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到达北兹后,首先以探寻洛依依行踪的名义进宫拜访艾烨公主,暗里试探七皇子近况。艾烨公主言谈中透露对南宫汐身份的怀疑,雨霖铃闻言,计上心头,于是夜潜附马府,将南宫汐挟持到青寒山。
徐离接到南宫汐被劫持的消息,立刻派遣人马四处寻找,第二天傍晚,在青寒山附近发现并捕获下山购买食物的丘儒生,拷打之下,丘儒生交待了南宫汐的下落。
探明南宫汐被雨霖铃与东方龙两大绝顶高手挟持,徐离思忖自己以一敌二胜算不大,何况还要救人,因此决定智取,这才有了后来江别假扮丘儒生入草屋施放一步倒,夜晖假扮淳于玺迎战雨霖铃,以及江别有意挑拨雨霖铃与东方龙内讧,最终顺利救下南宫汐取得圣元果等等事件。
徐离的叙述很简洁,南宫汐听罢,叹服加疑惑。尤其是徐离刚出生就几乎遭遇遗弃的离奇经历。
“你怎么清楚自己小时候几乎被调换的事情?”
“我母亲生前与母后情谊甚深,母亲生下我便昏迷不醒,许多事情都是母后在做,母后抚养我长大,其中内情并不瞒我。”
难怪徐离告诉她,母后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过世的皇后娘娘,想来定是个不同凡响的女人。而,如此复杂的宫廷,任何一个或单纯或愚钝或鲁莽的女子只怕都会居不易,像雨霖铃,像……
“想什么?”徐离拉回南宫汐的思绪。
“没什么?”南宫汐摇摇头,继续道:“段大侠是雨霖铃的大儿子……太令人意外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秘密?”
徐离点点头。
所以,徐离当初才会要段昔非立誓不与自己为敌……是这样吧?
“玺,幸而我不是你的敌人……”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徐离的敌人,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徐离凝视南宫汐,黑眸深不可测,“我的汐儿长大了!世事其实如此……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免不了阴险、残忍、冷酷。但是,汐儿,即便我负尽天下人,也不负你……”
南宫汐捂住徐离的嘴,摇摇头,“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认为你是那样的人……”
徐离拿下南宫汐的手掌,语气低沉:“汐儿,为夫如果确实如此……阴险、残忍、冷酷!这样的我,你还会爱吗?”
南宫汐仰首,看入徐离的眼底,他的眼眸深处,隐隐约约闪烁不确定……从来令人仰望的他呵,竟会有不确定?
“玺,就算你是那样的人,我……我也认了!”
“即使为夫曾经伤害过你?也爱?”
记起初次发现他有侍妾,记起他怀拥落雪让她走,记起乍闻他大婚另娶她人,那些令人心碎的往事后面全都藏着他对她的爱,伤过,痛过,却也消了。
“嗯!”她应声轻微,却肯定。
“即使是很深的伤害,例如……”徐离顿住。
“什么?”
“汐儿,如果徐离从来不曾出现,你会不会爱上淳于玺?”
什么意思?莫非这个男人还在吃死人的醋?
南宫汐握住徐离修长的手指,坚定地说:“永远不会!”
“汐儿心思单纯,在原则立场方面,却从来不含糊。”徐离脸带欣慰的笑容,语气却像叹息:“为夫偏偏爱你这性子!”
“淳于玺是南宫家的仇人,我恨他!恨就是恨,不可能变成爱!”南宫汐轻抚徐离的脸,“不论你后来出不出现,都不会改变!”
“那么……”徐离轻捻南宫汐的耳垂,“为什么留下他的东西?”
“为什么?”南宫汐垂下睫毛,内心一片迷惘,“我也不清楚……也许,因为我与他毕竟成过亲……直到他死去,我不以他为夫,不曾守孝,不曾悼念……这么做,是为了令自己心安吧……”
徐离手指倏地一动,那枚小小的魏紫耳钉脱离南宫汐的耳垂,掉落进徐离的掌心。
徐离握拳,再展开,耳钉上镶嵌的细小红宝石全部脱落、碎裂,白金底座也扭曲了形状。
南宫汐讶然瞪着四分五裂的耳钉,说不出话。
“汐儿,忘记淳于玺!再没有那个人!你有我……汐儿,你有我就够了!”徐离紧紧搂住南宫汐,带着某种不寻常的热切。
从来只有他,好不好?
