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死了。毫无疑问,她杀了一个人,而且是杀这个人第二次!
她,斯佳丽,本来是一个连打猎时都不爱靠近被追杀的动物,连牲畜被宰杀时的尖叫声都不忍听的姑娘,可是现在却学会冷静而残忍的预谋杀人了!
硝烟袅袅地向房顶上升,两摊鲜血在斯佳丽脚边不断扩大。
她站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大一会,楼上过道里传来慌慌张张、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在地上拖行的碰击声。稍停了一下又响起另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中间还传来了妹妹们惊恐、虚弱的叫声:“斯佳丽!斯佳丽!”
斯佳丽抬头一看,杰拉尔德手拿着猎枪站在了楼梯顶上,随后玫兰妮出现在他身旁,牙齿咬着苍白的嘴唇,一只弱不禁风的手臂因拿了那把查尔斯的军刀而沉重地耷拉着。
他们把楼下的全部情景,包括那具穿蓝军服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旁边那只针线盒,以及手里握着长筒手枪,脸色灰白站在那里的斯佳丽,通通看得一清二楚。
杰拉尔德瞧着瞧着,似乎才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斯佳丽的目光又是自豪又是疼惜。
斯佳丽的目光和玫兰妮的目光在沉默中相逢,玫兰妮平常温柔的脸上此刻闪烁着一种反常的骄傲,笑容里流露出赞赏和狂热的喜悦,这和斯佳丽胸中那团汹涌澎湃的感情倒是不谋而合。
“她的想法和我一样,她总是能理解我的心情!”这念头在那‘漫长’的一瞬间从斯佳丽的脑海里闪过,“她也会赞同我,也会干出同样的事!”
☆、第三十二章 暖阳
斯佳丽浑身激动地仰望着虚弱得摇摇欲倒的玫兰妮,心中涌起了一股敬佩的友情。在玫兰妮那宁静的血液中也同样蕴藏着勇敢的旗帜精神,轻柔的声音和鸽子般和善的目光下也有着一股不屈不饶的意志。玫兰妮就像一座灯塔,让斯佳丽在茫然无措时可以找到方向;还像是一副盾牌,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她!
‘她是我的枪,我的盾,我的勇气!’
玫兰妮将一根手指举到嘴上示意杰拉尔德别作声,然后摇晃着身体沿着楼梯过道走了回去。她们听到她用戏耍的口吻说:“别害怕,不是什么大事儿!斯佳丽想把查尔斯那支手枪上的铁锈擦掉,不料那玩意儿走了火,差点没把她吓死!”
斯佳丽几步跑上楼把枪塞到杰拉尔德手里,接着上前扶住正重新扶着墙壁往这边走来的玫兰妮,“回床上去,傻瓜。不是叫你呆着别动,你怎么又不顾惜自个了。”
玫兰妮纸一样苍白的脸上绽开甜蜜的笑容表示理解,在斯佳丽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你真是太棒了,斯佳丽。可我要下去帮点忙,得趁去沼泽地的人回来前把那个人拖出去埋掉,地上的血迹也得收拾——”
斯佳丽微笑着打断她的话,一面把她往房间带,“我需要你立刻回床上去躺好,那些爸爸和我会做好的。放下心,亲爱的。”
斯佳丽安置玫兰妮上床,然后操起剪刀利落的从窗帘上剪下一大块布卷在手里,跑下楼用布包住死者鲜血直淌的头,一面在杰拉尔德惊诧的目光中搜索死者的钱包,把鼓鼓囊囊的皮夹子和他带来的背包放在一旁。
“别想这是否道德了,爸爸。我们快把他抬出去挖个深坑埋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撞见。”斯佳丽果断地说着。
杰拉尔德回过神来,和斯佳丽把尸体搬到屋外的小山坡下掩埋了,又把滴落在地的血迹清理干净。做完这些斯佳丽把钱夹、背包内拿上楼收拾好,把两个包包也毁尸灭迹了。
两个包包里装了大堆的东西:一截蜡烛、一把小折刀、一小块板烟和一团绳钱,一包咖啡,一袋硬饼干,还有一张嵌在镶珍珠的金框里的小女孩相片,一枚石榴红的宝石别针、两只很粗的带细链条的金镯子、一只金顶针,一只小银杯、一把绣花用的金剪刀、一只钻石戒指和一副吊着钻石的耳环,这钻石连外行一看就知道每颗超过了一克拉,这样看来全是那个北方军抢来的;此外还有一大堆乱成一团的钞票,北方的和南部联邦的票子混在一起,中间夹着三枚闪闪发光的金币,一枚十美元和两枚五美元的。
斯佳丽把这些放到抽屉里,心里没有一丝不安,相反她还松了一口气,因为斯佳丽原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一直憋着气等着这件事发生,现在回家后的第一次危机过去了。
谁也没有问多出来的一匹马是哪儿来的,这一带不久前还是战场,那么显而易见这是匹掉队迷路的马,或许有人猜到了其中的原委,但仍旧保持着沉默,反正大家很高兴多添了头牲口。
那年深秋季节一直持续到十一月,而温暖天气对于在塔拉的人来说是很舒适的。爱伦的苏醒更是让塔拉欣喜若狂。
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一切终归是柳暗花明、否极泰来。
只要爱伦在,塔拉就有了重新焕发生机的力量,对于斯佳丽而言,爱伦活着这个事实,就意味着一切皆可重来!
