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深深陷进掌心,痛觉充斥全身百赅。
“别以为聆哥近些日来恩宠于你,你就可以凭此跃然我头上。”萧尹儿走上前,附到七七右耳边,想起什么似的又凑到她左耳边说道,“我和聆哥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比任何人都深厚。我就让你再得意一段时日,届时你春秋大梦清醒以后,你就会知道你只会是个奴才而已。”
七七不懂她中的意思,全身却不寒而粟,萧尹儿擦过她的身拿起石桌上的风水书,这书是经她的手查阅过的,自然知晓是个男子送来的,不禁冷笑,“勾三搭四、水性扬花的女子也配和我称作姐妹?真是可笑之极。”
说完,纤指随手一扬,风水书落进旁边一矗假山山洞中。
萧尹儿睨了那掌嘴的丫环两眼,小惜立刻被扔甩到地上,愤怒地瞪着她们一群人离去,眼泪立刻委屈地飙了出来,“夫人,我们进宫好不好,我们找皇上主持公道,你是亲封的护国夫人啊,大夫人太欺负人了,她是打奴婢给夫人您看的。”
“我给你擦药。”七七扶起双颊肿大的小惜,略过她的话只淡淡地说道。
“夫人……”
“皇上不是我的靠山。”七七重申了一遍,小惜委屈地噘着嘴,“那爷现在这么宠夫人,肯定……”
七七沉默到了极点,无论小惜说什么都是无动于衷,小惜忽然朝假山走过去,“夫人,你不是很喜欢那本风水书吗?奴婢给你拿回来。”
尹儿于我有恩
半晌,小惜捧着半本湿透的书哀怨地转回头来,“夫人,山洞中有积水……”
青云走了,书也毁了。
七七牙关叩咬住唇,转身木然地走进屋,留下小惜一个人捧着湿嗒嗒的书不知该做什么。
夏候聆踏进屋内的时候就看到七七在给小惜脸上擦药,小惜的一张脸又红又肿,七七眉眼间默然安静。
“怎么回事?”夏候聆问道,把怀里的一堆公文放到内室。
小惜张嘴就要诉嘴,被七七斜睨一眼只好闭上嘴,夏候聆从内室走出来,七七才道,“爷,我想把小惜送走。”
夏候聆眸光一闪,随意地问道,“她要走?”
小惜当下跪倒在地上,抓着七七的衣裳拼命哀求,“奴婢不走,夫人,奴婢还想侍奉夫人,夫人不要赶走奴婢。”
七七没想到小惜会反应这么大,她只想送她出去好和自己的心上人成亲,还没开口小惜又转了个方向朝夏候聆跪着,“爷,夫人是不想奴婢受苦,大夫人多处刁难,求爷替夫人做主。”
小惜想去抓夏候聆的衣袍却被他一脚踢开,“滚出去。”
“爷……”七七错愕地看向歪倒在地上的小惜,夏候聆面色冷漠,横扫小惜一眼,小惜害怕地捂着脸跑了出去。
“尹儿来过了?”夏候聆这才开口,把七七拉到面前,十指贴在她的面颊,额头双双相抵,“你受伤了没?”
“没有。”七七木然地说道。
夏候聆凝视进她的眼里,声音沉沉地道,“尹儿于我有恩,如果不是她,我不可能从家里逃出来,是她受尽艰辛才成就我今天的一切。”
这算是委婉地给她回复么,对于萧尹儿责打小惜的回复。
小奴才我亦不想让你受苦
“我知道。”就像萧尹儿说的,他永远不会去指责她半句,萧尹儿在他的心上比任何人都重,这点七七早就清楚。
七七的默然倔强夏候聆看在眼里。
“小奴才,我亦不想让你受苦。”
七七惊愕地抬起头,夏候聆立刻亲了下去,辗转纠缠,一室的气温迅速升温,七七无力地撑在夏候聆胸膛上,夏候聆吻得入神,忽然听她含糊地说道,“爷,还好……”
“嗯?”夏候聆褪开唇,低眼看她淡粉的脸。
七七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怀里,夏候聆轻笑,逼迫着道,“还好什么?说。”
“爷,还好我嫁的是你。”
七七的声音细如蚊虫,夏候聆还是清楚地听到了,眸色一黯很快又恢复过来,捧起她的脸再度亲下去。
还好七七嫁得是夏候聆。
青云走了,萧尹儿来了,只因她的心在夏候聆这里,所以他的倾城一吻就能让她忘掉所有。
“小奴才,快出来看。”
七七睡得安沉,翌日竟被夏候聆唤醒,披了件袄缎走出内室就看到屋内摆放了两个被打开的大箱子里,里边呈放着一件件成品的新衣裳,颜色多为素雅矜持的淡色。
夏候聆拿起一件曳地的长裙在七七身上比划了下,眼中露出赞赏,“很衬你。”
七七疑惑地看了看他,双手摸上长裙,质地手感贴合舒服。
“皇上赏赐的江南绸缎到相府的时候,本官就派人去江南裁制缝衣,今天刚刚到。”夏候聆又翻了两件衣裳出来,“喜不喜欢?”
七七错愕,他那个时候就料到萧尹儿不会分她好的缎子,所以特意遣人去江南给她制衣?
只要你不恨我
江南,她最心仪的江南。
七七笑了出来,用力地点点头,“谢谢爷。”
夏候聆听她难得笑起来,不由多看了两眼,“以后本官每年每季都让人去江南给你裁衣。”
“我穿不了这么多的。”七七忙摇头。
夏候聆从后搂住她,贴着她的左耳道,“你心中的结还在不在?”
