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朝相国逆反灭君的童谣不胫而走,不止京城孩童人人传唱,天下多数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童谣,百姓们传头接耳猜测大淳是不是将会改朝换代,百官人人自危,一场有预谋的阴霾正慢慢笼罩住京城……
相府却呈献了另一派景象,为迎年关仆人丫环们开始翻新相府,回廊上新漆,池塘放新水,庭院植新树……一如七七第一年进相府那个年关一样。
夏候聆对她的注视越来越多,几乎回朝就呆在秋水苑里,整日不出。
七七照着风水书上所写让几个下人变动着屋内的摆设,小惜一路溜跑进来,在七七耳边嘻嘻笑着,“夫人,爷下朝了。”
“到秋水苑了?”七七收起书,小惜摇头,“还没到,不过爷还能去哪呀。”
爷都多久没踏进青帝苑了,相府里哪个不知道如今大夫人失宠,真应了那句话,小妾娶进门,糟糠蹲佛门。
果然没过多久夏候聆一身官服走了进来,见屋里大动摆设拧了拧眉,“不是要你别看这种神神叨叨的书?”
“这是公子给的书,若不及时补一下,就该连师父教过什么都忘了。”再说这种阵只是利人身心,七七把书放到桌上,看大家忙得差不多就让他们下去了。
“你都嫁进相府了,还要记得师传手艺做什么。”夏候聆对这些完全不以为然,拿出一块漆黑如泥的砚台递给她,“北国此次上贡我朝的贡品,本官唯独中意此砚,比上次在墨池轩买的更为上品,赠予你了。”
笔墨纸砚是为一套,怎会单单只拿了一块砚,夏候聆的口吻不像是皇上赏赐,更像是他在给皇上的贡品里随意给自己挑一件而已。
独受恩宠(2)
眼下坊间对相国将会谋朝篡位的消息议论纷纷,夏候聆却一贯嚣张,七七避开敏感的话题不谈,“爷嫌我没有好好念书?”
“是嫌你字丑。”夏候聆取笑她,拉着她的手坐到床边,看了看屋中的摆设,道,“让管事的给秋水苑置办一套新的。”
“不用。”七七断然拒绝,他们成婚沿未过很久,屋中摆设极新,她亦不想让人说成恃宠而骄。
“随你高兴。”夏候聆怎会不知她的顾虑,没有在这话上多作停留,一手拥着她一起躺到床上,随意随兴,七七挣扎着坐起来,“晌午还没到,爷累了?”
“是,在你这越来越不想出去了。”
没想到夏候聆竟说出这种调笑的话,七七脸生红潮,本就嘴拙这下更不知道接什么话。
夏候聆躺在床上睨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你说你什么时候才给本官生个儿子?”
成亲到现在,他基本上都呆在秋水苑,她的肚子却没传过任何消息。
这个人……前阵子才说中了毒时候说的话不算数,现下又拿出来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这种事是遇缘的。”七七脱下鞋缩到床上,扶起夏候聆替他揉肩,夏候聆也不说什么闭眼享受她的服侍。
“爷只喜欢儿子?”七七又问,人家不是都说女儿才孝顺,龙凤双全更是一家之福。
“男儿则刚女儿则柔,本官一步步走到今天,难不成让个不会谋算的女儿家继承么?”夏候聆沉声道,萧尹儿当年落胎一直病根不得痊愈,两年来不曾有过一子半女。
“小奴才,本官是不是杀戮太多,注定命中无子。”夏候聆转过身面向七七,伸开修长的手,“你不是会看相么?替本官看看。”
——————————————天冷了,大家多穿衣服——————————————
求子(1)
七七合上他的手掌,“爷命里显贵非凡,陆云师叔早替你相过,何必再算。子嗣的事可遇不可求。”
夏候聆眸色黯沉,低下额头倒在七七肩上,若然他真因作孽太多而无福得子,他这一生又是为谁而辛苦。
七七迟疑了下伸出双手环抱住他……
陪夏候聆小睡了一会儿,七七醒来时已经不见了夏候聆,小惜蹦跳进来,贼头贼脑地站床边行了个礼,快嘴地道,“夫人,爷亲自去给你煮莲子羹哦。”
“爷亲自去做?”七七讶异。
“是啊是啊,莲子莲子,早生贵子,连生贵子。”不在乎七七问话里的重点,小惜一个人笑得乐不可支,“奴婢看呀,爷巴不得夫人你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呢。”
原来在他心底这么想要个儿子?这是七七没有想到的,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其实照奴婢说,根本不用什么莲子,夫人你是玄山老人的后人,玄黄之术自己就通晓,略施阵法不是求子得子?”
