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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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和痛苦,眼看着临近省市一个个崛起,自家却外强中干,空有大好形势,却奋起乏力。就像一个久病体虚的病人,表面上看来尚可,内里却早被病痛抽干了精血,空有一副架子,却无论如何使不上力气。

    他们所要面对的挑战、困难和诱惑也都是前所未有的,人们在这些前所未有的事物面前迷失,也情有可原。虽然毒瘤的存在短期内可能并不会影响社会的正常发展,但长此以往,却会耗费掉整个社会的生机和活力。褚未染说要将其连根拔起,也是唯一的出路,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

    希望这一次,他们可以,不虚此行。

    褚未染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划过一个弧度,落在她的脸上,“这些人很会利用法律上的漏洞,清楚案件侦破的惯例,也下足了功夫,所以才拿他们无可奈何。”

    “你想我帮忙?可是,你怎知我一定帮得上忙?”沈醉挑眉,她当然知道,越是幕后的黑手隐藏越深,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根本动不到对方的根本。

    “我并不知道。”褚未染剑眉斜飞,自信而张扬,眼角微微上挑,丝丝笑意盈然眼底,“不过,就算帮不上忙也没关系,小醉,你大可以乖乖做我的女朋友,什么也不必多想。”

    沈醉狠狠剜他一眼。这人,没一句正经!

    褚未染的嘴角淡淡勾起,浮起一丝戏谑,“本来,我以为李局长会推荐一个公安局长人选给我,可他却推荐了你。”

    沈醉挑眉,他则视若无睹,悠悠一笑,百媚横生,“沈醉,你并不是我的选择,但是,我却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选择!”初初相见,他不喜她的直白,不信她的稚嫩,然而他愿意接受她,愿意拿这样一次关系前途的机会信任她,不仅仅为了李进的保证。

    他的嗓音清冷低沉,仿佛三月的微风,柔和中犹带些许凉意。“李局长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若我身边带着大批人马杀过去,对方一定早早望风而逃。他们躲上个一年半载的没有关系,我却没有这个时间。”

    把笑意收进眼底,他面色平静的看向她。“而且,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陪着,我也很有面子。”

    沈醉冷哼,见鬼的面子!若她真的没有一点用处,怕是天仙下凡也打动不了他吧?漂亮的女朋友?见鬼,他还会缺女朋友么?

    一萼红

    古城阴,有官梅几许,红萼未宜簪。池面冰胶,墙腰雪老,云意还又沉沉。翠藤共、闲穿径竹,渐笑语、惊起卧沙禽。野老林泉,故王台榭,呼唤登临。

    南去北来何事,荡湘云楚水,目极伤心。朱户粘鸡,金盘簇燕,宽叹时序侵寻。记曾共、西楼雅集,想垂柳、还袅万丝金。待得归鞍到时,只怕春深。

    ——姜夔

    ------------------------------以下是正文------------------------------------

    山城火车站刚刚扩建过,崭新的展台和候车室,与阴霾灰暗的天气形成强烈的反差。只可惜那崭新分明是一种毫无特色的艳丽,仿佛流水线上走下来的人工美女,美则美矣,却失之灵动。

    热闹扰攘的广场上,褚未染和沈醉两个人,沉默对峙。

    沈醉的行李随意扔在脚边,却蹙了眉去看对面立着的人。她此刻眼眸半眯,声音里满是凉意涔涔,“你是说,今天没人会来接站?”

    褚未染点头,“我想我认识路。”

    他的手臂上搭着一件短款风衣,单手提着极轻便的行李,悠然而立。即使在嘈杂混乱的场合里,他依旧挺拔俊逸,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醉眯着眼看了看阴霾的天,心情也灰暗下来。此地常年潮湿阴冷,虽是早春,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粘腻的湿气,让人浑身不舒服。

    “你认得路?”抬手,拨开耳边潮腻的碎发,轻轻重复。她以为他是头一次来这儿,而且,他是即将上任的市领导,应该是要住在市府大院或者招待所的吧?他说他认得路?“他们提前通知你了?”

