心的丫头自己。
不就是江家那群不懂安分的狼子野心么,不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宋枫城么,展陆甚至不足为虑,他母亲那里,也早晚不是问题,唯一让他放不下心,让他安不下心的,就是这个看似柔弱无依,骨子里却倔强到底的死丫头!
展劲越看越气,越想越气,站在她旁边得有五分钟了,可她依旧没发现他的存在,洁白的眉心蹙的紧紧的,樱花瓣淡粉色的唇,也被她咬的发白发青,还有紧紧绞在一起的一双小手,真有那么为难么?跟那些人干脆利落的说“不”,跟江家人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对宋枫城破口大骂,哪怕张口让他滚,他都不会埋怨她一句,甚至会帮着她挤兑那个没眼力见儿、缺心少肺的死狼羔子!
伸指抚上她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颌,轻快的滑过洁白光润的脸颊,又扣住她的脑后,刚想将她拥在怀里,她却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蛰痛了一般,身子猛地一抖——
而他的指,不偏不巧的,正好勾在她脑后发簪的一头,伴随着一道温润白光闪过眼角,展劲凭借着本能,扬手一抓,江雪籽一头微卷的褐发,飘然垂落肩头。而被他捏在指间的白玉簪子,却随着“噌”一声幽幽脆响,当空折成两截。
展劲还好,心里没有太多想法,就是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江雪籽却不一样了,顾不得去整理自己的头发,伸手就来抢他指间的簪子。
刚要将其中半截簪子拿过来,展劲已经将东西收入风衣内侧的口袋,另一手顺势握住她的手,微微笑着说:“别气……明儿个我就找人去补。”
江雪籽急的眼角微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又气又怨的瞪着他,另一手捶在他的胸膛:“你……你干嘛啊!说都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展劲干脆将她两只手都握在一处,另一只手放好簪子,已经去抚她脑后的发,眼底宁静温柔,如同一条脉脉流淌的山间清溪:“是我不好。这东西原本就是老物件儿,我刚才有点儿走神。”
江雪籽语塞,咬着唇垂下眼,不说话。刚刚走神的,哪里是他……
展劲摸了摸她的后脑,又在她额头轻落下一吻:“家里认识专门修补这个的,我妈过去有个青玉镯子断了,也是找人修补的。没事儿的,二十天,我准保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白玉簪子。”
江雪籽微皱着眉,他刚亲完,就迫不及待的侧过脸,朝着人少的一侧,小声埋怨:“你别……好多客人,这样不好。”
展劲眉尖一压,实在不乐意听她这个理由:“你也说了,都是客人。”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不过一个吻,有那么见不得人么?”
江雪籽轻易就听出他语气里的淡淡不悦。
他平常无论对别人如何说话,跟她一起的时候,口吻总会刻意放柔几分,嗓音也会轻上一些,他说话的嗓音是那种低沉又带有磁性的,本来就非常让女人心动,用这种明显宠溺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更是让人整颗心都软了。此时突然变了语气,江雪籽听在耳中,心里就是一跳,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宋枫城说的那件事儿。
展劲上次去t市出任务,又挂了彩,原本局里就是想借着他这次立二等功的机会,提拔他当副局。可如果让五叔知道他现在跟自己交往……且不说五叔是否会为赵清抱不平,单就赵家对她和她母亲的仇视态度,他又怎么会痛痛快快的把副局的位置交给展劲来做?
