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面如枯槁,瘦得连原本水灵的大眼睛都深陷下去。我再往下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微微凸起,但是以五个月的身孕来说她显然太过瘦削了。
“看够了没?”她一出声,我倒是找回了一点过去的影子。话语仍旧锋利,口气颇刻薄。
“你的身子还好吗?你太瘦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我并不介意她不善的口吻,她心情不好是可以理解的。
“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冷冷瞥了我一眼。
“我想和你谈谈。”我仍旧温言说。
她不理会我,径自进了屋,我只有默默地跟着进去。
“你想说什么?看我的笑话让你很高兴吗?”她的眉轻轻一挑,语气淡淡却带着嘲讽。
“我没有恶意。如果这孩子是枫的,他一定会负责。”我沉着气好声说。
“枫?叫得可真亲密!这般炫耀让你很有快感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来,只是想看望你。”
“那你看到了。我未婚就有了身孕,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你还有什么要看的?”
她的口气始终不好,但我不想和她计较,更不想吵架,便就直接问:“孩子是枫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听到我这样问,反应非常大,睁圆了眼睛怒瞪着我。
“你冷静点,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其他意思。枫现在还在昏迷中,也许再也醒不过来,如果枫真的去了,石家堡也应给你一个名分。”
“名分?遗孀?遗腹子?”她的嘴角勾起一道冷笑。
虽然她始终摆出一副强硬的样子,我仍能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其实很无助很痛苦。
“石毅去过你娘家,今日已回来。”我把话题转移开。
“他去做什么?!”她听到我的话后神情显得有些慌乱和烦躁。
“他说,你曾遇到劫匪。”我试探性地说。
她顿时像刺猬一样警戒起来,紧紧地盯着我,大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你马上给我出去!”
她的反应让我心里多少有点数。但是事情若不是她亲口承认,终究不能随意猜测。
“若你真的曾遇到不幸的事,说说出来吧,没有人会笑话你的,这也不是你希望发生的,你亦是受害者。这也拖下去,对你并不好。我们都不想看到你的一生就这样被毁了。”我软言相劝。
“毁?哈!我的一生早就毁了!”她大笑了一声,神情突然狂乱起来。
半晌,她突兀地停下笑声,忽然使力地伸手推我,嘴里怒喊着:“滚!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她力气竟出人意料的大,我被她一把推到了门边。看着她近乎崩溃的表情,我心有不忍。暗自叹了口气,只好开门离开。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来见了她一面,竟会使她发疯般地做了一件傻事!
第十二章 惊恐一幕
我才回到石枫身边没多久,就有下人慌慌张张地跑来。
“秦姑娘,堡主让你去看看林姑娘!”
下人的脸上十分紧张惶恐,我知道一定发生重大的事情了,当下什么都没多问就疾步再往林思宁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之间房门洞开,在屋内的石拓正抱着林思宁,地上有一滩刺眼的鲜血。我愣了愣,定睛看仔细了,更是惊呆!而下一瞬间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扶着门便就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有办法回头再看,可是那一幕已经深刻地印在我脑子里。林思宁无力垂下的手术握着一把染血的剪刀,她微凸的肚子被剪开一道长长的口中,那被挖出来的一块血肉不知是胎儿还是小肠!真的太恐怖了!她怎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秦然?你怎么了?”带着医箱匆匆赶来的程善行拍拍我的肩,问道。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指了指屋内。
饶是程善行这样行医多年的人,转头看到房内的情景也刹时凝住了表情。
程善行很快就进了屋,石拓随即走了出来,把房门关好,才沉着地看着我。
“我……”我呐呐地出声,但脑子早在刚才那一刻就已经嗡地一声空白了。
“秦然,你之前对林思宁说过些什么?”石拓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要我镇定。
我木然地摇头。我对她说过什么?是我刺激了她?天,怎么会这样!
石拓不再问,神色凝重地站着我边上。
“大哥?秦然?出什么事了?”石毅从前方小路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我们。
我忍不住用手捂着脸,根本无法回答。
“秦然,你怎么了?”石毅不解而关切地问。见我没有反应,他又转而去问石拓,“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要来找林思宁对证,她出事了?”
“三弟,你查到什么了?”石拓沉声反问,并没有说房内的情况。
“我们的人已经查到那帮抢匪的下落,事情的真相也水落石出了。孩子果然不是二哥的。”石毅回答道。
“思宁真的被那些人非礼了?”石拓的声音低沉,但还是平稳。
“是的。那些混蛋,简直不是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石毅愤怒地说。
“把事情交给暗门的人去处理。这件事不要宣扬。”石拓对石毅交代道。
“我已经把事情交代下去了。林思宁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们站在这?”
“你先不要问。等善行出来再说。”
石拓和石毅的对话我都听在耳里,可是现在就算知道孩子不是石枫的,我都高兴不起来。如果不是我莽撞行事,来找林思宁谈,也许她不会受到刺激做出这种事。是我害了她!