    “我自己的地方,要谁来通知?”他习惯性的挑眉,淡淡反问。

    “自己的地方……难道不是市府安排的住处?难道你没上任就有福利分房了?”真是腐败啊,想她老爹沈教授如今也不过是三室一厅的待遇,那可是拿了多少项成果才换来的。难怪人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不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连待遇都有天壤之别!

    褚未染把唇角慢慢向两边扯开,“唔,或许有吧。不过,他们给‘褚副市长’安排的住处要半个月后才到位,所以……”

    “半个月?”沈醉惊讶的把尾字高高扬起,上挑的腔调里有种糯糯的绵软,掺杂着不确定的质疑。

    褚未染闲闲耸肩。没错,他提前来这里确是另有目的,当然不会通知那边。有些事,他不喜欢被人摆布,也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醉的胸腔突然有股闷气在四处游走,窜得她心火上升。悄悄紧了紧手指,回头狠狠把他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打量一个够,然后深深皱眉,“难不成,褚副市长想效法康熙,打算微服私访?”

    褚未染低头轻笑,手臂轻轻抖了抖,把风衣理顺,“有何不可?”而后他抬头,狭长的眼角斜斜上扬,说不出的潇洒意气,仿佛此行的险恶于他,不过是一场颇有趣的游戏,而他是玩家,且是大神级别的玩家,再如何艰难的对峙在他看来,不过是信手拈来。所以,有何不可?

    他的举重若轻在沈醉看来,已经与挑衅无异。她本来就是强忍着气恼,听了这话,干脆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维持,语气更是差到恶劣,“褚未染,你成心的,是不是?”

    想到要在这个连空气都湿嗒嗒让人憋闷的城市带上那么多日子,沈醉的心情就好不起来。更何况,还是跟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人共事,连这点小事都要隐瞒,早知如此,她宁愿去山区做法律援助的案子,也好过在这儿与他大眼瞪小眼。

    褚未染像是根本没听出来她恶劣的口气和隐忍的怒火,竟然还赞许的点点头,“唔,沈律师果然于我心有戚戚,我确实想提前来此了解些情况,也好掌握第一手的资料。毕竟纸上谈兵总是欠着些火候,有的事,还是眼见为实来得踏实。”

    沈醉默然,浑身似生出一股强大的无力感,对一个油盐不进的对手,冷嘲热讽没有效果,旁敲侧击不当回事,真让人一点脾气都无!

    忍无可忍,还是要再忍。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褚副市长,合作的前提是信任,如果一件小事都拿来彼此欺骗,你我日后要如何共处?”

    褚未染愣住,有些意外她把问题上升到如此高度,不过很快,他的眼里漾起淡淡笑意,“欺骗?不,沈律师,我记得当时只说了车票已经买好,并没有提到到了这里就立刻上任,是你自己会错意,怎好来怪我?”他的表情无辜又带着点委屈,只有眼里的笑意透过薄薄的镜片四散开来,如折射后的阳光,温润绚烂。

    沈醉被他驳到辩无可辩,有心再扳一城,对上他尽在掌握的表情,又挫败的垮下肩,低下头深刻的自我反省。

    好吧,她承认,这次确实是她想当然,怨不得旁人。以往她每接一桩案子,都会仔细收集各方资料,从案情到当事人,从证物到相关方,事无巨细,力求做到全盘掌握,这样才有庭辩时的行云流水信手拈来。

    不知是因为心底莫名的惶恐,还是对假冒情侣的反感,这一次她却没有提前准备就匆忙出发,路上也只顾着纠结自己的烦恼,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这才被他捉住软肋,吃了个闷亏。

    沈醉远目,烦躁的扯扯发尾,“好吧,现在怎么办?”她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来了就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不成想,他竟然还安排了这样的惊喜……真的是又惊又喜!

    与她的烦躁相比,褚未染的表现沉稳许多。他单手插在裤袋里,站姿依旧挺拔,玉树临风,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恨得牙痒痒,很痒!

