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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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会怎样?

    她躺在牡丹花丛中,眯着眼睛看天上的白云。阳光炽艳,晒得她鬓角沁出细密的汗水。曾经,也好像做过这样的事,躺在牡丹花枝下……

    一片阴影罩住她。

    她一惊,脑中掠过某个模糊的暗影,再定睛,原来是徐离撑着一把阳伞坐在一边,替她遮挡头上的阳光。

    “太阳烈,脸都晒红了,若黑了,将来怎么嫁人?”

    她瞪圆了眼,“徐离,我以为你不会开玩笑的。”

    徐离轻轻一笑,眼眸如宝石流光溢彩。

    她看呆了去,良久回魂,眨眨眼,讷讷地说:“不想嫁,不行吗?”

    不想嫁!不想嫁东方沧浪,不想嫁宗政恕,不行吗?等等……东方沧浪是谁?宗政恕又是谁?

    “为什么……不想嫁人?”徐离悦耳的声音勾回她的魂魄。

    “没有喜欢的人怎么嫁?”她恍恍惚惚,脑中掠过镜奁、湖水、几张脸孔……

    “我记得……你说喜欢我。”

    她定定神,用力撑住下巴,“那……如果我说嫁你,你会娶我吗?”

    “会!我会娶你!”徐离摸摸她的头,动作轻柔,更像安抚小孩。

    她倏地跳起,风一般跑远,心怦怦乱跳。

    徐离,只是在开玩笑!

    他们认识才不过几天,她遗失了记忆,他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有过怎样的经历,他很善良,慈悲为怀,对她,纯粹出于好心……天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当真什么。

    “溪儿,你来——”她蹲在一从牡丹后,拿着根小木棍胡乱替花根松土,徐离在另一头招手叫她。

    他立在花丛中,没有哪一朵牡丹比得上他的容颜风姿。

    她磨磨蹭蹭地过去。

    徐离手里捧着一朵千叶黄花牡丹,金灿灿的,硕大的花朵端丽华贵无比。

    “给,拿着。”

    “我不喜欢花。”她说,接过来,抱在怀里。

    “这个叫姚黄,是牡丹中的王。”徐离指着她怀里的花,告诉她。

    “既然有王,也有后吧?”她往满地红白粉黛看去。

    徐离俯低修长的身子,摘下一朵千叶肉红牡丹,递给她,“这就是牡丹之后——魏紫。”

    “王和后——是一对的吗?”她一手一朵牡丹,并排、分开,摆弄过来摆弄过去。

    “是,它们是一对的。”

    她“哦”了一声,垂眼看花,不语。

    “我喜欢花。”徐离看着她,“所以,希望你也喜欢。”

    “为什么?你这样很霸道哦!”她抬眸,眼睛瞪得好大。

    他微笑,牡丹黯淡了颜色,“溪儿,如果我是姚黄,你不想做那魏紫吗?”

    她捧着两朵牡丹,一蹦老远,这一回,不论他怎么叫,再不肯近前,与他捉了许久的迷藏。

    她每天睡前都要喝汤药。

    药是江别配的。江别与徐离不差上下的年纪,一副标准的江湖郎中打扮,像路边最不起眼的一株杂草。

    她只见过江别一次,没来得及道谢,他就消失不见了。她应该感念江别的救命之恩,可是……她越来越不爱喝江别配方的汤药,苦!

    “软酥散的后遗症若不及时消除,体虚气弱,对身子不好,练武也会事倍功半,听话,喝了它。”徐离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床边劝她。

    “练武?我练过武功吗?”她讶然。

    “江别诊断你体内有内力,练过的。”

    可惜!她忘记怎么使用武功了。不过,有没有武功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难喝!我喝不下。”她耍赖,也是心悸——的确太难以下咽,每一口都令人欲呕。

    徐离往汤药里加蜂蜜,搅了搅,递给她,“这样应该不会太苦,来,把药喝了!”

