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叫没劲!打!最好大干一场,天下大乱,我们无焰宫可以趁势,坐收渔利,皇帝的宝座也不是只能他一家坐,我们宫主……”
“闭嘴!朝廷的事少掺和!”土堂主突然出声,恶声恶气。
众手下噤若寒蝉。
一会儿,又有人忍不住了。
“都说东都王是所有皇子中最美貌的,堪称天下第一美男子,我在东都多年,愣是没能有机会看清楚他,就拿刚才来说吧,若不是他带的人马多,爷爷真想冲上去撕了那些破布瞧个分明。”
“呵呵!瞧你那架式,像要强看花姑娘似的!”
“嗬嗬!据说东都王比花姑娘还美哩!”
“去!男人便该有个男人样!美得跟个姑娘似的,妖里妖气!做男人么,便该像我们宫主……”
“你见过宫主的模样啦?”
“……没。”
“那你怎么知道……”
“嗯嗯!”土堂主用力哼两声,声音冷得像冰块,“不想要舌头了么?”
众手下再度噤若寒蝉,此后一路,没有人敢再说闲话。
第八章 无焰宫堂主
“怎么味道差那么多?”土堂主尝一口南宫汐煮出来的汤面,面吐出,碗摔掉,人对着南宫汐怒目圆睁,“你们一个个进了无焰宫就都不会煮东西了?若不是宫主有令,我……我砍了你的手!”
“是……我的错……我再去做……”
南宫汐垂首立在土堂主面前,惟惟诺诺,一副办事不力的羞愧模样。
“做什么做?老子胃口都败光了!滚!马上滚出无焰宫,回去卖你的面!”
不会吧?她才刚来无焰宫……
“咦?土堂主何故发火?莫非又是为了厨子煮的东西不可口?”
轻轻软软的声音飘进来,南宫汐看过去,一个身穿绯色衣裳,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弱柳扶风似的摇进来。
“关你屁事!”土堂主没好气地吼。
“哟!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的人今天进,明天出,整日登名造册除名,累都累死我啦!你说怎么不关我的事?”进来的人轻摇折扇,从容、优雅、柔弱,一双眼睛明眸善睐,嘴角勾着甜笑,竟比女子还要娇媚。
“那就把她领了去,让她煮面吃死你!”土堂主翻着白眼。
“你煮的东西真有那么难吃?”男子的笑脸凑到南宫汐眼前。
南宫汐把头垂得更低,不应声。
“要不你自个儿尝尝?”土堂主在那边挑挑眉。
“我的确想要尝尝。”男子点点头,吩咐南宫汐,“去煮一碗来我尝个味道。”
还煮?南宫汐不免犹豫。
“快去!”土堂主瞪南宫汐一眼。
南宫汐赶忙退回厨房。不多久,捧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那名男子——也就是掌管无焰宫人事的水堂堂主面前。
水堂主翘着兰花指轻轻挥开碗口冉冉而起的水汽,低下头闻闻汤面的味道,面无表情。
南宫汐心里暗暗忐忑。
水堂主执箸,持勺,慢条斯理地挑起几根面条放进勺子里,送入口中,咽下,神色古怪。
南宫汐大是不安,脑子里飞速转动各种念头,努力寻找可以留在无焰宫的理由和办法。
“太好了!”水堂主咽下嘴里的面,捏着手帕擦去鬓角的汗,拍案叫绝。
南宫汐和土堂主同时看向水堂主,神情怔忡。
“就是她啦!”水堂主指着南宫汐,“留下她,你不要,把人给我。”
“拿去拿去……喂!你要她做什么?手艺烂得要死,也不是美人,当摆设都占地方!”土堂主万分不解。
“我自有用处!”水堂主神秘地一笑。
南宫汐暗里松一口气,神情却为难,“土堂主不是说……我可以走了么?”
