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_分节阅读_1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我采写的,在我们的报纸 也同时发了三分之二版。尽管他们已经名扬四海,不在乎多一两家地方报的宣传,但老总的 平和与亲切还是令我很意外。

    报纸出来后,我照例把两家报纸的报样都送了去,我总是把自己做的工作“摆到桌面上”。 他个头不高,满脸朴实,像一位农村老大爷,看到我无条件地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工作,就 非常“内行”地给报社一笔赞助,并在我临走时说了句:“等我有空请你吃饭。”

    我开着玩笑说:“好的,我从今天不吃饭等着。”

    我根本没当真,这样的话几乎每个人都说,多数说完了也就忘了,像他这样的“名牌”请国 家级“名记”还有可能,怎么可能请我一个地方小报记者呢!

    没想他果真言出必行。没过几天,他的秘书就打电话给我说:“老总要请你吃饭”。

    我欣然前往,以为他肯定请了所有新闻单位的记者。但到了约定的大酒店一看,只有他女儿 在那里作陪。那天来吃饭的人很多,很多人发现了他并过来敬酒,我作为他邀请的唯一客人 也引得不少人的侧目,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当然,那天最大的收获还是聊天给我的启 示,我们聊记者使命的高尚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贬值,然后聊王牌的经营战略,聊中国彩 电市场的发展趋向,聊他们在商战中借鉴的孙子兵法……

    如果不是报纸早就出来了,我肯定会把稿子大改特改,把那大半个版改成整版。以前也经常 饭桌上谈公事,边吃边采访,但发稿之后就都“轻松”了,饭桌上也只是说“过年话”,什 么好听说什么,或者干脆无话可说只是吃饭“应酬”。这一次,在饭桌上以聊天的形式谈这 样大的话题,让我的感受别具一格,收获远远超过在他办公室里那次正式采访。

    他内在的智慧远远超越了他平凡的外观,我像一个无知的小学生,听得瞪大了眼睛,想有这 样远大的目光和思路,王牌的前景应该是非常辉煌。所以,几年后在听海尔的老总张瑞敏谈 海尔的发展定律时,我一下就觉得那么耳熟,原来他们的视角和经营理念是那么的相似,难 怪都会成为商战中的佼佼者。

    

    与君一席谈

    在写这些记忆深刻的采访对象时,有一个叫徐杰的人不能不提,尽管他只是一个酒店的老总 ,不像王牌那样有名气,但他喜欢谈论时事政治和一些与经营不沾边的国家大事,他的政治 远见和思想深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职业范畴,让我觉得他应该从政,而不是经商。

    他是香港人,白净高大,体重大概有两百多斤,戴一副近视眼镜,典型的“儒商”派头。但 他 的儒雅中带着少有的威严,在他面前没人敢放肆,连我这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也会不 自觉地毕恭毕敬起来。

    惠州有两家最大的酒店,那就是西湖和丰湖,他就经营着西湖。他们跟所有媒体都保持着良 好关系,每次推出特色名菜或自助餐,就主动打电话请记者们去“品尝”,记者们品尝完了 自然也会写点什么出来。

    作为媒体,这些还远远不够,都想在此基础上再拉到他们酒店的广告,我也不例外,只是苦 于他这位老总太“高不可攀”。但经验告诉我,越是难以接近的人,往往越好说话,成功率 也越高。我还在那家小报时,有一次在品尝过“特色菜”之后我写了一篇东西,并把报纸送 给了他。他看了很高兴,当场就跟我签了一份不小的有偿写稿合同,尽管是对等消费而不是 给现金,也足以让人振奋和荣耀了。

    接下来,报社几乎每周都去他们那里消费一次,每次吃饭同事们也免不了恭维我一番,好像 吃的不是报社的赞助费而是我个人的关系。在吃喝的时候,他偶尔也到我们桌上坐坐,跟我 聊几句,可以说给足了我面子,使报社老总和同事都神秘兮兮地以为我跟他“关系不一般” 了。

    事实上,他好像总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让我总觉得卑微和拘束,连一句工作之外的话都不 敢说。后来,为改动一篇稿的文字必须去找他,他原来的秘书出差了,新来的不认识我,只 是礼貌性地说“徐总有客人在,请稍等”,连通报都没有就不再理我了。

