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起喝酒了?难道知道她要走,舍不得?不可能吧.....
“本水君先来一口!”无墨说着仰头灌了一大口,习习的晚风吹起那一身的白衣,背后一轮圆月,倒是一幅美景。
七叶也仰头灌了一口,想到自己见过三个男神仙喝酒,婚宴那日的蓝发神仙、地府太子杀不器,还有眼前这个说起来很熟,实际上却不熟的白衣青年,她突然想看帝君喝酒的样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无墨挑眉看着七叶,“怎么,想耍赖不回答?”
不是耍赖的问题,而是不想说好么?
“如果我说连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不穿,你信么?”反正都要离开了,跟这个白衣青年说说也无妨。毕竟人家都请自己来赏月喝酒了,毕竟是想交自己这个朋友吧。
“当然信。”
“你信?”这倒让七叶意外了,“你为何信?”
“因为你的眼睛不好。”无墨看着七叶,露出了初见时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眼睛不好?”这穿不穿那衣裳还跟眼睛有关系?
无墨看着七叶眼里的疑惑,嘴角一牵,“若你眼睛没有问题,又怎会看不到帝君的心意。”
“帝君的心意?”七叶一听,心下了然了。想起那日在魔界他的训斥,七叶顿时对他的乱点鸳鸯谱很不满,“水君的眼睛定然是没有问题的,却为何看不到帝君属意的是那古瑶池的那位上神?”
且不说这事六界皆知,便说那日她听到的什么织岚,还有那个天族的坏公主,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这个小小的花妖啊!
“是吗?”白衣青年摇着折扇轻轻一笑,但七叶看到那嘴角分明是嘲讽的弧度。
“你可知今晚你吃的那凡间雪梨,是帝君走了多少个尘世才找来的?”
“什、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约他的那晚,他的态度明明很疏冷.......
无墨不理会七叶的惊讶,问道:“你可知帝君为何要到下月初一才放你出宫吗?”
七叶摇摇头。
“那是因为这衣裳的事,外边沸沸扬扬,六界有些燥乱;你生长地方灵山虽是佛门静地,但仍旧不断有人骚扰,帝君已让卫朗带话给天帝,到下月初一外边估计就要平静些,你回去也安宁了,这是其一。”
“其二呢?”七叶感觉自己有些呼吸急促,下意识地开口催促。
无墨又是一笑,道:“这其二嘛,本月最后一天是帝君的生辰,帝君必是想与你同过生辰罢——”
“不可能!”七叶突然打断了无墨的话,“其一倒是可信,毕竟帝君天劫,而我是唯一有可能救他的人,他不过是......”
“难怪你将那衣裳丢还给帝君,还要断绝师徒关系,原来你竟是这样想他的。”无墨的脸第一次这么严肃,“你这般急着回去,是想着那桫椤家的那小子吧?”
他怎么知道桫夜的事?!
无墨见七叶的脸顿时刷白,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嘲讽道:“看来你眼睛非但不好,怕是要瞎啊。”
瞎?他们两个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七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事情只能越解释越复杂,况且她又是马上就要离开的人,不需要向他解释。
于是道:“虽然不知道水君为何要跟我说这些,但我还是希望水君明白,我与帝君,从未有过什么。”七叶说着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飞去。
“谢谢水君的酒,很好喝,七叶要回去了,明日要早起练功。”
七叶怕自己再不走,就会忍不住把织岚的事情给说出来。从那天魔君叫那一句“师哥”他们的震惊来看,织岚的事情应该只有帝君和魔君两人知道了。既然都要走了,就不要曝光人家的八卦了,好聚好散,也当做还他多次救她的恩情了。
“你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一身墨袍纷飞的身影负着手,立在七叶方才所坐之处。
“我去灵山见了那个桫椤家的那小子,坐着轮椅,她回去了不一定幸福。”无墨仰头看着明月,认真地回答。
“多管闲事。”
重华扔下这句话,身形朝前掠去。无墨转头一看,那分明去的那小妖房间的方向。
折扇轻摇,仰头又灌了一口酒,一口接着一口......
“我只不过,不想你们和我一样错过、悔恨......”
七叶回到房中,搬出那个盒子,手指轻轻地拂过那丝滑的衣角,嘴角扬起苦涩的笑。
送衣服又如何,去尘世取雪梨又怎样,别人说的都是别人所想,他一句都不解释,想来应该是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罢。
若说是为了她的气息能救他,那又为何放她走?她真的只需要一个解释,但他始终不言不语,她还是不要陷得太深,走了也好。
重华立在窗外,望着房中坐在桌前摸着那衣裳发呆的红衣女子,清风吹起她的发丝,清丽的脸,落寞的眼神,那双皱起的秀眉让他忍不住想去抚平。
她那么急着去见灵山的那个人,却又为何抚着他送的衣裳独自伤情?他做了那么多,她却始终不肯原谅他的欺瞒和三千年前的迟到,也许他与她,还是没有缘分罢。
何况他的天命劫快要到了,放她走也好,只不过不在他的羽翼下,不知道谁还能如他这般,护她周全?
重华想起无墨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两个人就这么一里一外站着,谁也没有发现谁,直到月上中天,东方既白。
距离下月初一的时间越来越短,只剩不到5天,而七叶和帝君却好像彼此习惯了冷战,越走越远......