南宫汐回抱徐离,学他的样子,轻拍他的背,安抚他似的。
“汐儿,汐儿,没有你,为夫如何是好!”徐离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好肉麻……”南宫汐笑出声。
“是么?”徐离也笑了,“宝宝,叫一声夫君吧,好吗?你从来不肯叫!”
“不!我不!我们又没有成……”她扬起小下巴,斜睨他。
徐离倏地低头,吻住她的小嘴,直到彼此都透不过气来才含含糊糊地说:“不长记性的孩子,要怎样你才肯承认是我的妻……”
怎样?谁知道怎样?现在这种状况,承认或者不承认,有什么区别?
南宫汐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原本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徐离的,例如:青寒山顶,宇飞少爷怎么又出现了?还有,夜晖的身份已经揭开,艾烨公主会怎样对待?还有,关于北兹与夏国的战事进程……
只顾缠绵,缱绻,什么都忘了。
第八十章 尘落
北兹与夏邻邦,数十年来饱受夏国武力侵扰。
十年前,夏国王对外宣称罢战。
十年间,夏国王子日渐成长。
夏国王子生性好斗,近几年没少骚扰邻国边境,北兹苦不堪言,好在三王子夫瑶勇武过人,卫戍边疆,尚能阻拦夏国蚕食的脚步。
不料,四王子于里权欲熏心,为争王位,引狼入室,青寒山一役,夏之辰成功杀死三王子夫瑶。
三王子一死,北兹国王悲痛不已,寝食不安,急忙向大乾七皇子讨计策。
两相会谈,达成共识:北兹夏两国交战势在难免,不如先发制人。
于是,北兹国王下旨,集结十万军队,立即向夏国宣战。
夏国王年老力衰,不富当年骁勇,寻思北兹背后有势力强大的大乾撑腰,未免忌惮。夏之辰傲然无惧,欣然应战。
风云际会,北兹与夏两国之战于十二月底爆发。
战争初起,北兹军队为前锋主力,全力攻夏,大乾军队屯兵其后,相机援助。
夏国人素来能征善战,又有强悍的夏王子为统帅,交战近一个月,灭北兹兵马逾五万,伤无数。北兹本不是军事强国,兵力急剧消耗,士气一蹶不振,节节败退,夏军一鼓作气,直入北兹国境,纵深十余里。
前线告急,北兹国王惊慌失措,赶忙请求大乾援军出兵。
北兹与夏交战以来,徐离率领护驾三千骑兵、五千步兵驻扎在距离边境线五十里的地方,观察战况。北兹国王求救,八千兵马不足以迎敌,徐离急召驻扎在大乾与北兹边境待命的二十万大军入北兹,火速开赴前线,迎战夏军。
至此,一场真正的大战展开了。
夏之辰是将才,徐离谋略过人。
夏军彪悍,大乾兵多将广。
战事进行到四月份,大乾军队推进夏国境内,夏军防线节节后撤,战场逐渐转移到夏国都炎城外围。
夏国王眼见无力回天,派遣使者求和。
徐离不置可否,交由北兹国王定夺,北兹国王多年来受夏国威胁,此时可谓扬眉吐气,立斩来使,旨令围城,一心要灭夏国。
徐离将围城的任务移交北兹军队,传令大乾军队撤后,屯兵休养。
炎城被围,不到两个月,日渐粮绝,夏国王年老之人,忧急攻心,一病呜呼。
父亡,夏国王子悲痛愤慨,领五千精兵,冲出城门,杀入北兹阵营,逢人便砍。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北兹军队终于不敌,狼狈后退到大乾军队营地,寻求救援。
徐离早有戒备,严阵以待。
夏军尾随北兹败军,中大乾军队埋伏,两军恶战,夏军败。
夏之辰杀出重围,领着数十名亲兵逃往炎城。
徐离在夏之辰必经之路安排了伏兵,堵住前路,追兵随后而至,截断退路。夏之辰前无门后无路,苦战良久,伤人无数,饶是骁勇善战之将,终非神人,战至力竭,死于大乾士兵乱棒刀剑之下。