“你当然可以走,不过不是现在!”水堂主笑道。
南宫汐很快知道水堂主所谓的“自有用处”是什么意思了。
无焰宫宫主淳于玺常年不出头露面,无焰宫的许多事务都交由手下兄弟办,他最得力的左右手是副宫主宗政恕和中执堂堂主商战,如今宗政恕已故,商战便同时行使副宫主的职责,可谓位高权重,无焰宫谁人不敬他三分,不过,商战却有个不对盘的人——水堂堂主廉漪。
廉漪生的玉面花容,言行有几分女儿气,极恶为人取笑。据说,商战曾经笑言廉漪颇具女儿态,生生惹恼廉漪,自此,廉漪逮着了机会便跟商战过不去。
在无焰宫,堂主以上级别可以有自己的小厨房,而给商战换个厨子,那是管人事的水堂主该做的事。
如此,这般,南宫汐进了商战的小厨房,掌厨。
“煮给中执堂主吃的东西,你平时怎么煮就怎么煮!明白么?”廉漪如此交代南宫汐。
“中执堂主……不会也像土堂主那样生气吧?”南宫汐一脸怯怯。
“不会不会!”廉漪一脸笑,“中执堂主不挑食的,放心放心!”
“真……的!”
“你给他吃生面条都没有关系!”廉漪笑眯眯,“不过,你可不能真的给他吃生面条哟!”
“不……不会的!”
“好好侍候中执堂主!知道么?”廉漪开心地飘走。
南宫汐嘴角微弯,“是!”
商战事务多,还有两个特点——体恤下属、亲和,喜欢与下属打成一片,饭也常常一同吃,他的小厨房简直形同摆设。南宫汐被水堂主分派给商战煮饭,好几天了,还没有机会“好好侍候中执堂主”,如此一来,正中南宫汐下怀。她的厨艺自己明白得很,虽然曾经向面摊老板讨教过一二,但照着方子煮出来的东西差的不是一个天地,鉴于土堂主曾经为此勃然变色让她滚,能不展露手艺最好。
不用为商战做吃的,南宫汐相当清闲,数日下来,无焰宫几乎给她走了个遍——除了辰光殿。
辰光殿——淳于玺住的地方。
第九章 辰光殿
月黑,无风,南宫汐穿上夜行服,软剑绕在腰间,外面套一件侍婢的衣裳,拿出镜子和易容用品,妆点成粗糙暗黑的平庸模样,想了想,又加上一张人皮面具,闪身出了门,潜进暗夜,悄悄向辰光殿摸去。
进入无焰宫,倏忽近半月,南宫汐基本弄清了无焰宫的地形,也暗暗了解到一些情况。
辰光殿并不好接近,即便是无焰宫的人,非堂主以上身份没有资格随便进出,但有一种人例外——辰光殿里的小厮。辰光殿里为淳于玺服务的只有小厮,没有侍女,南宫汐想要混进辰光殿又多加一个难度。
天无绝人之路。
两个小厮从辰光殿里出来,鬼鬼祟祟向暗处走去,南宫汐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一处茂盛的花丛。两个小厮往花丛里一钻,稍后,传出奇怪的声音,南宫汐探头一看,不禁耳热。
这两个小厮,竟然抱在一起……
不管三七二十一,南宫汐伸出手,闪电般点中两个小厮的穴道。
两个小厮哼也没有哼一声,软软倒在花丛中。
南宫汐剥下其中一个小厮的衣冠鞋履,穿戴好了,摇身一变,居然也似个小厮模样。
只是,怎么混过辰光殿大门的守卫……
一群小厮一人提着一个大水壶鱼贯进入辰光殿,南宫汐深吸一口气,压住怦怦跳的心,低下头,迅速上前,紧跟在众小厮身后,踏进大门。
通行无阻——
南宫汐顺利进入辰光殿,跟着众小厮一直走到一个房间。房间空空旷旷,沿四面墙挂着帘子,中间砌着一个池子。池子不算太大,也绝对不算小,而现在,一群小厮提来一壶壶热水,灌入池子中,看样子打算将池子灌满。
很明显,这是一个浴室。小厮们往池子里灌热水,显然——有人预备洗浴。
“喂!小柯,你偷懒哦!拿着!代我提两壶,我也歇歇。”
一个声音在南宫汐耳边响,她还在琢磨谁是“小柯”,一把空水壶已经塞进她手中。
敢情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是大众脸孔?不过,在这昏暗的浴室里,看不清人也是有可能的。
南宫汐不敢大意,依旧低着头,机械地提着水壶,转身出去,跟着来回提水的小厮们,连续跑了几趟,总算把池子注满。
池子注满了水,两个小厮各提着一个篮子进来,从篮子里捧出一把把花瓣,洒进池水里。
顿时,清波荡漾,花香四溢。
“宫主要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两个小厮洒完花瓣,转头看见南宫汐站在一边,不禁诧异地问。
南宫汐左右四顾,发现其他提水的小厮全走了。看来,她也只能先退出去。
于是,她点点头,倒退几步,转身。
碰——
她撞入一个胸怀,鼻子正好嗑在对方的肩膀上,疼得她赶忙抬手捂住脸。鼻子疼,并不影响嗅觉,一股似檀非檀,似花非花的香味淡淡飘进鼻腔……
“宫主——”那两名小厮上前向南宫汐撞到的人恭敬行礼。
宫主?淳于玺?
