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冲突_分节阅读_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因

    而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它就要试图通过加强自己的权力,或者通过与其他国家结盟,

    来保护自身安全。冷战后世界中或多或少有184个国家的利益和行为都可以根据这些假

    设来预测。

    这种关于世界的描述对于分析国际事务和解释许多国家行为来说,是非常有用的起

    点。国家是而且仍将是世界事务中起支配作用的实体。它们维持军队,实施外交,谈判

    条约,控制国际组织,影响并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塑造生产和商业。各国政府把确保本国

    的外部安全作为优先考虑(虽然它们可能常常把对付内部威胁以确保政府的安全作为更

    优先的考虑)。从整体上说,这一国家主义范式的确比一个世界或两个世界的范式更现

    实地反映了全球政治的情况,并提供了这方面的指导。

    然而,它也有严重的局限。

    它假设所有的国家都以同样的方式看待自己的利益,并以同样的方式行动。它简单

    地假定权力是理解国家行为的唯一出发点,但却没有达到深入的理解。国家根据权力,

    但除此之外也根据许多其他东西来确定自己的利益。国家固然常常试图保持均势,但如

    果这就是它们所做的一切,那么西欧国家也许就会在40年代末与苏联携手反对美国了。

    国家主要对所察觉的威胁作出反应,欧洲国家因此看到了来自东方的政治、意识形态和

    军事的威胁。它们用一种根据经典现实主义理论无法预测的方式来看待自己的利益。价

    值、文化和体制深刻地影响国家如何界定它们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不仅受其内部价值和

    体制的影响,也受国际规范和国际体制的影响。在主要的安全关注之上和之外,不同类

    型的国家用不同的方式来界定自己的利益。具有类似文化和体制的国家会看到它们之间

    的共同利益。民主国家同其他民主国家有共同性,因此不会彼此发动战争。加拿大不必

    同另一个国家结盟来威慑美国的侵略。

    在基本层面上,国家主义的范式所作的假设在整个历史上一直是有效的,但它因此

    无助于我们理解冷战后的全球政治如何不同于冷战期间和冷战之前的全球政治。然而它

    们之间显然存在着差别。在冷战后的世界中,国家日益根据文明来确定自己的利益。它

    们同具有与自己相似或共同文化的国家合作或结盟,并常常同具有不同文化的国家发生

    冲突。国家根据其他国家的意图来确定威胁,而这些意图以及看待它们的方式受到文化

    考虑的强大影响。公众和政治家不太可能认为威胁会产生于他们感到能够理解和可信任

    的民族,因为他们具有共同的语言、宗教、价值、体制和文化。他们更可能认为威胁会

    来自那样一些国家:它们的社会具有不同的文化,因此他们对之不理解和感到不可信任。

    既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苏联不再构成对自由世界的威胁,美国不再构成对共产主义世界

    的威胁,那么这两个世界中的国家就日益认为威胁会来自文化不同的社会。

    尽管国家仍然是国际事务中的主要活动者,它们却也正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主权、职

    能和权力。国际机构现在宣称拥有判断和限制国家在自己领土范围内行事的权利。在一

    些情况下,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欧洲,国际机构已承担起以前由国家来执行的重要职能,

    强有力的国际行政机构已被制造出来,它们直接作用于公民个人。全球范围内,存在着

    国家政府丧失权力的趋势,其过程也是通过把权力下放给次国家的、地区的、省的和地

    方的政治实体。在许多国家,包括那些发达世界中的国家,存在着提倡实质的自主和脱

    离国家的地区运动。各国政府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已失去了控制资金从他们的国家流入和

    流出的能力,而且越来越难以控制思想、技术、商品和人员的流动。简而言之,国家边

    界已日益变得容易被渗透。所有这些发展导致许多人认为坚硬互碰的“台球”式国家将

    逐渐消失,这种国家自1648年威斯特优利亚条约* 以来曾一直被有意地当作规范;现在,

    各种复杂的、多层次的国际秩序的出现已更加接近于中世纪时期的情况。

    完全的混乱。国家的弱化和“衰败的国家”的出现,促使人们勾画出第四个无政府

    状态下的世界的形象。这一范式强调:政府权威的崩溃;国家的分裂;部落、种族和宗

    教冲突的加强;国际犯罪

    * 1648年的威斯特优利亚条约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及欧洲多数邦国代表达成的一

    批协议的总称,它结束了欧洲长期混战(包括西班牙荷兰80年战争和德意志30年战争)

    的局面,划定了各国疆域和确认了它们的主权。一些历史学家认为这标志着当代民族国

    家形成过程的一个转折点。——编者注

    组织的出现;避难者倍增至数千万人;核武器和其他大规模杀伤武器的扩散;恐怖

    主义的泛滥;大屠杀和种族清洗的盛行。两本于1993年出版的畅销书的书名令人信服地

    提出和总结了这幅陷于混乱的世界的图景,一本是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的《大失控》,

    另一本是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的《大混乱》。

    同国家主义的范式一样,混乱的范式也接近于现实。它提供了一幅关于世界上许多

    正在发生的事情的生动、精确的图景,而与以国家为主体的范式不同的是,它突出了冷

    战结束以来世界政治中所发生的重大变化。例如,到1993年初为止,估计全世界共发生

    了48场种族战争,前苏联存在着164个“领土一种族要求和与边境有关的冲突”,其中

    30个卷入了某种形式的武装冲突。然而,混乱范式由于过于接近现实,因而比国家主义

    范式有更大的缺陷。世界可能是混乱的,但它并非全然无秩序。把世界描述成普遍的和

    无区别的无政府状态,几乎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可以用来理解世界,整理事件和估价它们

