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话外地捎带自己。
有个商人问:“罗先生,您可是明眼人,我们几位做买卖看道义重,哪能做这事儿啊!”罗先生说:“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平日颇显正义,还不是把那么珍贵的一只尊给了洋人了吗?”
佟奉全知道说自己呢,忙说:“罗先生说的是我吧!”
罗先生说:“佟奉全,捡瓜捡豆,大街上捡人家话把儿的可不多见!”
“罗先生,您是文化人!教授,我尊重您,可有一点您不让人说话这不好!我是说那只尊的事儿!”
罗先生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欧洲的报纸都登出来了!我的文章也写了,白纸黑字,你总不能不承认事实吧!我把握着事实难道还要听你说什么片汤话吗!”
“罗先生,您有学问,有道义,我敬仰您,可您把白纸黑字看得比真事儿还真,您文章也写了,该骂的也骂了,我是个小人物,我几次三番的登门想跟您说句心里话,门子就不让我进了!您听了我的话,也许!”
“白纸黑字,有照片为证!我还要听什么?”
“白纸黑字也是人写的,您怎么就不能再多听一句?”
罗先生有些激动了:“我已然看到了卖国的事实,我……我为什么还要听卖国贼再来说一番话!”
佟奉全脸色有些涨红:“我不是卖国贼……我为了不卖国,差点让人做了!罗先生,您听我把话说完,尊的事儿早晚水落石出!可现在这会儿还有更大的事,您听我说,您得写文章!”
罗先生站起来就走:“佟奉全,我看人不看嘴,看行径,你说什么也没用!”
罗先生和那几个商人一起走了,佟奉全望着他们的背影喊道:“您冤枉人,罗先生!早晚我得让您知道您冤枉好人!”
第七篇
《五月槐花香》第二十六章(二)
茹二奶奶坐在暖暖的太阳地里,看着佟奉全动作麻利地钉着木梯子,见他只顾钉钉子便觉受了冷落,便说:“奉全,奉全。你说书上写的那飞檐走壁,有轻功的人爬墙他就不用梯子了吧?”
佟奉全笑笑:“我不是没功夫吗?”
“那你爬墙干吗?”
佟奉全一听她在这儿等着他,就说:“我……我不爬墙,我,我闲了爬树!”
“奉全,你有事瞒着我也不要紧!我也不是特想知道!”
“别生气啊,该让你知道就让你知道了!”
这时,冯妈抱了棵白菜进来了:“太太啊!连白菜都不好买了,贵得都有点不敢信了……这么棵白菜花了五毛五……”
“好吗!赶上玉做的了!”佟奉全说完把梯子往房檐一靠,立了起来。
那天深夜,佟奉全扛着他的梯子爬进了茹府院内。院子里落满了树叶,冷风吹动,簌簌有声,更觉荒凉。佟奉全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飞快地开锁进了小南屋。
佟奉全打开一支手电,用嘴叼着把铺板挪开,把砖起了,终于看见了那只盒子,心里顿觉亲近,赶紧打开,尊还在!好好的!看着那尊,佟奉全真觉像看见了一个梦!包好了,又番强出去了。
回到新租的小院,佟奉全将尊埋在柴房的地砖下面,上面又做好伪装,一切就绪了,佟奉全这才悄悄回到卧房,不点灯,不出声,摸到床上,脱衣服钻被窝,钻进去想感觉一下旁边茹二奶奶在不在,用手一搭,那边是空的,拍了几下没人,赶快坐起来,把灯捻亮,发现茹二奶奶穿得好好的坐在太师椅上呢!
“回来了?”
“啊……啊外边可冷!……你怎么不睡觉!”
“等你……”
“干吗?”
“想说个话。”
“躺下说吧!”
“不是躺下说的话!”
“那我坐起来!”
“你躺着!奉全,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不想问,我有瞒着你的事儿,想了半夜,该告诉你!”
“什么事儿啊!明天说吧!”
“明天背不住就不想说了……从大院子里出来,我留了体己了……”茹二奶奶说着拿出两件东西,一个板指,一个翠镯子,“这个翠板指原想给你留着做个纪念的,这翠镯子我原想走的时候换装敛的……这就两样东西了……那么多东西都没了,现在想都不知道怎么没的,没了好,心静了,奉全今天就把这板指给你吧,过来我给你戴上,这镯子也给你……”
佟奉全伸出手指,茹二奶奶给他戴上。
佟奉全说:“这干吗给我呀!你留着!”
茹二奶奶说:“不留了,买棵白菜都五毛五了……留不住了!这会儿,钱也毛了,换大洋过日子吧。这不还没死呢吗,不想那么多了咱不往远了想,能过好一天是一天吧!”
“秋兰,好日子来……来得总是不那么顺畅。今儿晚上,你等了半夜,把话都跟我说了!实话告诉你……我我也有事瞒着你呢!可……可这话我不能实说了……我藏了东西了,可我不能拿这东西去换咀谷!”
“是啊!”
“为这件东西我受了冤了……找个机会,我得借它说话呢!秋兰,你别为这事……跟我生分,实在的我这私心里为了名声,也为了这东西本身呢!话我只能说到这儿了,您可别为这事儿跟我生分了!按说两口子过日子,不该藏着掖着!”
