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展家兄妹微微一笑:“我是。”
“好久不见,你们好。”
问话那女孩儿点了点头,一双眼就在赵清和江雪籽之间看来看去,末了落在展劲环着她肩膀的手臂上,目中飞快闪过一抹了然。剩下几个年轻人也差不多反应,展劲就趁这机会,跟几人介绍:“雪籽现在是我女朋友。”
早先那个多话的女孩儿眨了眨眼,一张小脸儿皱成苦瓜样儿:“啊——?”
众人听着那格外绵长又往上拐弯儿的一声惨叫,纷纷都看向她,就连展皓都跟着一挑眉,替展劲问出那句话:“怎么了展瑶,你堂哥要娶媳妇儿了,你叫这么凄惨是想干啥?”
展瑶俏皮的一吐舌:“不想干啥。”
“我就是郁闷,要是堂哥将来真娶了媳妇儿,估计我在咱们家就得排第四了……”
众人一时都笑。展皓哼了一声,一脸狂傲:“往后站吧你,你哥我还没找呢!”
展母耳听着这群年轻人越说越没谱儿,可关于展劲和江雪籽的事儿,心里尽管有所动摇,有关血缘和身份的成见,却不是那么容易撂下的。所以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趁着众人起哄的空当儿,悄悄退出了这个小圈子,往另一边去招呼客人了。
今天大儿子过生日,来的大多是年纪差不多的亲戚朋友,以及一些和展锋在生意上有往来的伙伴。展母既然已经在这儿压阵了,有一位长辈也就足够,没必要展树涛也非跟着一块。展母一边跟几位女客说着客套话,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二小子的婚事,少不得要事先跟家里那位,稍微透一透底儿,看看他是怎么个态度。这老公和儿子,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还得她这个家里唯一的女人,从中斡旋一二。不管怎么着,总不能让老二因为这事儿跟他老子闹翻了天。
……
宾客纷至沓来,宴会也进行了小半。展锋搂着娇妻,正跟展劲等人聊得热闹。
江雪籽帮展劲端了杯香槟,又走到自助餐台边,打算为他挑选几样合口味的食物。挑了块还冒着热气的菲力牛排,又夹了一小柱淋着番茄肉酱的spaghetti,最后又捡了两颗小番茄,两块西兰花。刚要端起盘子,就听一旁有人道了句:“江小姐真是好贤惠啊!”
乍一听到声音,江雪籽就认出来人,因此也没忙着去端盘,转过脸微微一笑:“宋先生。”
宋枫城轻啜一口红酒,细长的眼微微眯起,觑着江雪籽的脸色:“多日不见,江小姐你……气色不错。”
江雪籽礼貌的点了点头,不欲多谈,转过脸端起盘子就要走。却被宋枫城飞快用指一摁。
江雪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唬得手一颤,险些把盘子摔到地上。却被对方飞快的一扶,盘子又稳当的墩在桌上。
江雪籽心中隐有怒气,唇边笑容已经极淡:“宋先生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说话间,宋枫城已经抽回手,一听这话又笑了:“江小姐倒是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哪!”
江雪籽转过脸,一双清澈明媚的眼中,满写着对对方的不屑和疏离:“宋先生,有时候对于你这样的人,我也觉得挺有趣的。”
宋枫城一愣,就见江雪籽一双大眼挑衅的看着他,伶牙俐齿的接着道:“是什么原因,或者说,是什么利益的驱动,让你整天顾不得整理好自己的生活,却对贬低一个并不算熟的女人、拆散一段与你无关的感情这么热衷?”
“我是姓江,但我想以宋先生消息灵通的程度,应该早就知道,我已经被赶出了江家。现在,除了这个姓氏,我跟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宋先生你,无论是因为家族利益,还是你自己的关系,对江家有不满也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利害关系也罢,我恳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谢谢你。”
宋枫城原本就属于那种涵养气度都非常不错的人,上次在展劲家被他气得失去理智,破口大骂,展劲嘴下不留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展劲把苏盈也扯了出来。而现在,尽管江雪籽这一番话已经足够犀利狠辣,可搁在素来有“滚刀肉”之称的宋枫城这儿,就明显不够看也不够听了。
所以宋枫城只是回以一个意味绵长的笑,轻轻一拽江雪籽的胳膊,在她伸手要拨开自己的同时,朝不远处一个方向一指:“看到了么?”
江雪籽往那边一看,就见四五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其中有一个是赵清,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江雪籽认得,那是赵家的五叔,赵晏临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宋枫城在她耳畔轻声道:“那个人现在是咱们b市公安局的局长。展劲前阵子去t市出任务,还挂了彩那次,记得不?听说上边儿的意思,是想把展劲拎出特警小队,年底直接升副局。”
江雪籽心头一凛,直觉他告诉自己这个,没安好心。就听宋枫城轻声一笑,说:“可惜啊。要是让赵局知道,展劲这小子这么不识好歹,拒绝了自家侄女儿一往情深,转而要跟你江雪籽结婚。你说,以赵家人的脾气,以赵局的爱才惜才,他会怎么做?”
江雪籽听到最后一个字,已经从心头冷到脚底,谁知宋枫城并不打算作罢,又一捏她的手臂,手指朝另一个方向一指:“你刚才尽顾着跟展劲亲亲我我,都没注意到他来了吧?”
江雪籽一看,宋枫城手指的那个人,赫然是江梓遥!
她原本也知道,今天这种场合,一定会有江家人来的。她甚至做好了跟江梓笙、江梓萱还有大姐面对面说话的准备,却没想到,江家今天派来的人,会是江梓遥。
“知道今天为什么是他来么?你打的那点儿小算盘,看着周密,其实道行差远了哪!”