    的重要性,预测无政府状态的趋势,区分不同类型的混乱和它们可能不同的原因和后果,

    为政府政策制定者提出指导路线。

    不同世界的比较:现实主义、简化和预测

    这四个范式中的每一个都显示了现实主义和简化两方面的不同结合。每一个都含有

    自身的缺点和局限。可以设想,这些缺点和局限可以通过各范式的结合和提出例如世界

    同时参与分裂和整合的过程来加以抵消。两个趋势确实都存在,因此一个较复杂的模式

    将比一个较简单的模式更接近于现实。然而,这会为了现实主义而牺牲简化,而且,如

    果走得过远,会导致拒绝所有的范式和理论。此外,同时包含两个相反趋势的分裂一整

    合模式,未能提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一个趋势占上风,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另一个占上风。

    我们所遇到的挑战是如何在一个相似的抽象思维层面上,提出一个比其他范式都更能说

    明更关键的事件和提供对趋势的更深入理解的范式。

    这四个范式彼此也不相容。世界不可能既是一个整体,又在根本上分裂为东方和西

    方,或南方和北方。如果民族国家是分裂的,而且又被日益扩散的国内冲突搞得无所适

    从,它也不可能是国际事务的坚实基石。世界既不是一个,或两个,或184个,也不可

    能是近乎无限多的部落、种族集团和民族。

    从七八个文明来看待世界,可避免许多困难。它不像一个世界和两个世界的范式那

    样,为了简化而牺牲现实;但它也不像国家主义和混乱范式那样为了现实而牺牲简化。

    它提供了一个易于把握和易于理解的框架,可以用来理解世界,在越来越多的冲突中区

    分不重要的和重要的,预测未来的发展,为政策制定者提供指导路线。它也建立在其他

    范式的要素的基础之上,并结合了这些要素。它与其他范式之间较之那些范式彼此之间

    更加相容。例如,从文明角度看世界的方法认为:

    ●世界中的整合力量是真实的,而且正在产生对文化伸张和文明意识的抵消力量。

    ●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是一分为二的,主要的区分存在于迄今占统治地位的西方文明

    和其他文明之间,然而,其他文明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之处。简言之,世界是划分为

    一个统一的西方和一个由许多部分组成的非西方。

    ●民族国家是而且仍将是世界事务中最重要的因素,但它们的利益、联合和冲突日

    益受到文化和文明因素的影响。

    ●世界确实是无政府主义的,充满了部落和民族冲突,但是给稳定带来最大危险的

    是那些来自不同文明的国家和集团之间的冲突。

    这样,文明的范式为理解20世纪结束之际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提出了一个相对简单

    但又不过于简单的地图。然而,任何范式都不可能永远有效。世界政治的冷战模式在40

    年中是有用的和相关的,但它在20世纪80年代末已变得过时了。在将来的某一时刻,文

    明的范式将遭受类似的命运。然而,就当前阶段来说,它为区分较重要的和较不重要的

    东西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指导。例如1993年初48个种族冲突中的将近一半发生于不同文明

    的集团之间。文明的视角导致联合国秘书长和美国国务卿把他们的维和努力集中在这些

    冲突上,它们比其他冲突更可能升级为更广泛的战争。

    范式也能导出预测,对一个范式的有效性和有用性的决定性检验应当达到这样的程

    度:从这个范式导出的预测结果证明比其他可供选择的范式更精确。例如;国家主义范

    式导致约翰·米尔斯海默预测“乌克兰和俄罗斯之间的局势成熟到它们之间可能爆发安

    全竞争。像俄罗斯和乌克兰这样彼此之间有漫长而无保护的共同边界的大国,常常陷入

    因担忧安全而导致的竞争。俄罗斯和乌克兰可能克服这一担忧,学会一起和谐生存,但

    如果它们这样做,那将是反常的”。另一方面,文明的范式强调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密

    切的文化、人员和历史联系和两国内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的混合,于是把注意的焦点放

    在分裂东正教的东乌克兰和东仪天主教的西乌克兰的文明断层上,这是一个长期存在的

    主要历史事实,与把国家看作是统一的和自我认同的实体的“现实主义”国家概念相一

    致,而这却完全被米尔斯海默忽略了。国家主义的研究方法突出了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战

    争,而文明的研究方法却对发生这种战争的可能性作了最低的估计,它突出了乌克兰分

    裂为二的可能性,这是文化因素可能导致人们预测的分裂,它可能比捷克斯洛伐克的分

    裂更猛烈,但远不及南斯拉夫的分裂血腥。这些不同的预测也引起不同的政策优先考虑。

    米尔斯海默依据国家主义预测了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和俄罗斯人可能战胜乌克兰人,这导

    致他支持乌克兰拥有核武器。文明的研究方法则鼓励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进行合作,敦

    促乌克兰放弃其核武器,提倡通过大量的经济援助和其他措施来帮助乌克兰维持统一和

    独立,为防止可能发生的乌克兰的分裂而倡议应急计划。

    冷战结束后的许多重要发展都与文明的范式相一致,并可以从它作出预测。这些发

    展包括:苏联和南斯拉夫发生分裂;它们前领土上爆发战争;宗教原教旨主义正在世界

    各地兴起;俄罗斯、土耳其和墨西哥国内进行着关于认同的斗争;美国和日本之间贸易

    冲突加剧;伊斯兰教国家在伊朗和利比亚问题上抵制西方的压力;伊斯兰教国家和儒教

    国家努力争取获得核武器和运载工具;中国继续扮演“局外者”大国的角色;一些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340/397608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