    她没有接汤药,捉住他的手,左看右看,“徐离,你的手指很长。”不但修长,还白皙、光滑,像玉雕的完美艺术品。

    “喝药吧!”

    “你的手掌比我的大。”她张开五指与之对比。

    “喝药!”

    “这是什么?”她指指他左手腕上一圈墨蓝宝石缀成的手饰。

    徐离放下汤药,捉住她的手,扳直一根根纤细的手指,下结论,“瘦得像竹枝。”

    “是没有你的手好看。”她想缩回手。

    “不,很好看。”徐离握紧她的手,眼神似水波,“溪儿,我要你赶快好起来!听话,喝药。”

    “不!”她仰首看他。不!不要!不要赶快好!不要赶快走!她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傻孩子!”徐离摸摸她的头,“不赶快好起来怎么去寻找记忆?”

    她摇摇头,找不回记忆,也没有关系。

    “不想进洛阳城里看看吗?等你好起来,我们到城里走走,如何?”

    “你陪我去吗?”

    “我陪你去。”

    “可我还是不想喝。”

    徐离以手加额,无奈立起,“不喝就不喝罢!这药花了两天时间采,半天时间熬……倒了也没有什么可惜。”

    他端了汤药,便要出去。

    “等等——”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向他,表情像上刑,“给我……我喝就是了!”

    “不用勉强,采药是江别的乐趣,熬药也只是我举手之劳……”

    “是我任性不对,给我,我喝,好不好?”

    徐离没有说话,不过把药端回来了。

    她捧着汤药,瞪着一碗黑乎乎的汁液,皱着眉头,一气灌下,然后趴在枕头上喘气,像只快要咽气的小狗。

    “喝点水漱漱口。”徐离把一杯清水凑近她嘴边,声音里有隐忍的笑意。

    她喝下清水,抿着嘴,斜睨他,才对上他的目光,又收了回来,低着眉眼,一时找不到话讲。

    “良药苦口。”徐离摸摸她的头,墨蓝宝石手饰在她眼前璀璨。

    像他黑得发蓝的眼眸。

    看她呆呆地盯着他的手饰看,徐离想了想,解下来,转而扣在她腕上。

    “给你。”他说。

    “为什么给我?”她更呆。

    “作为喝药的奖赏。”徐离微微一笑。

    呀!只是乖乖喝药就可以得到他贴身的物品……

    “喜欢吗?”

    “嗯!”她反复看着皓白手腕上的墨蓝,两者相映,更衬得肌肤冰雪莹莹,“谢谢!很好看。”

    “喜欢就好……”徐离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哗——

    热血上涌,她低下眼,脸色比天边的红霞还要艳丽。

    “溪儿!”

    “……”

    “溪儿?”

    “……”

    “溪儿——”他手指勾起她尖尖的下巴,双眸墨黑似深潭。

    她抬眸,垂下,睫毛慌乱地扑闪,不知如何是好。

    “早点睡吧!”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唇上轻轻一点,然后放开她,替她盖好被子,带起香风,走了出去。

    步履从容,依旧优雅。

    她窝在被子里,盯着手腕上的墨蓝宝石,失眠了大半夜。

    第十六章 爱恋

    名花倾国两辉映,花相妒,人不知。

    她在牡丹花丛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徐离。他一身白衣,微微风过,垂落的黑发碎碎地扬。

    她定定神,看清他在挥毫,不知道画了什么。

    她爬起来,近前去看,原来,徐离趁她睡着画了一幅画,画名也已经题好:眠花图。

    画上的她,雪白罗裳,侧卧在姹紫嫣红牡丹中,睫毛低垂,嘴角微勾,酣然入梦。

    “牡丹画得很美!”她品评。

    “人比花美。”徐离含笑握住她的手。

    脸慢慢、慢慢红了。

    “带你去附近走走,可好?”他放开她的手,转身收拾画具。

    “嗯?哦——好!”