“你猜江梓笙现在在做什么?你找了展陆帮忙,你猜猜,他找的是谁?保险公司?你觉得都过了这么些年,你那笔钱真的还在么?你真以为,没了那张保单,江家人,你外祖父,就没法子把钱弄到手?”
“江梓遥是个有心的,甭管怎么说,你在他心里,还真挺有点儿份量。要想平安过了今晚,少不得要仰仗他啊,江小姐。”
宋枫城又抿了一口酒,悠悠笑着,从远处望去,好像他跟江雪籽极为熟稔,手指着各处,面色和善,一边笑着跟她低声说话,好像是在给她逐一介绍什么人一样。周遭谈话声饮酒声悦耳的音乐声不绝于耳,仿佛将她和宋枫城与其他所有人隔离开来。唯独只有江雪籽一个人知道,身边这个看似和善无害的人,就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每呵出一口热气,都含着一口剧毒,每说出一句话,都是在她心头戳一把刀子,再慢悠悠的洒上盐水,等她稍微喘过气了,再插一把。一句一句的,把她逼到绝境。一步步的,让她无路可逃。
……
(最后五段抽了,请重看!)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筒子留言,说想看中国结的图片,因为晋江经常抽,我稍后会把图片放到微博。
另,展妈妈不是糊涂啊,她只是考虑到江雪籽私生女的名声,会对展劲的仕途有影响。
其实宋枫城暗示的也是这一层。宋枫城的所为,有筒子看粗来他目的何在咩?
~~~~(>_<)~~~~ 我知道我卡文很残忍,可是我也在被残害之列啊!卡文好痛苦的呜呜。
求从第一章直接看到此的新筒子补分!呜呜,每人补个五六章也好啊,呜呜呜呜……
48 玉碎
展劲走到近前的时候,宋枫城刚好端起一杯半满的红酒,朝他投以悠长的一瞥,右手两指露在西装的口袋外面,飞快的打了个手势,转身又扬长而去。
展劲却倏地眼色一暗,目光在宋枫城做手势的位置,多停留了几秒,收回视线,捺着性子看向径自站在桌台边发呆的丫头。
暗自叹了口气,展劲抽了抽腮帮子,眉宇微暗,打从心眼儿里觉得自己活了小三十年,从来没觉得这么憋屈过。在外人看来,他始终是克制,冷静,从不失分寸的。但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他的人生,每走一步,都来源于他个人的规划,每迈上一个台阶,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没人能勉强他做不乐意做的事儿,更没能人能强摁着他的头,让他去过他自己不喜欢的生活。换言之,他的冷静克制,是因为周遭的所有人事,都在按照他的设定和意愿发展和进行,他的不失分寸,是因为生活中种种的小意外、小岔口,已经不足以撼动他的意志,影响他的情绪。
在外人看来一板一眼过日子的展家老二,其实是比展家那位有“铁血奸商”之称的展家大哥,还要强势不羁的一个人。
正因为他足够强势,才能够在年仅十八岁的时候,就做出弃文从军的决定,毅然决然放弃了优越的家庭条件,独自一人在外头历练十年有余。也正因为他生性不羁,才会在已经在部队熬出头的大好年华,又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军衔和荣耀,在所有人都不能够理解的情况下,以一种在别人看来,无谓到有些不识好歹的低调姿态,退出部队,放弃军人的崇高身份,转而到b市警局,当起了一名小小的特警小队长。甚至在最初那两个月,他还当过最普通的特警队员。
对他知根知底的人都不能够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唯独家里的两个男人,父亲和大哥,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却对他说了大意相同的一段话。
“如果你认为自己已经把一件事做到最好,那么就放下手头的这个,再扛另一个。这世上需要人来抗的重担很多,只有最有本事的男人,才能在一辈子有限的时间里,多做几件自己想做,又能切实做好的实事大事。”
他的父亲,心甘情愿一辈子为人民、为国家,在部队里发光发热,甚至说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不为过。他的大哥,却继承了祖父的天赋和才能,在生意场游刃有余,折腾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可到了他这里,十八岁的时候,他想当一位最优秀的军人,二十八岁的时候,他却想挑战和尝试一些,过去在部队所没有机会去经历的事情。
他在特警部门已经做了将近一年,现在他可以非常笃定的对自己说,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他想做的工作,想接手的事情,全都在他现在身处的这个部门。警队比军队的灵活性强,任务的难度和挑战性却一点不弱,尤其是特警部门,面对的罪犯、处理的事情,许多都跟他过去的经验直接挂钩。他既能经常接触到新鲜事物,处理起来,却又能够全盘操纵,信手拈来。对于他这样性格强势的人来说,是一份上佳的工作之选。他甚至想过,等再过几年,年龄和体力都不适合待在特警部队了,那他就转去刑警大队,继续跟那些犯罪分子打交道,总而言之,要让他去做文职,那还不如干脆让他辞职得了!
话又说回来,或许当时选择回到b市,除了职业上的二度抉择和转变,冥冥之中,也注定了他与江雪籽的那段过往,不会如同一页发黄变脆的纸,轻飘飘的揭过去;而是重拾笔墨,格外珍重的续写着一页又一页的崭新篇章。
与她重逢,委实是个惊喜,而与她相知相恋,虽然完全出自他个人的意愿,可要是这丫头心里没有一丁点他的位置,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水到渠成,平顺自然。从她平常看他的眼神,与他亲密时的反应,最初与他约会时的小心慎重,甚至后来几乎没怎么反对的,就跟他搬到一处,又没怎么推却的,接受与他发生关系,让两人间的亲密,不大不小的更近一步,点点滴滴,浅水浓墨,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知道,尽管她从来不说,可心里确实是有他的,而且对他的喜欢和爱,不是一星半点儿,更不是一时半会儿。
可当他想再进一步,走进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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