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想到庇护他们母子的人是谁,满心除了敬畏就只有欣慰和喜悦,后来听说大乾七皇子居然就是无焰宫主淳于玺,不免吃惊、惶惑、畏惧,不知如何是好。
南宫汐简单对继母解释了宗政恕之死父亲为保全家人自焚庄院的原委,至于徐离假扮淳于玺的事,那是不能揭穿的秘密,交代起来不免含含糊糊。
好在韦氏是心思简单之人,听完南宫汐的解释,没有多少想法地接受了。
韦氏年青守寡,在娘家人热心张罗下,续弦于当地一个商贾,其人家境殷实,前妻去世年余,膝下无子无女,见韦氏带来一双儿女,倒也欢喜。
继母下半生有了着落,南宫汐也安了心。
死去的人不可追,活着的人仍然要过日子。
短短一年光阴,沧海桑田。
天下,似乎风平浪静了——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第八十一章 梧桐夜雨
北兹与夏并入大乾版图,乾安帝重新划定疆界,设六郡,一一分派都护和府尹。因是新近征服之地,由此实行军管,武官都护为正,文官府尹为辅,协同辖治。
都使从二十万征北大军中挑选能力卓越的将军加以委任,府尹则通过科举选拔委派。
北兹与夏归属大乾是七皇子的功劳,乾安帝于是将六郡都护的挑选与委任权全部交由徐离。
北兹与夏归属不久,太子奏请征讨西狄。
西狄乃游牧民族,四处迁徙,时有抢掠来往商旅及边民财物行径,以致人心惶惶,毕竟也是祸患。
太子上奏征西,乾安帝暂压不表,西狄人暗里探得消息,知大乾太子有意进犯,大惊,联合周边数国,集结三十万铁骑,驻扎在大乾边境,严阵以待。
胡兵大军压境,太子再奏,请战,乾安帝允了。
当年十一月,太子率领五十万兵马,开赴西疆。
西狄人善骑射,太子领兵对敌三月,劳而无功。
期间,乾安帝抱恙,常思天伦之乐,不时召七皇子入宫,朝政大事,也多有倚重。
满朝文武不乏阿谀之辈,看见七皇子深受乾安帝宠爱,多有奉承;与太子有亲戚故旧之交的,则不免生未雨绸缪之意,暗里修书远递边关,请太子返朝。
太子接到秘信,遣使五百里加急上奏,言身患急症,恐将兵不力,延误战机,且惭愧屡战无功,情愿让贤,恳请朝廷另调得力将帅接替自己。乾安帝接到太子奏章,斟酌不答复,太子等候无果,心急,又一封快信递回,请求息战退兵,乾安帝动怒,下圣旨,勒令太子在边关将养病体,又加派数名大将协战,不胜不还。
太子不得已,长驻边关,与西狄的战争转为持久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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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随风潜入夜,梧桐新叶。
他穿过回廊,进入寝宫,掀开帷幄,走近大床。
床上,一个雪肤花容的少女正在安睡。
四壁,夜明珠发出柔和的亮光,映照在少女纯净如孩童的肌肤上,晶莹洁白——绝世无双。
安息香在鼎里焚烧。
少女静静躺卧,丝毫不受外界干扰,他忆起记忆里某一个景象:
也是如此衣白如雪、肤白如雪、长发乌黑、眉睫乌黑的她,静静躺在溪水里,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水中仙子,轻灵、洁净、柔弱……足以触动最冷硬的心肠。
他在床边坐下,屈起手指,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柔滑,细致,不可思议,撮一绺她的秀发,放在鼻端,清香如莲。
肌肤胜雪,秀发如云,倾城花颜。
如此可人的生命,几乎随风逝去……许多人都不清楚,中软酥散不及时服下解药导致毒性发作的人是夭寿的,能救回一命最多也活不过五年,原先的他……也一无所知。
幸而,有圣元果。
“宝宝,你会长长久久活下去……若是没了我,你会活得开心吗?”
