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的囚徒_第6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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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叫我冬哥。”我皱皱眉。

    “你的确比我老啊。”他没心没肺地说。

    我不去理会他。

    “我可不是见人就喊哥的。”他轻轻地说,声音带些诱惑的。

    “别靠近我。”我盯着屏幕。

    “我就要靠近你。”说着,他把头搭在我肩膀上。

    “我是同xing恋,离我远点。”我看真屏幕上的法国男人,蓝灰色的瞳孔,发白的嘴唇,蠕动着。

    他哈哈哈地笑出来,一会仰着头笑,一会弯下腰笑,最后捧着肚子,作势抹抹眼角。

    “真的吗?冬哥?没看出来。”

    “我真的是。”我又说。

    “那你会喜欢我吗?”他朝我眨眨眼。

    “不会。”

    “为什么啊,冬哥?”他撅起嘴,摇着我的手臂。

    “我不喜欢你的头发。”我随意敷衍他。

    他笑得更开了。

    隔天,吃完早餐,我又慢慢走向电影院,老远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晃dàng在门口,贴着费雯丽的那张海报,有点像他却又有点不像。

    “冬哥!”

    他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我有些惊异,他把一头长发剪成短的,还重新染回了黑色,没了长刘海,他的面孔全bào露出来,额头上的那条疤甚是明显。

    “怎么样,你喜欢吗?”他指指自己的头,小眼睛一闪一闪,笑成月牙。

    “倒gān净清慡许多。”我说。

    “都是为你剪的,喀嚓一刀,可舍不得了。”他吐着舌头,又拉着我,“请我吃面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半拉半拖地将我带到面摊。

    第98章

    这个孩子气的男孩名叫楚竞,就住在河边的那带平房里,他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就是那个电影院的卫生工人。

    “冬哥,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多来找我,我带你去耍。”他边呼啦啦地吃面,边把辣椒酱狠狠地倒在面里,胡乱地一搅拌,面上全是猩红的点子。

    我静静地吃着面,偶尔看看他,他的头发剪得很短,侧面看上去有点像蒋雪,蒋雪吃面时也喜欢只用一手,另一手垂在腰间或者cha在口袋里。

    “冬哥,你也来点辣椒。”他转头,拿起辣椒瓶子。

    “不用,我口味很淡。”我看着他的正面,思绪从恍惚中回过来,他的正面一点也不像蒋雪。

    “我还要一碗,加个荷包蛋,再来20只羊ròu饺子!”他朝着里屋喊。

    老板应着。

    “饿死了。”他嘀咕。

    我放下筷子,搁下钱:“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什么?”他腾地站起来,连忙抓着我,“陪陪我,你又没事。”

    “我去电影院。”

    “老去那又什么意思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本片子,你看不厌啊?”

    “习惯了,你自己慢慢吃。”我甩开他的手,离开。

    不一会,他又急冲冲地追上来,怀里揣着一大包羊ròu饺子。

    “都怪你,走得那么急,和催命似的,我把羊ròu饺子打包回来了。”他说着又来挽我的手。

    我连忙甩开。

    “好矫qíng啊你,你不喜欢这样吗?”他又对我挤眉弄眼。

    “不喜欢。”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眼前就这么个帅男人给你占便宜,你不要?”

    我笑笑,双手cha着口袋,走进电影院,坐在最后一排。

    “又是这片子!”他嘀咕着挨着我坐。

    黑漆漆的电影院里有股浓稠的油烟味,前面有对qíng侣正在拥吻,如入无人之境。

    “冬哥,你看。”他指指那个正拥着女人的胖男人说,“他是个秃头,只是戴了假发,你信不信?”

    “别管别人的事。”我专心地看着电影。

    “你不信?”他勾起抹诡计多端似的笑,“我证明给你看。”

    话毕,他直接伸手去掀那男人的头发。

    “你gān什么!”我大惊,正yù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男人的假发骨碌地掉在地上,惊得正沉浸在拥吻中的胖男人大叫一声,转过头来,愤恨地嚷:“gān什么?!小崽子!”

    楚竞朝他吐舌头。

    男人恼羞成怒,整个人扑过来,yù抓住楚竞,楚竞立刻闪开身,男人扑了个空。

    “兔崽子。”男人从座位上起身,冲过来。

    “冬哥,快,快!”楚竞拉着我赶紧往门口跑。

    我被他拽着,一直一直向前跑,阵阵gān风chuī在脸上,我们跑过沿街的小店,又沿着河道跑,河边的几只小huángjī扑扑嫩翅,惊恐地跳开。

    “好了,没人了!”我叫着。

    他终于松开我的手,俯下身哈哈大笑。

    我平复了气急,摸摸胸口:“你胡闹什么!”

    他笑得大声:“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个头!”我狠狠地说。

    “冬哥,你不觉得我们像香港片里被土匪追杀的逃亡爱人吗?”他眼睛里放着光彩,“旋风似得一阵跑过,身后是倒了的水果摊,广场上一群白鸽飞起,多làng漫啊!”

