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如此美丽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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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好一会儿,又继续,“瓶口又小,里边的水不多,……它喝不着。怎么办呢?……”

    她捧了本书坐在楼沿边,脚荡在空中,因低着头,一缕碎发掉下来,她捋了捋,过会儿又掉下来。

    北野过去坐到她身旁。

    陈念把书阖上,放到一边。

    两人肩并肩坐在早晨的楼顶上,脚下人群忙碌,楼房高低错落,远处一条铁轨,杂草随着铁路线消失在天边。

    陈念说:“我找书的时候……看到这个。”

    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圣经。

    陈念看着他,眼睛问话;北野却偏作不知:“想问什么?”

    她没办法,只得用言语说出来:“……你看过?”

    “没。”北野手撑在背后的地面,望天,“我妈买的。”

    陈念“哦”一声,点点头。

    隔几秒了,他冷笑:“拿来当道具扮演修女。”

    陈念似懂非懂,蹙眉看他,但他看着远方,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她从他的眼里看出,他想离开,去远方。

    火车笛声破风而来,陈念眺望。铁皮车载着无数人驶向远方。一个多月后,那里边也会有她的身影。

    两个少年远望着。

    金色的烤面包香味又飘来了,少年们饥肠辘辘。

    北野突然站起来,说:“去流浪吧。”

    逃跑吧!

    男孩和女孩很快达成一致,决定了离家出走。

    为期一天。

    他们带着吉他和鸭子,心怀与平时不一样的期待和紧张,从院墙上跳下去;他们买了新鲜的烤面包,当做干粮;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菜篮子,小山羊,老头子,乞丐……都让他们新奇,让他们入迷。

    一天,他们能走多远?

    他们心跳加速,沿着巷道一路走到火车公路交叉站口,自此远离城市,沿着铁轨往远方走。

    走到江边,两个少年停下来坐在岸边,吃面包补充能量,看着货船客船穿梭而过,船上的锅炉房冒出一股股白烟。

    休息够了,他们继续走。

    过了三水桥,铁轨在杂草丛生的大地上蔓延。

    一整天,他们似乎走了天涯之远。陈念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学校,家,一切悄然离去,它们对她施加的影响减弱了,消失了。

    她自由了。

    她和他并肩走在铁轨上,摇摇晃晃保持平衡。

    脚底的铁轨传来震颤,北野说:“火车来了。”两人从铁轨上跳下去,鸣笛声由远及近,他们走在杂草高过人的这边。

    而另一边是向日葵花田,陈念望着,说:“那边好看。”

    “那就过去。”北野说着,走上枕木。火车飞速驶来,百米开外。少年穿过铁轨,踩着枕木飞跃到向日葵的那一边,回头冲她招手,“来啊。”

    陈念心一紧,身子往前晃了晃,扭头看,迅速扩大的火车头像一只巨大的机械昆虫。

    七十米,五十米,火车声响震耳欲聋,陈念的心剧烈搏动,她往前迈了一步,第二步如千钧重。

    身体跃跃欲试,精神高度紧张,她的心要冲过去!

    三十米,十米,……

    嗖!……

    向日葵和少年被红色的怪物吞噬,火车横亘在两人之间。

    陈念最终没跳出那一步。

    强风与气流像要把她的脸扯掉,把她的驱壳和灵魂撕开。她的白裙子在风中拉成一面旗帜。

    火车疾驰而过,少年重新出现在那片向日葵花田,安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天地寂然;一趟看不见的火车永远停在那里。

    五月,

    花开草长,云动风轻,陈念站在兵荒马乱的铁轨这边,逃跑的刺激潮退下去,心头渐渐涌起一阵绵长的感伤。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离家出走的意思是短暂的逃离。用半天或一天的时间感受,不是真的走失需要报案的离家出走,我小时候常常这么干。

    另外,小鸭小鸡都会跟人跑的,这习性在生物学上叫印随。

    ☆、chapter 12

    chapter 12

    陈念锁好自家的门,才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等候着的北野。

    夜里的雨水把庭院清洗得干净,耳环花开了,紫红色一大片热闹。他弯腰在一旁精挑细选。她的脚步声都没引起他注意。

    陈念下楼到他身边,他已摘下两朵,拉成长长的细丝耳环,粉紫色的花瓣是吊坠,浅绿色的花萼塞进她两边耳朵里,说:“好看。”

    陈念:“……”

    她摸摸耳朵,有点儿痒,也没摘下来。

    戴头盔时也分外小心。

    北野载着她,在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

    “就到这儿。”北野说。

    “好啊。”陈念轻声答。

    知道他不想同学们看见了议论她。

    她下车,把头盔还给他,他把买的面包和零食递过来,交代:“要全部吃掉。”

    “好。”她声音轻轻的。

    她往纸袋里看,闻了闻,他解释:“换了种口味,红豆的。——嗯,你喜欢红豆吗?”

    “喜欢的。”陈念点点头。

    “哦,这个。”北野从兜里摸出一个发卡,很简单的款式,浅绿色。

    陈念接过来,微微愣神。

    “你……”他指了指她的头发,手指在额头边比划着,“低头时总掉下来。”

    “谢谢你。”她脸热地低下头,道谢也是轻轻的。

    他转过头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陈念抬头时正好发现,看着他。

    “看什么?”

    “你为什……么笑?”