结?
那个她不愿去想只想忘掉的心结。
“爷还会抛下我么?”七七的笑容凝在脸上。
夏候聆松开她,转过身关上箱子,发出沉重刺耳的响声。
良久,夏候聆说道,“只要你不恨我,我就不会抛下你。”
这算是承诺吗?
他们之间永远过不去的那一道槛,那一个心结其实可以消除的是吗?
七七忽然想起重要的事,忙问,“爷今天不用上朝吗?”
夏候聆这才想起,一边解身上的外袍一边坦怨地怪嗔她,“和你闲谈都忘了,替我更衣。”
这样马虎粗心实在不像是夏候聆,七七无奈地找出官袍替他换上,夏候聆走到桌案边收拾昨晚批阅的公文,视线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桌上沾到的墨迹。
七七也发现这个,“爷什么时候这么不小心,写字还会把墨滴到桌上。”
夏候聆冷笑一声,“没有的事。”
说完夏候聆抱起公文往外走,刚走出秋水苑外,云雷就迎了上来,作揖禀报,“回禀爷,探子已经查探出这两年皇上频繁前往江南的意图。”
“边走边说。”夏候聆把公文递到云雷手中,径自朝前走去。
“不出爷所料,皇后的一位远房叔伯陈炳荣一直远居江南,是个将军,陈炳荣虽说是修身养性,但手下兵力日夜操练从不间断。皇上这两年去江南就是同陈炳荣密谈,一旦万一,陈炳荣会率兵进京助天子绞乱……叛逆。”云雷顿了顿还是把话给完整地说完了,眼睛偷瞄着一脸冷然的夏候聆。
——————————————————今日五更毕。如不出意外,好日子到头了。————————————————
重拾珍珠发钗
夏候聆冷笑,“淳于宗到底是等不了了。”
“爷的意思是?”云雷不敢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思。
“静观其变。”
夏候聆迈步朝前走去,云雷摸不着头脑,爷知道皇上有计划时竟没有对策?静观其变算是策略?
这一年的年关是七七真正意义上在相府完完全全过的,守岁的夜萧尹儿主持了整场晚宴,谢绝了百官上门道贺,而是相府家中不论主仆通通一起守岁。
小惜悉心为七七打扮着,选了一件宝石蓝和月白颜色相间的广袖流裙,暗蓝绣起的花朵隐在裙上,雅致而大气。更重要的是夏候聆向来喜好白色,这样的穿扮也能和爷相随相形,只是小惜没有告诉七七,七七不喜欢惹是生非,若知其中原因肯定不要这身打扮了。
同往常一贯,小惜用各种丝带替七七绕起头发,七七指尖刮过面前的铜镜,“小惜,你不是说那支珍珠发钗早就修好了吗?”
“是夫人大婚第二天给奴婢的?”小惜翻箱倒柜找了出来,然后插进七七的发间,瞬间七七的脸明丽了好几分,小惜连连惊叹不已。
“小惜,你真得不想离开相府?”七七自知不是个好主子,若是萧尹儿再来几次她还是无法护小惜周全。
小惜摇头晃脑地笑着,“奴婢很快就会离开相府了。”
“想通了?”
小惜冲她调皮地吐吐舌,“奴婢有偷偷跑出过相府,城哥说来年开春就想娶我。”
七七说了些祝福的话,小惜笑得异常甜,“除了城哥,就属夫人你待奴婢最好。”
小惜的世界似乎真得没有烦心的事,她真要出嫁了,七七心里倒是有些舍不得。
下回买个新的
晚宴放在萧尹儿以前居住的沉香苑中,红灯笼悬空高挂,一眼望去蜿蜒的一整排灯光在夜色中令人如临仙境,下人们也换上了新装有说有笑地端着菜肴进进出出,前堂窗明几净,请的乐班子早早地奏起欢快的乐曲,火炉火盆四周都端放到,佳肴扑香,冷膳热膳、美酒点心汤膳……
七七是和萧尹儿同步踏进沉香苑,或许是过年的缘故,萧尹儿没有摆脸色,一身淡樱粉的瑶裙不失隆重,又添了点喜气,只是略显丰盈。
“两位夫人请上座。”早有眼尖的下人迎出来,哪个都不得罪把两人迎进前堂最上面的桌案上,一左一右,空出中间的正主位。
待布施完大致的菜色后,大部分的下人都入了座,夏候聆才姗姗来迟,踏进屋内立即有丫环上前取下他披着的狐袄,依旧一身月白的缎袍,镂刻复杂的白玉冠绾起漆黑的长发,飞入云鬓的双眉间一点血红朱砂衬得一张无双的脸不魅自妖,美得令人屏息。
奏乐停止,满堂的下人统统跪了一地,“恭祝相爷如日中天、鸿运连连,相府团圆美满、富贵连年!”
“都起身用膳。”
夏候聆发下话,乐曲声倾刻响起,众人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夏候聆从容坐到萧尹儿和七七中间,萧尹儿立刻斟上酒推到他面前,“聆哥,这是十年陈酿。”
“嗯。”夏候聆端起铜制的酒杯掩袖一饮而尽,眼中掠过一道白色的光芒,不禁朝七七头上看去,珍珠发钗纯白无瑕却有着明显修复的痕迹,“下回买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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