这一等,等了很久。程善行开门出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缓下。
“思宁她怎么样了?”石拓的脸上也不好看,但语调仍是沉稳的。
程善行摇了摇头,说:“孩子是保不住了。林姑娘现在也很危险,她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让自己活命。虽然我替她缝了针,但恐怕也无多大用处,她的内脏受损而且失血过多,也许熬不过今晚。”
程善行的一番话说完后,大家全部无言,连石毅都明白了情况有多惨烈,不再多问什么。
“夫君!”焦急前来的林思容显然也听到了程善行的话,她的美颜顿时苍白,眼睛里充满着震惊苦楚的泪水。
石拓轻轻地揽过林思容的背,不语,只是请拍她的背安抚她。
“夫君,为什么妹妹要这样残忍对自己?”林思容的眼泪滚落下来,再也抑制不了情绪,痛苦着问。
“对不起……”我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的愧疚翻涌。
“秦妹妹,你对思宁做了什么?”林思容听到我的话,刹时浑身一颤,惊异地盯着我。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找她谈谈……”现在任何辩解已无用,如果林思宁真的死了,且又是一尸两命,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和她说了什么?!秦妹妹,我一直都待你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林思容的情绪显得崩溃,她想骂我,但又说不出难听的词。
我垂着头不再为自己解释。我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又如何要别人原谅。
“就算孩子是二弟的,你也不可以这样做啊!我可怜的妹妹……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林思容的话语里带着恨意,但说着便哽咽住,只能扑在石拓胸口啜泣。
我的脑中不断浮现刚才看到的那一画面。林思宁肚子上那道深深的开口,那血肉模糊的块状,那一地的猩红液体,甚至还有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好可怕!我竟无形中做了刽子手!
我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可是却看不清楚,只觉得他们都在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看着我,怪我恨我。我分不清是我的错觉,还是事实。
“堡主!堡主!”突然间远远的地方有一个下人跑过来。
“什么事?”石拓问道。
“二公子出事了!他才抽搐!脸上很难看!”那下人惊慌地回报。
我一听顿时整个人惊跳起来。枫出事了?老天!不要在这个时候!
第十三章 生亦无欢
我的思绪一片混乱,枫怎能在这个时候出事?林思宁出了这样的惨事,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善后如何弥补,枫又要离我而去了?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急匆匆地跑向石枫的房间,一路脚步都不稳,跌跌撞撞。一头扑进房内,便就看到枫脸色苍白痛苦地在床上翻滚,他的四肢不断抽搐着,呼吸十分急促,好似一口气上不来就会死去。
“枫!”我的理智全失,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石枫的身子。
“枫!求你!等等我!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我大声嘶喊,已毫无仪态可言。
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腰身,希望他安稳下来,可是他好像已经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五官扭曲,嘴唇微张,呼吸困难。
“枫!不要!不要这样!不要——”我没有章法地喊着,内心惊恐万分。即使我曾做好最坏的准备,但是当着一刻真的来临,我才知道自己承受不了,会崩溃!
“秦然!你冷静点!不要箍住二弟的身体,他会更加呼吸不了!”石拓对我大喊一声,用强悍地力道将我拉开。
“枫——”我挣扎着想摆脱石拓拉扯着我的强劲手臂,但是我再使力都无法挣脱。
石拓不顾我的反抗,决然地将我抱起来带出了房门外。
“秦然,你听我说!冷静下来!”他将我放到地面上,用力地摇我的肩膀,“听我说!善行会救二弟,二弟一定不会有事!你一定要有信心,你要支持二弟!”
石拓的话让我刹时清醒过来。是的!现在我不能崩溃,我要用自己的信念去支持他,给他力量!
老天爷,你一定不能让枫就这样离开我!如果他能活过来,就让我减寿给他吧!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了!
我默默地双手合十,祷告着。我本不相信神鬼之说,但是现在不得不相信冥冥中自有主宰。我从现代到古代来走这一遭就是最好的证明。
石拓见我镇静下来,才松开了手。他看中我的眼神,十分沉痛。我已无心思去分辨,他是在为林思宁和枫忧心,还是为了其他。
守在房门口的时间分外难熬,程善行迟迟不出来,让我不由得恐惧着枫的情况是不是真的过于糟糕。也许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对我来说,犹如一年,甚至更久。
在我都快要不敢相信会有奇迹发生的时候,程善行终于开了门出来。
“秦然!枫弟醒了!”程善行激动而喜悦地对我轻喊道。
“啊!”我说不出任何话,只感到一瞬间便就热泪盈眶。
没有任何思考,我飞奔进房间。
“枫!”看到枫睁着眼睛虚弱地看着我,我内心里满溢感恩。
“然儿……”他低弱地唤着我。
“枫,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绝望,多害怕!”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然儿,对不起,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他轻轻地朝我伸出手,他的眼眸里是与我一样的深沉思念。
“枫,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吓我!你要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掌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
“再也不会了。然儿,我要守护你,所以我不会再让自己出事。”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我,狭长的眸子闪着微光,好似重生给与了他新的力量。
泪眼朦胧中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再有任何话想说。这样就够了!只要他活者!
他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发丝,再慢慢往下轻轻地抚着我的背,突然间用力一收紧,将我牢牢地扣住他的胸口。
这种时刻不再需要语言。我知道他的意思,他用动作在告诉我,他再也不会放开我。而我,亦然。
枫的身子恢复得很快,隔日已经可以下床。我为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人一旦面临了失去,才知道所拥有的是多么珍贵。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自以为做得对,便去牺牲自己。因为我已经彻底明白,若枫失去了我,他即使得到了安稳的生活,他也不会快乐。由己推人,便是如此。
只是有一件事,我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枫。我的愧疚太深,林思宁的情形太不乐观。善行说,林思宁若会醒过来,便能存活下去。可是她将永远无法生育。
对一个女子来说,这是这么惨烈的事。被弓虽.暴,有了身孕,想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却连死都成全不了自己。就算她醒了,她这一辈子也是真的毁了。
“然儿,你怎么了?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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