随后,徐离率领部将攻打炎城,顺利占领夏国都城。
至此,夏国灭亡。
北兹国王闻捷报,欣喜若狂,携艾烨公主亲往炎城,犒劳两国军队,商谈夏国土安置问题。
六月中旬,北兹国王和艾烨公主尚在赴炎城途中,徐离留下二十万兵马驻守炎城,自己亲率八千护驾士兵和所有侍卫,带着南宫汐,撤出夏国,打道回大乾。
快马疾驰,半个月后,徐离和南宫汐回到了长安。
再过一个月,南宫汐听说:
驻守炎城的大乾守军扣押北兹国王,挟君王令天下,挥师直入北兹国都,占领整个北兹国土。北兹国王沦为阶下囚,惶恐不已,愿降国为郡。
于是,北兹与夏两国国土一并划入大乾版图,成为大乾北部两块行政区域。
随后,北兹降王及其子女被押送到长安。
乾安帝亲自接见降王,婉言安抚,封为拓疆侯,赐宅第,令居长安。东都王妃艾烨公主沦为降国公女,不宜再侍奉东都王,乾安帝旨令遣嫁他人。
艾烨公主二度出嫁,夫婿是原东都王副总侍卫长夜晖。
青寒山一役,夜晖被雨霖铃重创,功力损失过半,自认担不起副总侍卫长之职,请辞,东都王不允,赐文职,掌刑部。
青寒山事件过后,天下遍传:无焰宫乃是朝廷创立,旨在以武制武,震慑武林豪杰,而武功绝世神秘无比的无焰宫主淳于玺亦即当今七皇子殿下。
消息传开,江湖震惊。
七皇子就是淳于玺,淳于玺夫人南宫汐也就成了七皇子妃,对此,乾安帝不见发话,想来默认了这门婚事。
至于东方龙,据说他跳下青寒山崖,如虹在身后紧追不舍,无路可逃之际坠落万丈深渊,侥幸不死的话,只怕也形同废人。
而雨霖铃和段昔非、东方清泉呢,青寒山一别,南宫汐很久没有再见他们。
九月深秋。
回风萧瑟,太湖碧波泛寒。
南宫汐跪在家族陵园里,上香,叩拜,祭奠父母在天之灵。徐离也以女婿的身份虔诚祭拜南宫起夫妇。
父母的墓旁,还有一个小小的墓,那是……大弟南宫泽的最后栖身之地。南宫汐低下头,看着握在手里的金项圈,眼前浮现项圈主人可爱的小脸……心,登时痛无可抑。去年,她不远千里寻弟,谁知弟弟竟沉睡在离家咫尺之遥的太湖里,一年多了……
还在北兹时,徐离几度审问丘儒生,丘儒生招架不住,终于透露:南宫家草屋失火前,南宫泽已经被杀,凶手是东方龙,被害原因是偷听到东方龙与丘儒生关于烧毁南宫世家别院和草屋的密谈。
原来,南宫世家遭的第二、三场火,全是东方龙所为。原因不外乎东方龙有意将南方地区的掌控权亲自抓在手里。至于谎称无焰宫作案诱骗南宫汐前往无焰宫寻仇,一来是为了推卸自身罪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传说淳于玺练《羽化七重》近不得女色,正好可以利用南宫汐试探究竟。
最后,丘儒生招供:南宫泽的尸首就抛在太湖里。
南宫汐万万料想不到,表面一派长辈亲和的东方龙——竟是包藏祸心的仇人!
审讯得出结果,徐离随即派人前往太湖打捞南宫泽遗骸,果然在距离草屋不远的湖底寻到一具小小白骨,一个金项圈。项圈是南宫泽贴身之物,无可怀疑,他离开了人世。
南宫泽的尸骨打捞出来后,埋葬在父母墓边,魂魄归依,终于入土为安。
从炎城回到长安不久,南宫汐和徐离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乡祭奠父母弟弟,同来的还有继母韦氏和两个弟弟妹妹。
韦氏母子三人被徐离派人从济南接到洛阳,衣食住行样样俱全,却始终问不出恩人是谁。从洛阳再回家乡,乍见继女嫁了人,贵婿是当朝七皇子、东都王,一线灵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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