    “唔,那份报告你也看了,有些情况还是要亲眼看看才做得数,不过,肯定少不了要去一些不太……规范的场所。本来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不过带着‘女朋友’的话,去这样的地方似乎不太方便,嗯,所以……”

    “褚、未、染!”沈醉咬牙,这人果然是诚心找她的麻烦,“你到底要怎样?”

    褚未染倒是气定神闲,笑眯眯的“嗯”了一声,“沈大律师,唔,沈小姐……或者,我还是叫你小醉吧,亲切些。”

    沈醉被惊吓得险些岔了气儿,来不及反驳,他已经不怕死的又道,“其实,我早就想找个合适的称呼,毕竟,我们也是有名分的人了,整天‘律师’、‘市长’的让别人听见也不合适,你说对不对哇,小、 醉?”

    去他的见鬼的名分!

    沈醉把手指攥得紧紧的,生怕一个控制不住,拳头自动招呼到他的那张帅脸上。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说这些话气她。想当初她也就夸了他那么一句,也值得如此报复?

    哼,果然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啊小人!

    “沈醉,麻烦叫我沈、醉。”从齿缝里憋出的话,带着恨恨的咬牙切齿的冷意。

    “唔,好吧,沈醉——”他这会儿倒是从善如流,没再纠缠。褚未染虽然觉得沈醉现在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比以往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养眼,但还是算了,看来她被他气得不轻,考虑到两人还要共处一段不太短的时间,他决定暂且放她一马。

    转身提起两人的行李,褚未染朝不远处正在排队等客的出租车比了个手势,等着对方驶过来,先拉开车门将两人的行李放进去,才回头招呼沈醉,“过来,我们走了。”

    山城毗邻长江,城市里的街区沿江而划,并不怎么规则。街道也是斜的,走起来就像是迷宫,连问路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样描述。

    不过司机师傅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困扰。在任何一个城市,出租车司机总是最了解道路情况和百姓民生的人群之一,熟知城市的每一条道路是他们的谋生手段,每天接触到的形形□的乘客,则给了他们接近真实的机会。

    褚未染显然也有这样的认知,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用半生不熟的山城普通话跟司机师傅拉家常。其实他的气质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逼仄狭小的车厢,半新不旧的座套,滔滔不绝的出租车司机,怎么看都跟他一身贵气不搭界。

    可是他对此却适应良好,完全没有半分不适。他仔细的听司机师傅拉拉杂杂的讲话,偶尔插上一两句,适时地把对话引向他需要的方向,一切再自然不过。

    沈醉坐在后排,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个人。这个男人,一眼看过去,以为是一眼清泉,一望便知底细。再看,却又变成一泓深潭,不见其底。而不到最后时刻,恐怕很难知晓他其实是一条湍急的暗河,你所见所闻,不过十之一二。

    或许他作为官员的那一面,与她这几日见到的并不一致,或许,他在面对百姓时,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无状,或许她此前对他的评价,还是武断了。存了这样的想法,她便不再像刚上车时那样气鼓鼓,也开始试着仔细分辨司机师傅极富地方特色的普通话,听他讲着家长里短柴米油盐,渐渐的,对这座城市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几年,山城主要的市领导走马灯似的轮换,富民强市的政策一茬接着一茬,经济却始终不见起色。

    工矿企业纷纷裁员倒闭,失业大军纷纷开起小买卖,每日为了蝇头小利奔波劳作,日子却依旧过得紧巴巴。眼看物价见长,房价也一日高过一日,几乎就是跟在北京上海广州的屁股后头紧追不放,相对本地远低于一线城市的平均工资,工薪阶层连日常的生活都捉襟见肘,更别谈靠自己的力量改善居住环境的愿望,那绝对是白日梦。

    与红火的楼市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当地经济的持续低迷。虽然房地产企业对税收的贡献不小,但那是以百姓怨声载道为代价的,虽然帐面上漂亮,但对改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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