“甭那么多事,我今儿说了这话是我自己想说,没有想勾着你说实话的意思!这些日子,我是看着你不开朗了,我真想变着法儿的让你能开开心呢!可……可又不知怎么才能……”
佟奉全握住茹二奶奶的手:“别说了,上来吧,被窝我焐热了,快进来,外边怪冷的,我这会儿心里落底了,一个人啊只要他自己一口气别泄,就是一百张嘴也不能把白的说黑了……”
茹二奶奶上了床了,两个人怜爱地抱在了一起。
索巴修着指甲走进天和居,一看架子上的东西都空了,觉得奇怪,喊道:“蓝掌柜,蓝掌柜!”贵山从里屋出来:“索爷!我们掌柜的不在!”“又不在啊,打东西运走后,他再没露过面,这架上的玩艺也都拿走了?他怕什么啊!”
“爷,您说怕什么啊!这年头除了怕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小子,话茬子硬!谁让他死了?朋友还没交够,能让他……”
贵山从柜子里拿出一身蓝一贵的身裳:“掌柜的出门时说了,索巴来第三趟时,把这衣裳给他……您今儿个是第三趟了!”
“给我干什么用?”索巴吃惊地望着贵山。
“掌柜的没说,你想要就接着,不想要,我收着!”
“蓝一贵……蓝一贵,你他妈的是诸葛亮……”
第七篇
《五月槐花香》第二十六章(三)
禄大人进了通古斋,看着索巴递给他的照片:“这……这也看不清啊!”
索巴说:“禄大人,多清楚啊?你看看,这衣裳不是蓝掌柜的吗?不小心打花了!我在近处看了,没错就是他!”
禄大人把照片一收:“不谈这事儿了!索先生……”
“您说!”
“共产党要打进来了!”
“没这么快吧!”
“早晚的事儿!街上的古董一降再降!”
“平安藏古董,乱世买黄金……嘛!”
“这些东西我不好出面,你帮我收集一些!要好东西……”
“那还不……一句话。”索巴看着禄大人,话里有话。
禄大人开箱拿钱:“钱先给你一万美金,记住只要精品!”
“那还用说吗,一定得是精品!”
窜货场里依旧热闹非凡。原来都是古玩、古董交易,此时变成了以古董换药,换吃食。有个商人问刘掌柜:“您说这城守得住?守不住啊!”
另一个商人搭话了:“守不住就对了,早疼晚疼就一下子,省得守住了飞机大炮没完没了地炸,那得有多少炸弹往咱脑袋上扔啊!到时一个月,两个月的,有吃没吃就是个大事儿了?怎么着冯掌柜,我这两条腊肉换你的这只梅瓶可不是没道理的……兴许这东西到时能救你一家人的命呢!”
索巴过来了,穿着白西服,一沓美元在手上甩着,身后拥着很多人。有个商人将一只青铜器放到索巴怀里:“索爷,你好赖给个数,家里有病人指着您的美金换盘尼西林呢!您给个数!”
索巴瞥了一眼:“这玩艺不要,一个铭文也没有,把最好的玩艺拿来我换!要粮食有粮食,要西药,奶粉都有啊!牛油奶油,花生油都有……李掌柜,您那只五羊尊我可早瞄上了,想出手趁早,晚了,我不要!”
“索爷,您给谁收东西呀!手里净美刀子!”有人问。
索巴说:“我当然自己收了,我索巴犯得上给洋人收吗?”
要卖青铜器的商人又问:“您那美刀哪儿来的!”
索巴让手里的钞票翻了个筋斗:“这算什么,外交部交际处有的是……不知道我跟密斯马交着朋友呢!哎!你!你!你!想好了!是想留东西,还是想留命!跟你们说啊!过了今儿个可就没这个价了!”
众人真怕砸在手里,争着往里挤。佟奉全走过来,对众人说:“有东西也甭给他……什么自己收,他给禄大人当托儿呢!”
索巴急了:“谁?我?!!佟奉全!你他妈的屁股底下屎还没擦净呢!你说我!”
佟奉全有些冲动地望着他:“怎么着,还惦记给我关小黑屋啊!索巴跟你说明白了,我不怕了,你有尿,你能滋出三丈三去!各位老大扛几天吧,龙门的众生礼佛图就是这小子卖给洋人的,他拿祖宗的脸当屁股给卖了!”
索巴喊道:“你小子胡浸!”其实想溜,众人看着他。佟奉全不依不饶:“我胡浸,你自己闻闻你那手里美金有没有禄大人的臭味!”
有个商人喊道:“抢狗日的,抢狗日的!”众人起哄:“抢他!抢他!”哗地上来一群人,抢索巴手里的美金!
索巴眼都红了:“瑞五,瑞五!拔枪,拔枪轰人,拔枪轰人!”
一下子窜货场里乱成了一锅粥,众人跑来跑去,佟奉全冲上前跟索巴支巴着,撕扯在一起。“砰”地一声,有人朝天开了一枪。
窜货场里更乱了。
茹二奶奶边给佟奉全吊着受伤的胳膊,边有些埋怨地劝他:“他收他的呗,你管那么多事儿干吗?”
“那可不成!都是好东西,平常的卖也就卖了,全让洋人收了,谁不心疼啊!见都见不着了,秋兰,你不知道那份心情,一两千年的玩艺,活到这会儿都成精了,到你手里仨瓜两枣给出去了,再见不着了,比割心头肉还难受呢!败家……丢祖宗脸。”
茹二奶奶又说:“甭管谁拿走了,东西还在,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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