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甚慰_第1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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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太后道:“正是元煜救了陛下,现在才不可轻举妄动,大臣们该如何说话?”

    “他救了我?”皇帝冷笑,“那火球这么巧,三人之中唯有他安然,焉知这救人不是故意!”

    温太后听着,目光一凛:“陛下之意?”

    “不能放他走,也不能让他留下。”皇帝目光冰冷,“如今乃是大好时机,这个刺客,朕自己来捉。”

    *****

    元煜回到甘棠宫,朝西殿的方向瞥了瞥。

    灯火阑珊,内侍说,中山王受了惊吓,方才回来不久,就已经睡下了。

    元煜没再多问,径自回了寝宫。他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心中仍然想着方才的事。

    为了寻找刺客,他将寿安宫的所有宫人侍卫都询问了一遍,却一无所获,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进出过大殿。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仔细检查那铜灯的时候,发现了一根铜丝,细而柔韧。根据火球落下的位置,元煜又看向了大梁。他找来梯子,亲自登上去。大梁上落了一层灰,仔细观察,果不其然,上面有几个脚印,清晰可见。元煜将那些脚印量了量,都是同一个人的,比一般人小巧,应该身量也不大。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小段丝线。

    元煜将丝线带回来,立刻将昨夜发现的那截丝线拿出来。二者摆在一起,同样的色泽,同样的粗细,一模一样。

    元煜蹙眉,回忆着昨夜的qíng景。

    甘棠宫,寿安宫……还有,身量不足又身手敏捷的人……心中如惊鸿掠影,他只想到了一个人。

    陈留的月光下,那个轻松攀上树梢的身影。

    据寿安宫的内侍所言,今日宴会的座次,是早早摆好的。根据那些痕迹推测,火球应该会正正落在齐王的位置上。只是恰巧在开宴前,内侍稍稍移动过案席,否则,齐王难逃厄运。

    他为何要杀齐王?

    闹鬼之事又是为何?

    “真个怪事频出,”田彬道,“殿下,我看着甘棠宫也不保险,加多些守卫么?”

    “要。”元煜颔首,似笑非笑,“汤苑那段墙外,尤其要派多些人。”

    “汤苑?”田彬诧异不已。

    *****

    因着刺客之事,元煜为了安慰让太皇太后放心,住到了寿安宫里。

    而刺杀挫败,让初华很不能释怀。

    齐王离得那么近,在太和苑里将他杀掉是最好的时机。冯暨送信来,已经定下了归国的日期,不长不短,还有半个月。一旦离开,初华就再也不没有更好的机会接近齐王,要杀他,就要在离开前出手。

    初华决心十足,但是,她不能白天动手,只能等到晚上。不料,近来里里外外多了好些侍卫,她想再从汤苑溜出去,根本没门。

    “朔北王也真是,不过找到了些蛛丝马迹,未必真有刺客,闹这么大动静做什么。”暮珠望着人去屋空的东殿,哀怨地说。

    初华也惆怅,如今之计,只能等风头过去些才好。

    如她所愿,几日之后,qíng势好转起来。廷尉在太和苑周边抓了几个偷猎物的毛贼,还有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大概众人也跟暮珠想得差不多,又兼认为那刺杀是冲着皇帝去的,如今皇帝回了皇宫,太和苑有禁军重重护卫,更是不足担心了。

    日子平静地过去,太和苑里的赏盛事,又举办了起来。

    贵妇人们知道没有人会打她们的主意,本不在乎什么刺客。苑中的白玉兰盛放,鄢陵大长公主便撺掇着太皇太后,办起了赏花宴。

    “那赏花宴的地方,就在兰馆,可热闹了。”暮珠说。

    “是么。”初华微笑,心中敞亮。她知道兰馆,离齐王住的青蘅宫不远。

    兰馆专为赏白玉兰而建,楼阁水榭,宫室延绵一片,更有寺庙供奉花神,每到花期,来此赏花品酒,乃是一大乐事。

    太和苑很大,从甘棠宫到兰馆,要走几十里。但贵人们从来不怕麻烦,赏花之日,兰馆里里外外车马辚辚,热闹非凡。

    太皇太后见中山王也来,十分高兴,关切地问,“那日此刻之事可吓着了你?不必担忧,白兰花一年一度,明日到庙中拜一拜,心魔自除。”

    初华谢恩。更让她心喜的是,为了便利她赏花,太皇太后赐她在兰馆住下,免去乘车奔波之苦。

    夜里,太皇太后在兰馆设宴,观花赏乐。就在初华落座的时候,内侍禀报,朔北王来了。

    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初华朝殿外望去,元煜走进殿来。多日不见,他依旧丰神俊朗,从容不迫。

    “拜见祖母。”他行礼。

    太皇太后笑道:“元煜可来了,怎这般迟?”