    “有病!”我咒骂,“你吃饱没事做?掀别人的头发gān什么?!”

    “好玩啊。”他吐吐舌头,“冬哥,你别像个小老头子似的,等青不在的时候,你想这样疯跑都没力气了。”

    我微怔,心里空空的。

    “我的青早就没了,很早就没了。”

    “你真当自己是小老头啊?这么早就服老了?”他笑。

    我沉吟片刻,慢慢地说:“对一个坐牢五年,大学都没读完的人来说生命早没什么意义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看我,随即又笑:“进号子又怎么了?我周围的朋友多多少少都在里面呆过,出来照样神采飞扬,这年头,进进出出都和没事人似的,我还想进去呢,至少三餐不愁。”

    “你最好打消这念头。”我严肃地说,“好好珍惜青,多学点本事,找个安定的工作。”

    “别,别,我不听这些,别和我爷爷似的。”他掏掏耳朵。

    “你爷爷也辛苦,你别总这样胡来,他会担心的。”我想到他那白发苍苍的爷爷。

    “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孝顺的好不好,偶尔赌来的钱也都给他买酒喝。”他没心没肺地笑。

    “你真是…

    “好了,别说教了,来,冬哥,和我去玩。”他又过来拉我。

    “不了,我回去睡觉。”

    “老头子,真没劲。”他摇摇头,“那我自己去。”

    我一个人站在河边,看着往来的乌蓬船,船里有几个年纪大的人坐在一起吃着糕饼,瓜子,花生。

    太阳光映在河面上,泛起一层层金色的光,和一匹绣着金丝暗边的绸缎一样,我静静地看着河,河下有些小鱼小虾。渐渐地河面上浮现出熟悉的面孔,英俊的让我日思夜想的面孔,我有些惊喜地看着,但没一会就被一阵风chuī走了。

    我认识到事实,他不在这里,他离我很远很远。

    抬头看看广袤的天空,我甚至觉得我和他的距离大到根本不在一片天空下。

    想着想着头好痛,早知道就和楚竞一起去玩,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静下来胡思乱想。

    隔天早晨,我又早早地来到电影院。

    刚看了一场电影,有个人影挪过来,一看,是楚竞的爷爷,他满面尴尬地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我问。

    “那个,我们家楚竞,那个,你知道不知道他去哪儿?他昨天没回家睡。”老爷爷断断续续地说。

    “我不清楚,昨天我见过他,不过后来没在一块。”

    “哦,这样啊,那打扰了,真不好意思。”老爷爷抓下头上的瓜皮帽,一脸失望。

    “没关系。”

    “那我走了。”他蹒跚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像是碰到了什么人。

    我朝门口一看,两个尖削削的头露在门口,正和老爷爷说着话。

    本不想管这样的闲事,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知道了吗?”其中一个猴面男人叼着烟,斜着眼睛和老爷爷说。

    老爷爷紧张地抓着手里的瓜皮帽,面露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笑意不明地离开。

    “怎么了?”我问。

    “阿竞又赌博,输了钱,他们说不jiāo钱要砍他的手。”老爷爷的脸苍白,嘴唇哆嗦。

    “多少钱?”我问。

    老爷爷沉默,片刻后又抬头看我:“小伙子,我知道这样不好,不过我也没法子,你好不好先借我点钱,我就在这里工作,还没退休,我不会逃走的。”

    他说话声音极轻,两眼睛挪来挪去,不敢正眼看我,抓着瓜皮帽的双手巍颤颤地抖个不停,想来是下了极大勇气才开的口。

    我沉吟片刻,点点头。

    傍晚时分,我拿着钱到那家赌馆去。

    赌馆隐藏在茶馆酒肆后面的小巷子里。

    一走进去,烟雾升腾,各种装扮的人形形色色,cao着天南地北的口音,露着huáng牙,笑声尖锐,还有穿着bào露的女人,画眉入鬓,唇色鲜红。

    “找谁?”一个嗑瓜子的女人尖着声问我。

    “楚竞在这里吗?我是来送钱的。”

    “哦,送钱的啊,准备好了?可别少啊,他欠的可多了。”女人怪气地笑。

    “一分不少。”我说。

    “进去吧。”女人扭着身体,带我往前走,走过一个空旷的院子,一排的红木脱漆马桶,隐约散发着尿骚味。

    “找楚竞的!”女人吊着嗓子喊。

    坐在矮桌上搓麻将的男人瞟都不瞟我,直接开口:“钱呢?”

    我递上信封。

    旁边站着斟茶的一个小弟立刻谨慎地上前接过,直接剥开,数着里面的钱。

    “还差一百。”yīn森森的声音。

    “不会吧,数清楚了吗?”我有点担心。

    “你来迟了,一点已经过,利息加上去了。”那个小弟模样的男人吊儿郎当地说着。

    我呆在原地,想着怎么办,口袋里是没有其他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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