略一踟蹰间,展劲已经松开了怀抱,江雪籽心思恍惚,也知道是自己迟迟不答,让他误会了,下意识的就去拽他的衣角。谁知不远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重响。
众人一齐看去,就见两个蓝色工作服打扮的中年男人,搬着一方约有办公桌大小的盆景,吃力的往里面快步挪动。而后面跟着的那个男人,一身挺括的银灰色唐装,气色暗沉,嘴唇微紫,一双眼却极是明亮,嘴角挂着温温的笑。男人视线先是落在展锋等人站在的位置,伸手朝两个搬盆景的一指,示意把盆景往那边搬,接着,目光飞快的在整个大厅扫视一圈,很快就找见了自己最初寻找的目标。
朝江雪籽温浅一笑,举步就朝她走了过来。
在场凡是认出他来的人,无不惊讶,尤其是赵家来的赵五以及赵清,江梓遥和宋枫城也都愣了,展锋皱了皱眉,在看到自己母亲的惊诧神色,以及来人所瞧的方向,也在瞬间确定的自己的猜测。
江雪籽更是干脆愣在当场,粉唇微张,一双大眼水光满盈,神色既惊讶又震动。而站在一旁的展劲,在看清江雪籽的神色后,脸色则是彻底的阴沉下来。亲自来这里送盆景……这丫头不仅瞒着他那么多事情,昨天竟然还为了他跟自己扯谎!折腾到那么晚才回家,又主动献吻与自己亲热,为的就是这个当年一怒为红颜、把她扔在国内十多年不闻不问的赵晏临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我最近卡文,其中的原因在于,
展劲和雪籽俩人闹别扭,以及大局变化这段,这两点要兼顾结合,实在非常不好写。
既要尊重情节发展的逻辑和人物的心理刻画,又要写的好看,这个度很不容易把握。
再次谢谢大家的理解!大概再过两三章,情节捋顺了,我就能恢复更新频率了!
还有,大家不要担心会虐什么的,现在雪籽纠结,展劲生气,
是为了后面狠狠的虐江家!!请大家对作者有信心,这货一直奏是不折不扣的亲妈啊!
在这里给大家推荐一篇现言,非常好看,作者坑品也很好:很好看的现言→回到1981
49 作见证
众目睽睽之下,赵晏临笑的如坐春风,信步走到两人跟前。一路走过来时,一双眼温柔淡然,始终逡巡在江雪籽脸畔,将她眼中的惊诧、喜悦、迟疑,种种瞬息万变的情绪,全部尽收眼底。嘴边的笑容微凝,眼中不易觉察的滑过一抹心疼,更多的,却是一种抛却一切过往的笃定。
走到两人面前,赵晏临才将目光投向展劲,见他沉着一张脸,似乎神色不善,也不生气。而是微微一笑,先朝展劲伸过手去:“是展劲吗?”
长辈先伸手了,展劲再对他如何不满,也不好对这种礼仪性的问候置之不理。所以只是非常短促有力的一握,又很快松了开来。喉咙里几番翻滚,终究是看不过一边儿那丫头期期艾艾的可怜模样,干涩的叫了声“赵叔”。
又清了清喉咙,展劲眼中含了几分故作轻视的挑衅,看着赵晏临问:“赵叔也是来给我大哥捧场的?您家那两位早到了,怎么没一起?”
说话间,赵清以及赵局长,也就是赵晏临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还有展锋、展母、乔小桥等人也一并围了过来。大家伙一时摸不清赵晏临的意思,一听展劲已经把话挑明了,各自都不吱声,权且等着赵晏临说清楚来意,再做反应也不迟。
赵局毕竟比其他人都要了解这位兄长的脾气。再加上头天晚上,也就是赵晏临与雪籽见面那晚,才接到哥哥的电话,让他帮忙打听一下这十来年,江家到底是怎么对待雪籽这孩子的,尤其最近这半年。又看自己哥哥打从进了这偌大厅堂,那双眼就从没离了江雪籽的身上,唯一调转方向那一眼,瞅的还是展劲,其中用意……赵局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人不至于糊涂至此吧!