他们现在又多了一骑马,可以不用步行外出了。而且每天的餐桌上都有牛奶、煎蛋,熏肉或者是火腿拌着生菜、红薯,还有花生和苹果干,甚至有一次过节还吃了只烤鸡。
那头老母猪也终于被波克抓到了,现在和它的那窝小猪一起关在木栅栏里,正高兴地哼哧哼哧。这意味着宰猪季节一到,大家就都有丰盛的肉食品。
斯佳丽现在有食物养家了,而且还有两骑马、马车,还有从北方军身上搜到的那些钱和珠宝。如今最需要的是准备过冬的衣服。
她明白,如果打发波克到南边去买,那是很冒险的事,因为无论北方军还是南部联邦的军队都可能把马掳去。不过,家里至少还有钱买衣服,有马和车子可以外出。
总之,最苦的时期已经熬过去了。
杰拉尔德开始忙着摘棉花,常常站在太阳下的棉田里,累得腰酸背痛,斯佳丽默默的跟随,两只手也被棉桃磨粗了,却依然默默无言地干着。
尽管劳动时感到非常辛苦,像一架不知疲倦重复运作的机器,可是眼看棉花一点点从田里被采摘下来运到了沼泽地那边的地窖里,斯佳丽的热情也就越来越高了。
棉花这东西总能给南方人一种可靠和稳定的感觉,他们就是靠棉花养家的。
当然,收获的这点棉花不算多,可还是有些用处——冬天来临时人人都可以添上一件新的棉衣棉裤,剩下的棉花将来还有可能会换回来一笔不小的钞票。
玫兰妮能下床后也来帮忙,她很乐意的在大太阳下干了一个小时,把棉花摘得又快又干净,随即不声不响地晕倒了,紧接着卧床休息了一周。
两个妹妹能坐起床后,斯佳丽就想着和她们讨论将来两个人能做些什么家务事。
因为妹妹们不知道在自己失去知觉的那段时间里世界发生了变化,所以认为自己一定还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那些事情根本不曾发生——因为姐姐斯佳丽竟变得这样古怪,竟然要求她们干活,这无疑不可能是真的。
要她们理解以后家里再也没有一百个奴隶来干活了,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每当姐姐坐在她们床旁边,设想她们病好以后要让她们做的工作时,她们总是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个妖魔似的,因而脸上露出痛苦惶惑的神色。
她们一向是娇生惯养的孩子,生来就有人悉心侍候,一直过着舒适安逸的贵族小姐的生活,从来都是要怎样就怎样,所以现在她们也无法理解:一位奥哈拉家的小姐居然要干起这劳力活来了。
“我看你这样跟我和小妹说话,实在太吓人了!”苏埃伦惊叫道,“我想你是在故意吓唬我们?做家务,真是疯了!”