    我像一个不受欢迎的讨债者,尴尬地坐在外面沙发上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从里面走出一个 人来,我未经同意就“闯”了进去,女秘书诚惶诚恐地在身后“哎,哎”地想拦住我,并一 路跟进了他的办公室。

    一看是我,他笑了,说:“也只有你敢闯我的办公室,快请坐。”并对愣在那里的女秘书说 :“没关系,你出去吧,叶记者是我的朋友。”

    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中间两次被女秘书进来打断,都是通报说谁来了,正等在外面。 第二次进来时,还用逐客的眼神看着我问:“叶记者,您还……”

    我心领会神,正要起身告别。不想他火了,铜钟般的声音惊天震地:“给我出去”!

    我被吓住了,女秘书更是吓得话说了一半便嘎然而止,像小羊羔一样退了出去,再也没敢进 来。那天我们第一次聊工作之外的话题,当然,说跟他聊天我感到有些自不量力,其实我更 多的是当听众或倾诉对象。当时我还不知道加入wto和世贸组织是怎么回事,他就忧国忧民 地聊到了中国入世后的种种实惠和面临的挑战,像电子、汽车、纺织等各行各业面临的冲击 和困境、中国科技生产力必须调整、地方保护主义将不再有市场等等。

    我不知给了他怎样的信任感,使他说得深沉而充满正义和忧患,但又绝不是高谈阔论式的卖 弄。我因自己的无知和孤陋寡闻深感惭愧,同时又是那样的被震憾被感动着,真想象不出这 样一个具有政治远见和强烈民族责任感的人,怎么会埋头经营一个大酒店呢?实在是大材小 用,如果是在古代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被贬的政治家。

    出来的时候,我跟女秘歉意地笑了笑,她一改刚开始时的机械性微笑,甜甜地说“要走了? 请走好”。

    回来后,我感到有种东西堵在胸口,莫名其妙地心情沉重,总觉得需要发泄点什么。后来我 找来了有关加入世贸组织方面的书,反复看了几遍,当时正在写系列言论专栏,就把他的一 些话引用了,写出了至今也不过时的《也学点入关知识如何》。

    

    她曾是个“中校”

    有人说“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双温柔的手,成功的女人背后有一颗伤透的心”。我是在 前沿的广东流浪了多年、跟许多“成功”者交上朋友后,才验证这句话是多么真切的。

    我不知“成功”的概念或水准是什么,暂且定为那些在一个群体里能签字报销什么的人吧。 作为女人,我不想对那些成功的男人在温柔贤惠的妻子背后又左右逢源的感情评头论足,我 只是为一些出色的女人叫屈。我接触的“女强人”里面,最让我难过和不平的是从“中校” 到酒店老板的阿露。

    阿露大方靓丽,气质出众,在部队当了近十年的文艺兵,从小在任何人面前、任何圈子里都 是条件优越、傲气十足的“公主”。认识她时,她刚转业从北京出来,还带着些许北方人的 “本份”,对军人的敬意和“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惜相怜,使我们成了朋友。她丈夫也是 一文艺团体里“才华横溢,上进心强”的佼佼者,结婚时谁都说他们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对 。

    为了至爱的丈夫出国留学,她东取西借献出了所有积蓄,她相信他会像他保证的一样爱她到 永远,总有一天会把她和五岁的女儿也接出国去。她流着难舍的眼泪把他送走了,一个人在 家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盼他的来信。没想到,他的信越来越少,最 后这封信她苦熬了大半年才盼来,但内容却是告诉她“不得不娶另一个女人”,他不久将回 国离婚,让她作好思想准备。

    她痛不欲生,哭了个天昏地暗,然后把孩子往婆婆家一扔,工作也不要了就到了前沿热土。 她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离婚给他自由去为所欲为,她要到一个他找不到她的地方躲起来。