重华抵挡不住卫朗的哭诉,只好让卫朗将实情禀报天帝交差,谁知天帝非但没有停止搜捕,反而更加放言悬赏捉拿冒充帝君之人,卫朗被震得一头雾水。
卫朗郁闷难当,恰好恰逢司书星君自花界归来,卫朗于是理所当然地又往幻琉宫跑,而无墨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这种能挖司书和花神八卦的场合,他必然会适时出现的。
于是在七叶即将离开的时候,所有人居然凑齐了。
“如此说来,这小妖跟花界,其实几百杆子都打不着的?就算是花神,也不知道这小妖的身上的气息从何而来吗?不会吧!这花神也太没用了吧,好歹这小妖是一朵花,怎么算都是她的子民啊!”卫朗听完司书的叙述,先是不可思议,而后是一脸的鄙视。
“咳咳,我用生命换来的情报,还会有错?”司书被卫朗的话呛到,咳嗽了几声才又补充道:“我真的是用生命在调查啊!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不就躲到帝君这来了。”
重华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思考道:“本君十万年来避世与此,从未与花界有何牵扯,也从未去过灵山禅尘殿,为何这小妖身上会有如此之纯的本君的气息?”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小花妖眼瞎心盲
无墨摇着折扇,朝七叶道:“你自小便在禅尘殿,还是此前在哪生长过?比如,天界?”
七叶认真地摇摇头,“我自有神志起便在禅尘殿了,桫椤老君也说了,我长在禅尘殿外的山丘上,他们见我孤苦伶仃,这才收留我的。”
“如此说来,线索要断了。”
无墨的脸渐渐凝重起来。帝君之于六界和平,是何等的重要,见过战争的可怕,他不想六界再有杀戮。只要查到这小妖气息的来源,便可找到帮助帝君避开天劫的方法,外面所说只不过是谣传,他们根本就还没找到法子。
“嗯,天界最近诸多纷扰,看来是要逼本君出山。”主位上的重华抿着茶,脸上是十分认真的表情。
“是啊,他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无墨应声,也端起茶淡淡地抿了起来。
司书聪明地不答话,卫朗却忍不住了。
“帝君,你们说的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他是谁啊?”卫朗挠着头,铜铃眼迷茫地看看重华,又看看无墨。
“卫朗,本君前日叫你调查之事,可有进展了?”重华不答,扯开了话题。
“回帝君,没有......”说到这个卫朗就泄了气一般,低下了头。
“本君不是说可向无墨讨教的么?”重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仍旧有些怒其不争。
“老子就是不想老当这小子的跟班,所以才.....请帝君再给卫朗一些时间,我一定会……”
“本君不会再给你时间,”冲放下茶盏,朝下严肃扫了一眼,道:“本君近日便要出山,毕竟本君的天命劫与六界浩劫是同在的。如此说来,定是会出现一位能与本君匹敌的人。如今本君出山,便是要尽快找到这个人,将他除掉,以防后患。尔等只要查明一件事:这小花妖身上的气息来源。”
“是,帝君!”
三人齐声应和一声,卫朗又要开口,重华于是道:“无墨会与你一同调查天宫之事。”
无墨点头,大家正要分析形势,这时一只纸鸟飞了进来。
重华截过来一看,脸色微凝,匆匆站起来,道:“本君去趟瑶池,尔等即日便着手调查罢。”
话音落地,人也消失不见了。
七叶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无墨一眼,眼神里说:瞧见了么,你以后别乱点鸳鸯谱了!
“哎,怎么这小妖今日这么安静呢?”司书一开始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碍于帝君在场,只好先汇报调查情况了。
“她当然要安静了,给帝君挣面子么,要是老子也当上了帝君的大弟子,叫老子一万年不说话都没事!”卫朗这话说得极酸,说完还瞪了七叶一眼。
“大弟子?”司书一脸的不可置信,“帝君乃上古神祇,从不收徒的,小妖你也太有福祉了吧?!”
“咳咳,小胖和耳非仙君早就有福祉在前了啊。”七叶淡淡说道。
她很珍惜现在的这种时刻,虽说他们之前欺瞒过她,但现在她有的不是怨恨,而是不舍。就这样听着他们聊天,其实挺好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不知道她走了以后,如果在路上撞见,他们是否还会愿意停下来同她说话打招呼呢?
“耳非和目冥都是器物所变,帝君只是顺带给他们教些仙法防身罢了,要数真正拜师进门,还真就只有你这小妖一人呢!”司书说着,也是满脸的羡慕。
“哼,我看帝君是看上了她身上那气息才收她为徒的,不然之前为何那般不肯?老子哪点比不上她——”
“卫朗!”摇着折扇不说话的无墨低喝一声,卫朗则不服气地偏过头了,朝天翻白眼不说话。
“若说帝君是为了那口气息,为何如今又断绝师徒关系,将她放出宫去?”无墨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盯着七叶看。
“什么?断绝师徒关系?为什么啊!六界之内谁不想拜帝君为师,小妖你脑子坏掉了?”司书看着无墨的眼神,总觉得自己在花界这段时间好像错过了什么。
“何止脑子坏掉,眼睛也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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