小惜说得满满,手指还学着江湖术士一顿比划,七七被逗笑,小惜长得灵巧纤美,在她的脸上七七从来没看到过有烦心,仿佛天生如此欢乐。
“小奴才。”夏候聆端着羹走进来。
小惜连忙收起笑躬着身子缩到一边,变脸之快令七七乍舌,小惜偷偷冲她吐了吐舌,然后安分地站着。
“爷这么想要孩子?”七七下床走到他身边,夏候聆的脸上略微不自然,“只是碗羹罢了。”
想起什么似的,夏候聆瞪向小惜,“这帮奴才又在乱自传话。”
求子(2)
小惜吓得直瑟缩着往后退。
在夏候聆的注视监督下,七七不得不把莲子羹全部喝完,夏候聆对她的种种无话可说,也许她也该为他们之间做点努力。
吃过午饭,七七便和小惜上了国寺上香拜神求子,虔诚地叩拜之后七七站了起来,见小惜仍跪坐在蒲团上念念有词,七七没有打扰她径自插上香。
“啊,奴婢该死,奴婢跪太久耽误到夫人了。”小惜睁开眼激动地跳起来,七七接过她手中的香替她插上。
“小惜,你有很多愿要祈述?”这是七七第一次和小惜谈起她的事。
“奴婢位贱命薄,自然有很多想要的。”小惜不似平时傻呵呵的乐,双手合十又冲菩萨拜了拜,然后神秘兮兮地道,“奴婢和夫人说一个秘密。”
七七沉默地凝视着她,小惜舔了舔干燥的唇,凑到七七身边,“其实……奴婢有个心上人,他在宫中当差,守宫门的。”
七七还没问,小惜就说开了,“只是宫女和侍卫是不得私相授受的,所以奴婢能当夫人的陪嫁丫环是奴婢三生修来的,出了宫,奴婢总算有个盼头。”
没料到小惜连这么隐讳的私密都同她谈,七七浅笑,“怪不得你每天都很开心,待你们成亲之时我会给你备嫁妆的。”
“真的?”生怕她反悔似的,小惜急忙施礼,“奴婢谢过夫人。奴婢父母早故,在宫中只是个粗使丫头,奴婢多谢夫人。”
“哪有你这样谢了又谢的。”
七七笑着摇头,还没跨出门口,一个和尚迎面而来,身上袈裟及地,“女施主可是无暇姑娘?”
“是。”能在京城这个地方还坚持唤她无暇的,七七只能想到一个人。
青云离去
“刚刚有位施主在旁处凝望女施主良久,贫僧上前相询,施主让我赠予女施主四个字。”和尚双手合十,声音不急不缓,“望自珍重。”
珍重,珍重……
临别才保重。
“那人是不是腿有不便?”七七急切地问道,寺僧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回廊,七七连忙冲了出去。
顺着蜿蜒的回廊一阵疾跑,哪里有半个人影,青云真的走了?
“公子,公子……”七七用力地唤着,直跑到回廊的尽头仍是见不到人,整个人颓然地靠在廊柱上。
小惜小跑过来,焦急地问道,“夫人,怎么了?你找谁啊?”
“我师父。”七七满脸急切,四处环视,“小惜,你帮我找找,我找不见……”
“夫人,没有腿脚不便的人啊。”小惜望着四周进香的香客说道。
找不见,真得找不见……
那个有着世上对她恩德的男子就这样走了,七七知道他说的珍重不止是离开寺庙,是离开京城了……
青云说过怕离别伤情,所以现在连临别一见都成了奢望。
回到相府,七七一直坐在庭院里对着手上的风水书出神,两年来的种种还是历历在目,青云对她的好,对她的教导,对她的照顾她没齿难忘,只是不曾报答他便已离去。
“大夫人来了。”小惜站在旁边戒备地提醒,七七顺她的视线望向庭院的半月拱门。
萧尹儿一身霓裳华装,发髻上步摇珍珠富贵荣华,步履雍容地迈了进来,身后几个下人手捧着一卷卷布匹。
小惜察颜观色一番后在七七耳边低声道,“夫人,来者不善。”
————————————5更完————————————
根本不配和我争(1)
“兰淑夫人万安。”萧尹儿依规矩行礼,却不等七七说起身就已站直身体,指了指身后下人手上的布匹道,“这些是皇上赏赐的贡品,这是兰淑夫人该得的分例。”
布匹花样灰败,颜色无彩,质地却明显是同萧尹儿身上穿着是同一式,最新北国上贡的贡品中并无绸缎,显然还是之前江南上贡的,那时她还允诺给小惜做一身衣裳。
“过了这么久才送来。”小惜嘴里不忿地嘀咕着,还送这么老气的式样。
“兰淑夫人不喜欢?”萧尹儿面上无笑,一手拂落下人手中的布匹,绸缎散开铺了一地。
七七默然地看着地上的绸缎,萧尹儿踩上绸缎,嘴中斥道,“七七,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配穿锦戴绸,更不配和我争,你不过是华清轩一个洗衣的奴才而已。”
“夫人现在是相府的二夫人。”小惜冲出去大声说道,一个下人眼疾手利地上前反抓着小惜的手拖到一旁,萧尹儿冷笑一声并未阻止,小惜慌了直喊,“夫人救我。”
“我现在不是奴才。”七七注视着萧尹儿一字一字说道。
萧尹儿完全不以为然,“你现在想端护国夫人的架子压我?就是今天我打死这个贱奴才,聆哥半句也不会指责我,而你区区护国夫人更动不了我。掌嘴!”
“啪——”跟在萧尹儿身后的一个丫环立刻领命上前扇小惜耳光,清脆响亮。
“小惜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她是皇上的。”小惜的脸顿时肿起来,七七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阔袖内的衣边。
不配和我争(2)
“如今聆哥权势如日中天,朝廷上下谁不仰以鼻息,况且皇上会为个宫婢怪罪相府吗?”
萧尹儿的声音伴着连连不断的耳光声响起,说得理所当然,七七指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4_24163/39602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