赵局心里直打鼓,赵清就更站不住脚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情形有些波谲云诡,尤其是自己四叔瞅着江雪籽和展劲那眼神儿,她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怎么看不出来,赵晏临那眼神儿,跟瞅自家闺女和未来女婿似的!这么个想法一蹦出来,立刻就觉得眼前一花,头顶那水晶灯洒下来的光格外刺目,心脏扑通扑通都快跳出嗓子眼儿。可转念一想,又实在不靠谱儿,他这四叔虽然痴情,可人却不傻,当年江芍蓉让他有多恨,他们赵家上下谁不知道?他怎么也不能刚回来,就在这种场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吧?还有刚才那盆景,应该是送给展锋的生日礼物吧?虽然说尚且没琢磨过来赵晏临一个做长辈的,为什么要给展锋做足这份面子,可这样想总比刚才那个猜测让人好受点儿,要不……
屋里开着中央空调,四角摆着加湿器,空气湿润温暖如春,可赵清愣是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双臂交叉在胸前,交互摩挲着裸-露在外的手臂,赵清咬紧牙,与其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还是老实听着四叔到底会怎么说吧!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周遭围过来的一群人,心思各异,却一样的百转千折,连展母和展锋都不约而同的皱起眉毛,摸不准赵晏临今天的来意,以及,他看向展劲时那种有些过分和蔼的目光……
赵晏临却好像有点儿故意似的,沉默的时间很长,足够让这大厅里的客人都屏息以待,提起注意;足够让围拢过来这一圈人,都把心思转上一转,好好掂量掂量他看雪籽和展劲的眼神;也足够让面前这个已经吃了太多苦的孩子,做好心理准备。
嘴角提起一抹和暖的笑,赵晏临一伸手,就把江雪籽拉到自己身旁,不等展劲做出反应,就转头朝展母和展锋说:“前两天,这孩子就跟我说,要给展家老大相一份儿特别点的礼物。我这也刚回来没些日子,认识的人,还都是过去那些个。要按你们年轻人的话,还真没多少创意。”
赵晏临顿了顿,佯作没看到展母已经有些呆滞的表情,还有展锋深深拢起的眉心,手朝不远处一指,又慢悠悠的说:“不过这东西,好歹还算拿得出手。都说安老三出手,绝不让人败兴而归。这盆‘枫桥人家’,据他自己说,可算是他五年之内,最好的一件宝贝。”
“来来——”赵晏临抬着手招了招,那个方向围拢的人,便不自觉的为他让出一条道来。不远处的两个工人,这会儿也歇了一阵,一句抱怨话没有,又“吭哧吭哧”把盆景搬到近前。
赵晏临也不管其他人,拉着江雪籽的手,另一手朝展母和展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跟他过来。这么一来,不仅刚才围过来的人,都跟着这核心的几人往那盆景走去,就连之前还在原处观望的,也都渐渐围拢过来。
衣香鬓影,人影憧憧,竟将这盆不过普通书桌大小的盆景,围的水泄不通。众人各自的香槟红酒果汁,散发出的味道糅合在一起,香甜微涩,弥漫在这座山水盆景周遭,好像笼上了一层沾染人间香火的朦胧气息。再顺着赵晏临虽然平淡,却也难掩自得的介绍一一看去,小桥流水,枫叶飘红,亭台楼阁,小小一涧瀑布之下,竟然还游着几尾虾米大小的活鱼!而那精巧的八角亭之下,葡萄大小的石桌旁,居然还置着一方木制的婴儿床,不远处的枫树上,悬着一枚火柴大小的秋千架……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细细看去,已经不单单是一盆山水草木盆景,而是一处袖珍玲珑的恬静住所。其中枫叶小桥,暗含了展锋和乔小桥的名字,而那座小小的婴儿床,又预示了他们即将迎来的新生命,一方恬静天地,饱含了送礼之人的甜蜜祝福。
众人听得痴心,看得迷眼,乔小桥兴奋的脸颊微红,正端着的果汁往展锋手里一送,上前拉住江雪籽的手,笑容娇艳的仿佛一朵怒放的玫瑰,连同为女人的江雪籽都被她这般笑靥看得一愣:“雪籽,谢谢你!这是我这么多年,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礼物!”
展锋在一边儿听着,也不生气娇妻喧宾夺主,笑着朝赵晏临一举杯,又看了眼江雪籽,语意含糊的说:“二位……有心了。这礼物确实够份量。”
<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4_24811/40238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