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用一种比平时较低沉的声音叫道。

    “你们来了，坐啊”，母亲雍容华贵，笑容可掬，给人一种十分优雅的幻觉，但是骨子里却透着一种彻头彻尾傲慢的气息，她或许可以对自己的儿子宠溺有佳，但是对待他人却是满眼的瞧不起，就像他对待在中的眼神一样。

    “您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这次回来有什么事情么？”

    母亲笑了笑，淡淡的说到，“怎么，妈非的有事才能回来啊，专门为了看你不行么？”

    “怎么会呢？”我有些公式化的回答道。事实上，对于与人交往，我自认为虽不老道，却也不呆板，可是，面对母亲，我总是不知道从何谈起，该说些什么，毕竟我们之间可以拥有的共同记忆实在是太少了。

    “妈回来看你，你不高兴啊”

    我一愣，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中用手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才尴尬的笑了笑，突兀的说道，“没有啊”

    “礼物，看看喜欢么？”母亲说着，把一份包装好的盒子推到我的面前。

    “谢谢妈”，我并没有及时的拆开礼物，只是停顿了一下，停顿的下一秒我就了解到了，我在等待母亲给在中礼物的希望完全落空。我看了母亲一下，炫耀的示威，又瞟了在中一眼，故作的沉着，我开始怀疑在中和母亲之间似乎有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就是在中吧”，母亲淡淡的问话将我的思绪打断

    “是啊”，我迷茫的回答道。

    其实，来之前，我猜测到母亲估计已经知道了我和在中的关系，否则我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单独找我和在中一起吃饭，只是这样过于平淡和冷静的开场着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阿姨好”，在中微微鞠了一躬。

    “好，好，这孩子，长得多漂亮啊，长得多像个女孩子啊，不像我们允浩，长得那么粗线条，是吧，允浩？”母亲的话真真正正让我尝到了什么叫做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我摸索着抓住在中的手，轻轻地紧了紧。在中没有反抗，没有看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微笑着倾听着母亲的话语。

    “来，孩子们，吃饭”

    母亲招呼我们吃东西，我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丝毫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欲望，鼓了鼓勇气，谨慎的试探道，“妈，你这次回来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允浩”，母亲停下了手，擦了擦嘴，说道，“你不要老觉得妈非要为了公司的事情才回来，我这次回来，是专门为了你的事？”

    “我的事？”我略微紧张的问到，开始有些胆怯，“妈……，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妈这次回来，就是想让你去美国发展，你年龄也不小了，况且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正好可以到美国那边的公司去发展，再说你的妹妹也很想你，早就盼着让你过去”

    “妈”

    “允浩，妈这次绝对不会妥协的，当初妈把你一个人留在你爸的身边，我那是无能为力，现在妈有了能力了，妈想把你带到美国去，妈想照顾你”

    “妈，我不想舍弃现在的生活”

    “难道你就不打算给妈一个机会么？”

    “可是妈想过我的感受么？妈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考虑的阶段吧”，我显然是被母亲的这种态度弄得有些恼火了，口气难免有些加重，就连一直没有扭头看我的在中都有些诧异我的不冷静，用眼睛示意我。

    “我不明白你还需要考虑什么？难道我是你的妈妈，这还不够么？”，母亲也有些激动。

    “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你只会考虑你自己，你困难就把我扔下，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照顾我，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照顾了，你却来告诉我要照顾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大腿上被人狠狠地掐了一把，我知道是在中，但是我没有理会他的举动，或许这就是我早就想说的话。

    我想，我和母亲之间或许早就应该开诚布公的诉说大家的不满，我没有必要掩饰，我对她并没有好感，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那种出于亲人间本应存在却要靠伪装才能存活下来的感觉，让我很辛苦，这么多年了，我再也找不到可以继续假装下去的理由了。

    “我说要照顾我的儿子，这有什么错”

    “一点没错，可是错就错在您当初就不应该抛弃我和爸爸”

    “哼，是么？如果你是考虑你爸的感受的话，我可以说服他，让他同意你去美国”

    “您根本就不明白，或许您永远都不会明白，那我就告诉您，不管谁同意，我都不会和您走”

    “为什么？”

    “妈，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连一点都找不到我们可以生活在一起的理由”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口口声声说找不到和母亲生活的理由，那我问你，你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的理由又是什么”母亲近乎疯狂的质问道。

    我一瞬间失去了思考，我不知道在中当时的感觉如何，或许背着我和母亲有过一次来往的他，应该早就料到有如此的局面了吧。如今的我，就如当初的他一样，被母亲质问的失了神，明明懂得本应如此，但却无能为力，不知该如何应对。我现在完全可以体会到，其实任何事情，不论自己提前已经做了多少的准备，做了多少的设想，做了多少的打算，你永远也无法估计真正面对这件事时带给你的那种震撼，那种或许可以让你的多少努力在瞬间化为乌有的震撼，而我，就被这种震撼伤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果说，母亲的质问只是带给我和在中一些震撼的话，那接下来的一幕带给我和在中的却是近乎死亡的恐惧。