    阿露确实很能干,很快就当上一家“吃住玩一条龙”服务的大酒店副总。有一天她呼我,说 北方“来了几个高层次的朋友“,请我这个“文人”陪着吃个饭。我如约来到她所在的酒店 餐厅,以她朋友的身份见到了来自北方的几个“总”和“长”,他们在这里有业务,每年有 三分之一的时间住在她酒店的包房里。

    让我吃惊的是,阿露一改往日庄重大方的老板服装,浓妆艳抹,穿着坦胸露背的大红吊带连 衣裙,让人一看就像“三陪”女郎,我顿时替她也替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脸红起来,但又不好 退场,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她显然是在跟谁怄气,把酒当水一样地一杯接一杯地“先喝为 敬”,拉都拉不住,很快她就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了。其中一位很斯文的“总”就给了我他楼 上睡房的钥匙,让我“先把她扶进去休息休息”。

    我觉得很不对劲,却不知如何是好。一边喊“没醉”一边瘫倒在座上的阿露却答应得很痛快 :“好,好,先去他房间。”

    我扶着她刚进房间,她就抱着我嚎啕大哭:“他就要走了,要回去跟他老婆团聚,但我离不 开他了。我该怎么办?”

    正说着,那位“总”就进来了,我一下子觉得应该为阿露说点什么,就对那位衣冠楚楚的“ 总”说:“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让她为你这么痛苦 !”

    他想解释什么,我说我不想听,就看了看躺在他的床上抽泣的阿露转身而去。

    后来阿露又呼过我几次,我却不想再见她了。有一次因为还有业务上的事不得不去,没想在 她们的办公室里有一帮“小姐”都在打电话“拉客”,跟谁都是嗲声嗲气地说那几句话:“ 你很长时间没来了,我很想你,今晚来吧,我一定好好陪陪你。”

    阿露是她们的经理,但给我的感觉却像“妈妈嗓”,她在电话里还带头“拉客”,当着我的 面就撒娇一样地说“你很长时间没支持我的工作了耶,今晚一定来呀,我等你啊!”虽然她 也很把我当朋友,也很支持我的工作,总是过一段时间就在我这里做一次广告宣传,但酒店 靠着“色”来经营到底有多少市场我不得而知,只是觉得这不是正当手段,甚至是在歧途上 走向灭亡。

    我理解她婚姻上的不幸,也理解她的孤独、苦闷和饥渴,但我觉得她是在自暴自弃自甘堕落 ,做为女人有很多方法可以逃避,也可通过其它途径解决婚姻上的问题。我一直为她难过和 痛心,也曾劝她回北京平心静气地离了婚,再找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过日子,不要成为那 些所谓“成功者”的玩物而一再伤害自己。

    不知她有没有听,现在生活得怎样,反正我一直很惦念她。

    

    神秘的女人

    在前面的稿子里曾提到过,我在交友方面一直非常被动,但无论谁主动跟我交往,我也会坦 诚相待,礼尚往来,尤其不会拒绝弱者。如果对方是向我诉说不幸或求助于我,那我就会陪 着人家哭或以朋友的侠肝义胆全力帮助,也就是说,只要找到我,我就不会袖手旁观。

    也正因为如此,我有许多患难与共的知心朋友,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向我伸出援助之手,使我 安然度过了一个个人生的动荡与起伏。我常说“别看命不好,碰到的人却都挺好”。但是, 也因为我没有“防人之心”常常成为被利用的对象,而且不长记性,最终被当成笑料,不少 人取笑我是“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的人。有一次,有个叫阿岚的人呼我,先把我的“ 面善、开朗”给她留下的“好印象”渲染了一番,然后说要见我一面,请我帮个忙。

    人说“贵人多忘事”,我没“贵”也没对上号她是谁。

    见面后,我才发现她是那个生产饮用水公司的推销员。当时我是去采访她老总,因为老总办 公室正有客人,我就在外面与一些推销员没话找话地聊了一会,并发了名片,阿岚是其中之 一。她跟我一样胖胖的身材,也一样相貌平平素面朝天,给人极强的信任感。她说她会相面 :“我看人从来没看走眼,一看你就是能帮助我的贵人”。

    她可怜巴巴地说:“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当推销员又没有经验,三个月没完成任务了,这个 月再完不成就没钱吃饭了,而且公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451/398819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