    “备马。”徐离吩咐一旁侍候的童子。

    一会儿,童子牵来一匹通体洁白的骏马。

    徐离翻身上马,俯下身,向站在地上的她伸出手,“来——”

    她眨眨眼,把手伸给他。

    徐离抓住她的手,把她提上马背,侧放身前,催动马步朝山的方向奔去。她抓着马鬃,往下看低低的地面,马奔跑如电,马背摇晃如浪中之舟,她一个不稳,往后仰倒——

    “小心,坐好,抱着我。” 徐离拦腰将她一勾,搂住。

    抱……着他?她悄悄看他一眼,他眼视前方,目光专注,专心驭马。俩人的衣袂在风中翻飞,青丝在空中飘舞、缠绕,淡淡的香气由他体内散发、弥漫……

    “徐离,你身上为什么总是香的?”她攥着他的衣裳,没话找话。

    他低眼看她,睫毛随马蹄跃动而轻颤,黑眸墨如玉,“天生的。”

    “天生的?为什么?不公平!”不公平呀!况且,他还是个男子哩!

    徐离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不说话。

    “是哪种香味,我闻不出来,可是很好闻——”她往他怀里嗅去,活似只小狗。

    “我也不知道。”徐离倏地勒住缰绳,马步顿时停下,一马二人立定在一条山路中间。

    猝不及防,她晃动一下,倒进他胸怀,吸进一大口香气。

    “我……”她的脸又热了,想要坐好,腰间的手一紧,她更近地贴在他怀里,密不可分。他的心跳,咚咚咚,她的心跳,杂乱无章……惊,吓,只知道趴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溪儿。”他轻轻唤她,声音迷魅,让人心慌、心乱。

    她不应,应不出来。

    “溪儿——”

    一只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叹息似的声音让心轻软得忘记跳动。

    她昏昏的,晕晕的,就这么望着那双蛊惑人心的黑眸,就这么让俯低下来的嘴唇贴上她的,迷茫,不知身在何处。

    他的唇在她唇上摩挲,他的舌头轻叩她的牙齿,温柔,带着芳香与乞求,她不由自主张开嘴……让他的舌头深入,卷着她的,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周遭炽热如火,香味薰得人神魂迷失,恍惚中心跳停顿,心脏抽紧,难以呼吸,喘不过气……一切,却没有办法停止……

    没有办法停止……分开,喘气,再度贴近,没有办法停止……没完没了。

    绵长的吻终止在一队轰隆而来的马蹄声中。

    一队人马狂风一般卷到他们面前,徐离放开她的唇,却把她的头压进怀里,驱马走到路边,静静伫立,看那一队人马走过。

    她在徐离怀里微微转头,眼角余光瞥见那队人马,只看清一条黑色的披风,红红的火焰随披风翻飞,清晰入眼。

    黑色的披风,红红的火海,九瓣火焰……

    她脑袋宛遭重击,疼痛欲裂,登时昏迷过去。

    黑色的披风立在柳树上,黑色的披风劈头盖脸而下,她跪倒在火海前,她被他压在身下,衣裳凌乱……

    “啊……”

    她蓦地惊醒,冷汗涔涔。

    徐离——徐离——

    徐离呢?

    “做噩梦了?”

    徐离就在她的床边,手攥罗帕,轻轻替她拭去额上的汗。

    遗失一切过往的世界里,她只有他,如果没有他,她怎么办?怎么办?

    “徐离……”她扯住他的衣袖,仰首看他俊雅绝美的容颜。他洁净出尘,而她过往如迷……

    “可怜的孩子!”徐离把她搂入怀中,“做了什么噩梦?很可怕吗?”

    她摇摇头,抱紧他的腰,呼吸里盈满他的气息,怡人的香味沁入心脾,渐渐安抚她的心悸。

    只想就这么样。

    就算什么也想不起,有他,就好,就好。

    牡丹园边有一棵大榕树,枝叶四散开来,罩下一片浓阴,也垂下一架秋千。

    她坐在青藤与鲜花编织的秋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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