    “小结巴,听你说每一句话,我都可以笑。”他说。

    他说的笑不是上次她说过的笑。

    她红着耳朵又垂下头,看见自己脖子上还挂着那枚钥匙,像小学的孩子。那片钥匙她至今没用过。但她想一直戴着,他也想她一直戴着。

    北野也看着,心像被串钥匙的细线缠绕,他抚摸那片钥匙半晌,说:“去吧。”

    陈念走几步了回头看,北野插着兜跟在她后边,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表情平定,眼里有股叫人安心的力量。

    陈念深吸一口气,往学校走,知道他一直在她身后。

    离学校还有几十米时,陈念看见了魏莱,她靠在院墙上边抽烟,周围还有几个混混模样的女生,衣着打扮比没退学时更嚣张。

    她见了陈念,嘴一勾,就走过来。

    但尚未靠近,目光看到陈念身后,像是被震慑,人停下了。

    陈念知道有人教训过她们,她平静地从她们身边经过,周全地进了校门,回头看,北野仍在她身后不远处。

    陈念抿紧嘴唇,走了。不久,又忍不住再次回头,这次,北野不在了。

    陈念回到教室,心里安定极了。拿出课本背文言文,直到下早自习,小米才发现异样:“念,你耳朵上戴的什么呀?”

    陈念一愣,赶紧把耳环花取下来。

    小米凑过来:“耳环花呀,真好看。小时候总带,好久不这么玩了。你还真是童心未泯。”

    小米戴着玩了一会儿,没兴趣了,还给她。

    陈念从课桌里拿出最厚的牛津字典,把花瓣梳理好了,夹在字典里。

    她把字典藏回去,像藏一个秘密。

    刚放好,手机响了。陈念忘了静音,赶紧掏出来,是郑易。陈念看小米一眼,小米点头示意给她放风。

    陈念弯腰到桌下接电话:“喂?”

    “陈念,”郑易说,“我这两天太忙,你还好吗?”

    “好的。”陈念低声说。

    “今天去上学没遇到不好的事吧?”

    “没有。”

    “那挺好。最近有重案,不能去看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过来。”

    “好的。”

    陈念从桌下钻出来,肚子有点饿。从书包里拿出纸袋,竟有四个面包,她哪里吃得完,给了小米两个。

    “正好没吃早餐。”小米张嘴大咬一口,呼,“好好吃,哪儿买的?”

    陈念没答,心想,刚烤出来的更好吃呢。

    上课铃响,陈念翻书包时摸到那袋话梅,心里一动,偷偷塞了一粒在嘴里。

    转眸却见班主任走进教室,陈念神经一紧,好在老师并没注意她。老师寻常交代,说临近高考,上下学要注意安全。

    同学们当例行公事,没人在意。但课间有人说,别校有女生被侵犯,传言绘声绘色,说是夜里穿着雨衣的人。有人心有余悸,有人不挂心上。

    上午做课间操,伸展运动,旁边的曾好打到了陈念的手。

    陈念看她一眼。

    “陈念,对不起。”

    陈念弯着腰,没说话。

    “陈念,真的对不起。”曾好稍稍哽咽。

    陈念侧过身体,说:“我们……都一样。我也没说出,实情。一开始。”

    “但你后来还是告诉我了。”曾好又难过又恨,眼里含泪,“魏莱她们骂我打我,又踢又踹,你以为我爸妈不心疼吗?那天回家我爸妈都哭了。可有什么办法?

    我妈说,魏莱那种坏学生是管不住的。没人能束缚她们,马上要高考了,我得安心学习,不能一天到晚被她们缠着,如果她们还来报复怎么办。我的未来就毁了。她们没什么可损失的,但我玩不起啊。”

    陈念“嗯”一声。

    “对不起,前段时间班上同学欺负你,我也不能做什么。”

    “你原本,就做不了什么。”陈念淡淡地说。

    这话并不能让曾好好受,她又问:“你现在还好吗?”

    陈念想了想,说:“挺好的。”

    “魏莱有去找你吗?”

    “……”陈念望一眼天空,说,“有人……保护我了。”

    放学后,陈念走到校门口,不用再在门房等待,远远就看见站在街对面的北野。

    隔着清一色的学生们,眼神对上,轻触一下便交错开。

    像对了一个暗号。

    他拔脚从路对面走来,逆着人群。

    陈念往家的方向走,到校园墙角边的转弯时,余光往身后一瞥,少年在五六米开外,插着兜,表情平定。

    于是觉得安稳。

    夏天的路,绿树成荫,繁花似锦。

    一天又一天,他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护送她放学;到了她家门口或者他家屋顶,两人坐在台阶上读一段小学课文练习说话。

    第二天,他又在晨曦时分去送她,带一袋新烤的面包和薯片饼干糖果之类的零食,然后无声地尾随。

    那次假期后,学习忙碌,他们很少有机会说话,除了念课本矫正,相对时也无言。

    有时,她看见他手臂上脖子上遮不住的伤,知道他又打架了,她不会问他近况如何。

    有时,他听见路上学生议论考试题,知道又有模拟考了,他也不问她成绩怎样。

    那是无关他/她的陌生地带。

    直到有一天放学,陈念走过校园院墙拐角时,习惯性地回头看北野,却看见李想朝她跑来。

    “陈念!”

    “嗯。”陈念看了身后的北野一眼,转过身去,和李想一起并肩往前走。

    “你……家不……在这边。”

    “哦,今天我姑妈生日,我去她家吃晚饭。”李想笑起来永远那么爽朗,“陈念,你这次模拟考比上次考得好诶。”

    “这次题目……简单。”陈念说。

    实际上她名次下滑了。很难说魏莱和班上同学的干扰没对她造成影响。

    比起这个,陈念更在意此刻身后的那道目光。她怀疑自己脑袋后边长了眼睛,仿佛能看到北野冷漠的神情。

    李想揉揉脑袋,心知肚明,原本想给她打气,但此刻她心不在焉,看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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