    “妈既然什么都知道了，还有我回答得必要么？”

    “我想听你的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的飘进我的耳朵，我和在中清楚地知道他是谁。

    我看到了母亲脸上那透着胜利的笑容，无论如何不想出现在我心里的一种声音“恨”，从此刻一跃成为了我对母亲的唯一的印象。在中脸上的惊诧和挫败让我即刻明白，这一幕或许就是母亲精心安排的，而剧中的主角就是在中和我。

    “怎么不说话了？我在等你的回答”，校长平日里严肃的神情此时更多的是愤怒和失望，而站在校长身后的小妈似乎也有些无能为力的畏惧。

    我和在中一句话也没有说，说什么，我不知道，或许在中也不知道，最雪上加霜的是，我们十指紧扣的手却被当事人忽略般的丢在一边，成为化石一样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看看你教育出来的两个好儿子，竟然……”，母亲有些得意的嘲讽道，

    “还不够丢人么？”校长瞪了母亲一眼

    “不是的……”在中动了动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中？”校长竟然有些哆嗦的问道，看来气的够呛。

    “老公，你先坐下，消消气，听孩子们解释”，小妈上前去扶校长，却被校长甩开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妈说着，跑到我和在中身边，掰开我和在中拉在一起的手，话里有话的说道，“好好和你爸解释解释，认个错，说话啊，怎么那么倔强呢？”

    “对不起，爸，让您失望了”，我不得不说出口的话。

    “对不起”，在中也小声地说道

    我和在中说着同样的对不起，但是我无法保证我们是不是同样的意思。不是不相信在中，而是不相信自己。这一句对不起，不论是何种意思，是承认我们在一起而不后悔，还是道歉我们不应该在一起，都将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化为乌有。

    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我想，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逃避永远都不会是最可靠的选择，只是我没有想到事情来的会是如此的让人心力交瘁。我和在中是多么小心翼翼的行事，多么极力的想去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到头来……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校长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表情更是显得痛苦万分。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见不得的人”，事到如今，我想只能这样了。

    “你们……”校长用手指着我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见了吧，你既然无力管儿子，那我就不得不带儿子回美国了”，母亲的真正目的达到了。

    我刚想说话，在中拽住了我的胳膊，劝说道，“允浩”

    母亲走到在中和我的面前，对着在中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假正经了，之前我就和你说过，让你离开，你不听，这不就是你想见到的结果么？如愿了，又何必呢？”

    “……”在中始终没有说话，而我这一刻知道了母亲和在中见面的事情，我十分厌恶的看着母亲。

    “怎么？讨厌我了，讨厌我对你们做了这样的事情，怎么？想打我?”母亲说着，就对着我抬起手来。

    “住手，你干什么？ 你当我是死人啊”小妈说着，就过来护住了我和在中，“莫说允浩现在还没有去了美国，就算是去了，他也是我的儿子，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孩子，你又抚养过他们几天，要动手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人动手吧，儿子没有教好，是我们的责任，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以前来抢我的老公，现在又要来抢我的儿子，你不觉得自己才不要脸……”

    “什么？ 我抢？”

    “不是么？要不我们去查查户口，看看这个家里的户主和户主夫人是谁？”

    “好，我不跟你理论，反正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明白了，允浩就算不能和我回美国，我也不能允许他和金在中在一起，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吧”母亲说完转身就走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母亲似乎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我们先回去吧”，在中走上前去扶已经跌坐在椅子上的校长。

    “滚，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我没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儿子”，校长甩开在中的手，站起来就往外走，“恩惠，我们走”

    “哦”，小妈答应着紧紧跟了出去，只是临出门时回头望了望愣愣的站在那里的我和在中。

    “爸，对不起”，我喃喃的说道。

    我拉着一言不发的在中出了酒店直奔家里，校长始终没有让徘徊在门口许久的我们进家门，只是小妈趁机给我们打了一个电话，“你们怎么这么不会变通呢？死脑筋，你们有没有脑子啊，啊，气死我了，暂时下跪认错都不会么？在中，你的聪明才智都去哪里了？一句话也不说，啊？算了，教育了也是白教育，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没有时间教训你们，要不然我真想骂你们一天一夜，真是的。……哎…..，孩子们，你们的校长没事，只是现在火气很大，昌珉在旁边守着呢，允浩，暂时就先不要回家了，在中心里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懂么？真是可怜，在外面万事要自己小心，有事给小妈打电话，知道了吧，好了，走吧，我现在要去陪老公了，小心点。”

    我和在中漫无目的在路上走着，我们什么话也没有说，相互沉默不语，甚至连相视都没有。我在犹豫，我知道在中也在犹豫。或许我开始动摇了，我的步伐渐渐的缓慢了下来，但是在中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或许他也开始动摇了。

    我走到了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饮料借故远离了在中。我站在超市里，透过玻璃窗看着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回头的在中，这样，是不是我们的距离就会拉大，越来越大，大到相互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中。

    毫无疑问，我和在中都动摇了，或许我们动摇的原因也是一样的，至少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不是不爱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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