“……不……”她呓语。
他愕然。
“……不要……吵……”她嘟哝,缓缓睁开眼睛,双眸清澈,眼神迷茫,恍惚了一会儿,视线凝定他的脸。
“你回来了……”她爬起,投入他胸怀,惊喜、依恋。
“吵醒你了?”他环抱她,柔声问。
“没……我在等你……不知几时睡着了。”她微微羞赧,竭力睁大的眼睛里写着睡意。
他低笑,抱着她一同躺进被窝。
无欲则刚!这——是修练《灵霄心法》的要旨。
而他,还是动了情!
万劫不复!
“我们真的成了夫妻,多么不可思议……”她在他怀里喃喃低语。
“对不起……不能再给汐儿一个婚礼。”
“没有关系……”她打个呵欠,含糊地说:“我是淳于玺的妻子……天下皆知……你现在不正是淳于玺吗,我们成过亲了……”
“是的,我们成过亲了!”他轻抚她如画的眉目,“汐儿,再给我一些时间,从此以后,我们做真正的夫妻……”
她捂住他的嘴,“我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这样很好了,真的!”
他亲吻她的手心,拉开,握在掌中,“傻丫头,夫君想要给你的……不止这些,知道么?”
她晕红脸,轻摇头。
“汐儿,汐儿……”他抱紧她,呼吸急促,几乎不顾一切。
“玺……你不可以……会走火入魔……”
“别老记着雨霖铃的胡说八道!”他呼出一口热气,平稳气息,“我不会走火入魔……”
“那么,会怎样?”她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住他。
“不会怎样!”他哑声道。
“又骗我!”她噘起小嘴,别开脸。
“真的。”他侧卧,单手支着下颏,另一只手则抚弄她戴着姚黄耳钉的耳垂。
“才怪!”她哼哼。
“汐儿……”他叹息。
她转回脸来,弯弯的嘴角勾出动人笑容,“跟你闹着玩儿的,你不说也没有关系。”
“真的不会怎样。”他抚上她的脸,“前阵子兼并北兹和夏国,父皇交代许多善后工作,这阵子父皇微染薄恙,嘱托我辅政,过阵子忙完就好了。”
“陛下早就打算兼并夏国和北兹,所以才让你与艾烨公主成亲,陪她归省北兹……是吗?”她迟疑地问。
“夏国王子一直图谋吞并北兹,起初试图通过联姻达成目的,艾烨公主的几个未婚夫莫名其妙死亡便是出自他的暗害,夏国势力一旦扩张,将对我国北部地区造成极大威胁,北兹送公主和亲,正中父皇心怀,因此将计就计,取了夏国。夏国土不与大乾接壤,治理不便,取北兹也是势在必行。”他解释。
她对政治军事一窍不通,无意细究,感叹道:“艾烨公主……其实可怜。”
被当作筹码的女人,是很可怜。
“得到夜晖,她不可怜。”他轻浅地说。
“夜晖爱她?”她惊奇。
“唔。”他无意谈旁人,轻捻她那只空空的耳垂。
自从摘下那枚魏紫耳钉,她的这只耳垂,再没有戴上任何东西。她的两只耳垂上,只有一朵姚黄,惟一的一朵。
“汐儿,你是我的魏紫,惟一的。”他轻轻、轻轻地问:“汐儿,汐儿,你的姚黄是谁?”