    “孙儿方才去探望了齐王。”元煜道。

    听到齐王的名字,初华不禁瞥去。

    “哦,齐王伤势如何?”太皇太后问。

    元煜面带微笑:“齐王的伤势已无碍,不久即可康复。”说着,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初华触了一下,忙心虚地转开去。

    太皇太后颔首,让元煜坐下。

    内侍鱼贯呈上食器,将美味的膳食分到各人盘中。上首,贵妇人们陪着太皇太后说着家常,一人看着元煜,忽而道:“上回太皇太后还念叨着朔北王的婚事,如今朔北王好不容易回来,何不将此事顺着办了,也好成全了太皇太后一桩心愿。”

    这话出来,众人明显热心起来。

    太皇太后看看元煜,笑道:“老妇亦正有此意。”

    朔北王婚事?初华听着,眼珠转向元煜。

    只见他面上笑意淡淡,不置可否。未等他开口,太皇太后周围的贵妇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纷纷说起各家待嫁的闺秀。

    “……妾记得张夫人府上的女郎,容貌十分端庄,快到及笄之年了,还未许人。”

    一名贵妇谦虚笑道:“刘夫人过奖,小女明年十六了,太皇太后上回见过。”

    “周夫人,你家中的女郎不是也到了年纪?那可真是位才女。”

    “才女不敢当,也就通读经史,能作些诗赋……”

    初华在一旁听着她们说着,夹杂互相chuī捧,京中门第各种姓氏传入耳中,家世如何,相貌如何,名目繁多,品类丰富。

    一位世妇抿唇笑道:“京中各家之中,虽适龄未婚的闺秀众多,可要挑一位配得上朔北王的女子,却并非易事。太皇太后要为朔北王择妇,家世品貌,必是缺一不可。”

    初华发现她说完之后,瞥了瞥舞阳侯夫人。

    舞阳侯夫人唇角微翘。

    初华想了想,明白过来。舞阳侯夫人虽然孀居,却还十分年轻,论家世,她是大长公主之女,论相貌,那也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初华抱着看戏的心态瞅着,朔北王出身高贵,权倾一方,相貌英俊,哪一条单独挑出来都是迷死人的优点,再加上尚未婚娶,横遭哄抢真乃是命运使然。

    不料,元煜向太皇太后一礼,道:“祖母恩惠,元煜心领,然愧不能受。元煜曾在父皇灵前发誓,边患一日不定,元煜一日无家。今朔北胡患未除,元煜弃誓,只怕无颜面对父皇,望祖母成全。”

    太皇太后皱眉,正要开口,元煜却一笑,不紧不慢地接着道:“祖母忘了,此处还有另一人仍无家室。”说罢,将目光瞥向中山王。

    初华正在喝茶,蓦地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水在喉咙里哽了一下,突然咳起来。

    好你个朔北王……心里骂道,却越咳越厉害。

    “大王!”暮珠忙过来扶着她,顺气拍背。

    那边一阵忙乱,太皇太后看向元煜,皱眉道:“你今年就二十六了,岂有还不成亲之理?”

    元煜望着太皇太后,正色一拜:“元煜心意,多年前已向祖母禀明,还望祖母成全。”

    太皇太后看着他,目光微动。好一会,她叹口气,没有说话。

    贵妇人们听得这话,许多人微微jiāo换眼色。

    朔北王大龄未婚,却无意娶妻。早有好些人议论纷纷,说该不会是从了先帝断袖的嗜好。

    “元煜这般,你还要嫁?”鄢陵大长公主吕婧耳边轻声道,意味深长。

    “母亲何时听闻过元煜表兄有男宠?”吕婧不以为然,“他会结的。”

    大长公主皱眉:“这是什么话,就算他喜欢你,你不见陛下对他防之又防,万一有一日……”她用手做了个切下的动作。

    吕婧一笑,拈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母亲且看着好了,将来这天下,会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第10章 行刺

    夜里赏玉兰,亦是兰馆的特色之处。兰馆各处楼阁之上,灯火灿若星辰;花树林中,每隔几步便设有灯笼,又兼有温池汤苑,可边沐浴边赏花,亦是乐事。

    初华用袖子掩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对暮珠说,她想睡了。

    暮珠拿她没办法,只得带她回房中歇息。

    初华知道暮珠最近又看上了那个卫国王子,一心想艳遇,恨不得丢了自己这个大包袱。果然,初华躺下之后,没多久,暮珠就不见了踪影。初华确定无人打扰,爬起来,换上一身黑衣。

    兰馆的守卫,比汤苑的守卫少多了。并且廷尉认为那刺杀是冲着皇帝去的,齐王的宫室,守卫并不算严密。

    初华在百戏班里学了一手爬竿行走的绝技,翻墙上梁,从来不成问题。供齐王暂居的宫室并不大,初华看到一名宫人端着药从庖厨里出来,尾随其后,果然,没多久,就找到了齐王的寝殿。

    门外的侍卫正在jiāo接,初华趁着他们说话闲聊,打开一扇窗,溜了进去。

    殿中灯火十分昏暗。初华小心翼翼,绕开各种可能会发声的地方,脚踏在丝毯上,无声无息。

    层层的幔帐低垂着,给了初华绝佳的隐蔽机会。殿内的宫人不多,隔着一层轻纱,初华看到两三名宫人立在g前,g上,一个女人背对着这边,正在服侍齐王喝药。昏huáng的光照下,初华看到齐王的额头上虽缠着布,脸依旧白而红润。

    他似乎嫌药苦,喝了两口,摆摆手。

    “下去吧。”女人将药碗jiāo给宫人,声音柔软。

    宫人们行礼,纷纷退下。

    未几,殿中安静下来。

    齐王“哼”一声:“什么药这么苦,庸医。”

    女人劝道:“大王,良药苦口。”

    “孤无病。”齐王说罢,看着女人,招招手,“过来。”

    女人走过去,齐王注视着她的脸,叹口气:“那日我在殿上看到中山王,险些以为看到了她。”

    “大王莫在胡思乱想。”女人道。

    齐王笑了笑,伸手,将她衣带扯开。女人身上的衣服褪下,落在脚上,露出丰腴有致的身体。齐王欣赏地看着,搂过来,将手放在女人的胸前。

    “大王……”女人嗔道。

    齐王放开她,躺下去:“来。”

    女人停顿片刻,光luǒ着身体,跪在齐王身体,替他宽衣解带,然后,俯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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