南宫汐反射性地抬起头,一眼便对上一张遮掩了整张面孔的黑色面具,这张面具,她认得,死也不会忘记。热血蓦地冲上南宫汐的脑袋,身体因为努力压抑双手捏握成拳挥打过去的冲动而微微颤栗……
她不能轻举妄动。
“宫主……对……对不起……”南宫汐迅速垂下眼睑,以睫毛挡住眼里仇恨的光芒,压低嗓音,颤声道歉,低着头,躬着身,向旁边让出道路。
淳于玺不说话,越过她走向浴池,一边解开宽大的披风丢给跟在身后捧着衣服的童子,一边说:“退下。”
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有一种奇怪的变调,说不出的诡异。
“是!宫主!”
洒花瓣的小厮和捧衣服的童子应了,带着篮子,放下衣服,躬身退出浴室。
南宫汐看着站在池边,背对着她的淳于玺,手下意识地抬起,按住缠在腰间的软剑……
“你留下——把门关上,过来侍浴。”淳于玺忽然转过身来,面对南宫汐。
南宫汐一愣,骤然反应过来,移步过去关上浴室门——关紧,然后走到淳于玺面前。
淳于玺立在她面前,缓缓伸直双臂。
淳于玺相当高,不魁梧,属修长体型,南宫玺的头顶大概到他的下巴,这使他看起来高高在上,形于外的气势极为慑人。南宫汐警觉地注视他的动作,差点就要下意识地退开。
“宽衣!”淳于玺微微低下头,命令。
南宫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解淳于玺的衣带,她没有服侍人的经验,淳于玺的衣服一时之间解不下来。
几乎手忙脚乱。
淳于玺似乎在忍耐,什么也没有说。
她不能露馅,绝不能!
南宫汐定定心,稳住双手,总算,把淳于玺的外衣和中衣脱下来,现在,淳于玺全身只剩下雪白的亵服……南宫汐双手顿住,迟疑了一下。
淳于玺从面具后面瞥她一眼,南宫汐一惊,咬咬牙,扯住他亵服的带子,淳于玺却在此时推开她,转身沿着台阶走进池子里。
“过来,擦背。”淳于玺浸在水里,背靠在池边,从下往上丢出亵服亵裤,没有温度的声音跟着荡开。
南宫汐拿了毛巾,走到池子边,看看与地面齐高的水池,只能跪坐下来,把毛巾浸湿,往淳于玺背上擦。
淳于玺的背,肌肤光滑,雪白细腻,不似寻常男子。这个男子,每一处都透着诡异……
“你叫什么名字?”淳于玺忽然开口。
南宫汐想起之前别人对自己的称呼,“……小柯。”
“小柯?”淳于玺跟着念一遍,又问:“之前侍过浴么?”
“没有。”
“看来也是!”淳于玺声音毫无起伏,“你下来!”
下来?下到水池里?
南宫汐动作停顿。
“你的确不晓得辰光殿侍浴的规矩——”淳于玺的声音突然带上邪佞的气息。
诡异不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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