她睨他一眼,不语,脸却凑近,轻轻啮咬他的嘴唇,眉眼弯弯,笑容魅人。
她是个单纯的女子,单纯地爱他,单纯得令他心疼。
他愿意挥剑造就一个纯净安全的世界,永远保有她,永远保有她的爱……他们的爱。
“告诉夫君……是谁?”他捧住她的脸,拉开一点距离,鼻息轻拂她的脸颊,执意索要答案。
“你知道的……”她的手指细细抚过他的面容,轻轻喘气。
“我要你亲口说……说吧,宝宝。”
“你……是你!只有你!”她声音喑哑,眼眸波光迷离。
如此芳华。
痴心无悔。
柔情溢满心窝。
情人之间的海誓山盟,说上千遍万遍,听上千遍万遍,也不厌倦。
他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不论口舌、心灵还是身体。
不会等待太久。
第八十二章 生日
清明谷雨,牡丹花会。
四月初九日,南宫汐生辰。
这日,徐离与南宫汐从京城回到洛阳郊外牡丹谷农庄,享受只此二人的世界。
满园姚黄烂漫,王者风华,国色天香。
向晚,余晖斜映。
后院,花间,一领竹席,一桌美酒佳肴,一双俪影,席地而坐,对酌庆生。
南宫汐喝完第二杯酒,向徐离照了照杯,得意洋洋,“玺,我的酒量有进步了。”
徐离含笑凝睇,须臾,轻喟:“过了今日,汐儿二十岁了。”
南宫汐歪头看徐离,睫毛扑闪,“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王君可是此意?”
徐离勾勾她的鼻子,揽入怀中,“我的小丫头才刚开始长大,就担心变老了。”
南宫汐揉揉他的鬓角,扑哧一笑,“人都要变老,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汐儿的确不须担心。”徐离说得意味深长。
“什么意思?”
徐离笑而不答。
“说不说?说不说……”南宫汐两手插到徐离肋下,挠他痒痒——即使明知这个男人根本不怕这一招。
某人的确不怕挠痒痒,不过嘛……
“啊……”南宫汐低呼一声,人已经躺倒在竹席上……徐离的身下。
还好,周围牡丹花朵掩映,不至于教侍卫或奴婢们看见他们放肆的行止。
“啊!”不知道哪里也传来一声短促而低微的惊叫。
徐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过桌上的酒杯,掷出去——
“哎哟——”
一声痛叫。
一个女子从园子边缘一棵大树上掉下,半空里连翻几个筋斗,狼狈落地。
隐蔽在暗处的侍卫在女子未落地之前已经扑过去,包围住她。
“南宫汐,我大老远跑来看望你,你这么待我?”被侍卫包围着的女子扬声大叫。
闻其声,是……洛依依?
去年,还在北兹时,南宫汐服食圣元果清醒后,心想自己的身份已然揭破,而洛依依还因此身陷囹圄,于是请求徐离释放洛依依。徐离依言遣人回国,释放了洛依依。在徐离和南宫汐返回长安之前,洛依依已不知所踪,不想今日会在这里出现。
南宫汐扶着徐离的手肘坐起身,看清楚那名女子的面貌,果然是洛依依。
“玺,是洛姑娘,叫侍卫们住手吧。”
“把人带过来。”徐离吩咐侍卫。
洛依依狠狠白侍卫们几眼,施施然走到桌前,屈膝福一礼,口气哀怨:“尊贵的七皇子殿下,东都王君,虽然您已经不是我姐夫了,可也不该如此对待曾经的小姨子吧!”
徐离置若罔闻。
“洛姑娘来拜访王君吗?”南宫汐开口问她。
“我来看你!欢不欢迎?”洛依依上下打量南宫汐,神情颇为复杂。
南宫汐莞尔,指指身旁,“洛姑娘请坐,今日是我的生辰,你来了,正好……”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洛依依一屁股坐下,“还真是巧,可惜我没有带礼物,不过,既来之……我不客气了。”
“不必客气。”
洛依依果真不客气,或许也是饿坏了,接过小紫小绿送上来的碗筷,风卷残云似的,眨眼之间把桌上菜肴扫去近半,末了满意地叹,“好久没有吃得这么好,这么饱了。”
“洛姑娘,你大吃大喝,不怕有毒呀?”小紫小绿已经由昔日的小丫头长成大姑娘,调皮性子可没变。
“东都王武功盖世无双,怎么可能用那种下三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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