卡丽恩那稚气的脸成了死灰色,苏埃伦怀着无可奈何而又不屑的神色看着大姐,觉得斯佳丽说出这些话的确是太可耻了。她们是死里逃生,多需要人们来爱抚和关怀!可大姐却每天只坐在床边看着,那双吊着眼角的绿眼睛里闪着可恶的光辉,称赞她们的病好多了,并一味谈什么叠被铺床、摘菜做饭、洗碗和打扫卫生的事。看样子,她对于让妹妹们做这些可怕的事还挺津津乐道的。
斯佳丽恼怒地瞪了苏埃伦一眼,接着冷笑着把一双红肿起泡的手掌伸到她们面前。
“瞧瞧我的手,苏埃伦,我没叫你到田里工作,现在只是让你干些力所能及的轻松活。我亲爱的妹妹,你做人不要过份自私,家里现在不比以往,能跑的都跑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下人,而且你也该长大了,别耍孩子脾气。”
苏埃伦的脸涨得通红,嚅嚅的不知如何言语;玫兰妮在一旁低声哽咽着。
“我来帮你做吧,姐姐,我会把苏伦和我自己的活都干完的。”卡丽恩温顺地说。
斯佳丽高兴的笑了笑,紧接着,瞧着这位小妹妹又发起愁来。卡丽恩以前一直很娇嫩,肤色像果园里春风吹开的花朵般白里透红,可现在红晕已经消失,只不过那张诚实可爱的脸上还流露着花一般的品性。
玫兰妮满怀爱意伸手把斯佳丽的一双手握到自己手里轻轻捏了捏,温和但肯定地说:“再等几天,宝贝。等我再好些,就来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归家后的第一次危机过去了噢 ~笑~
玫兰妮在原著中是神一样的存在,她是南方旧时代高尚道德的传人,更是斯佳丽母亲埃伦生命的延续。给我的感觉,她就像一座灯塔,让斯佳丽在茫然无措时可以找到方向;还像是一副盾牌,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她。正是她的离世,让斯佳丽看清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终于能够直面自己的感情。
希望我写的没有让爱玫兰妮的读者失望哈
☆、第三十三章 危机再临
爱伦的身体逐渐在好转,尽管仍然缠绵病榻,不过清醒着有精力说话的时间在逐渐增多。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中午,户外已经有了凉意,大家围着餐桌聚在一起,一边吃着最后一道点心一边讨论着是不是应该杀只猪来准备过冬了。
杰拉尔德好脾气的和斯佳丽商讨,眉眼都微微翘起:“好了,我们也可以吃些新鲜猪肉,只要这种天气再持续几天,我们就——”
玫兰妮的汤匙还放在嘴边,忽然打断了他们谈话。“你听,有人来了!亲爱的!”
“有人在喊!”波克紧张地说。
深秋爽朗的微风传来了清晰的急促的马蹄声,同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高声呼喊:“斯佳丽!斯佳丽!”
那是萨莉.方丹的声音,一个小时前她因到琼斯博罗去路过塔拉曾在这里停下来闲聊了一会。
全桌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回事,接着才纷纷推开椅子跳起来,呼啦一下拥到前门。
只见萨莉骑着一匹汗水淋漓的马一阵狂风似的从车道上飞驰而来,她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帽子靠丝带吊着在脖子上迎风晃动。
她没有勒马,向他们挥动着手臂,另一只手指着后面她来的那个方向尖锐地叫着:“北方军来了!我看见他们了!沿着这条大路来了!那些北方军......”
就在马儿即将冲上台阶的一刹那,萨莉拼命把缰绳一收,随即马来了个急转弯,腾跃了三次就跨到侧面的草地,然后她像在狩猎场上似的纵身策马越过了那道四英尺高的篱笆。
接着,他们听见‘得得’的马蹄声穿过后院,走上住宅区棚屋当中的小道,横过田野直奔向她的家‘含羞草庄园’去了。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随后苏埃伦和卡丽恩彼此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开始低声抽泣。
斯佳丽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拍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波克,快去把马套在车上!别站在那儿发愣,快!迪尔西你去楼上把孩子们抱下来,还有普莉西也去,记得拿上查尔斯的军刀。黑妈妈,你快把银器餐具收起来带走。爸爸,你带卡丽恩她们上马车去,大家动作要快点。”
斯佳丽一边大声命令一边三步并作一步的蹬上楼,冲到房间拉开柜子最上面的抽屉,在衣服堆里找出那个装了一沓钱和珠宝的布袋子。她从布袋中取出两三件价值低些的物品留在柜子上,把袋子拢到怀里,旋即又冲下楼跑到马车前,摘下耳环和项链一古脑的揣到杰拉尔德的手里。这时迪尔西也抱着孩子跑来了,普莉西手中捧着那把金柄的军刀,黑妈妈也气喘吁吁地颠动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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