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就转过身来。
下一刻他便在湖水间几个轻跃,到了我所站在的湖岸。
“你找我?二弟有事?”他的浓眉一拧,问道。
“枫没事。是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我说。
“你说。”他似是猜到我的来意,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
“落落她……”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截断。
“我和她昨日已经谈过。”他黑深的眸子盯着我,似乎并不想讲这个话题。
可是该说的话,我还是必须要说。“如果你给不了她要的,就让她死心吧。这样下去,我怕她越陷越深。”
“你要我如何做?”他的眉轻轻一挑,有几分自嘲之意,“告诉她我不爱她,我心中已有爱的女子,这样还不够?”
他的神情让我看得难受。他的心没有放下,始终有一个心结横亘在那里。我感到语塞,只能默默站立看着他。
“有一件事我思虑了几天,觉得最好还是告诉你。”他转开话题,换了正常平稳的语气说,“你和二弟被送回来那天,我在二弟身上找到一个小铜镜。”
石拓随即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细细一看,果然是那面使我穿越的铜镜!
我的心里刹时有许多种情绪一同翻涌上来。就是这一面看来平凡无奇的镜子,让我穿越了一千多年的时光,回到了唐朝,遇见这么多人,经历这么多事。现在它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是否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深思下去。我害怕它的出现是要将我带走。如果它只带走我一个人,那面枫怎么办?我将永远都不知道他的生死,不知道他是否会幸福地活下去。
想到这里,我的手竟有一点颤抖。
“秦然。”石拓出声唤我。
“嗯?”我抬眼看他。
“也许我不该再多问了,但是这个问题藏在我心里很久。”他的眼眸黑黯下来,沉着声问,“如果当日在京城,走的是二弟,留下的是我,情况是不是会和现在不一样?”
他没有问得很直白,但是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问我,如果是他留下来,我爱上的会不会是他。
这个问题如果不是他提起,我从来都没有想及过。我的感情曾经在龙身上流转,不敢真的去爱。后来,我把对龙模糊的感情收了起来,放在心里当作珍贵的回忆。而我所愿意摊开来的,所愿意给予的,都交付给了枫。心,已经满了,没有空余的位置。
我犹豫地看着石拓,不希望给出一个让他感觉被伤害的回答。
“石拓……”
轻轻的一句唤声来自我的背后,落落慢慢地走过来。
“秦然,铜镜你好好收着,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得着。”石拓没有看落落,径自对我说完话便就举步离开湖畔。
我和落落停留在原地无语地对看了一会儿,落落露出一个苦笑,对我说:“然,你看,他现在看到我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躲避都怕来不及。”
“落,你不要这么说。石拓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他不想给你希望的错觉。”我轻轻地安慰她。
“然,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你不要笑我傻。”她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嗯,你说。”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失身于他,他是不是会像当初对你一样,认定了我是他的女人。”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清丽的脸上却是羞耻和痛苦夹杂的表情。
我无法接她的话。她已经爱到迷失了自己。
静默了一会儿,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我把手中的铜镜递了出去,对落落说:“落,我把铜镜放在你那里,你暂时帮我保管吧。”
她默默地接过,没有说什么,心思似乎已经飘远了。
第十章 梦回前世
把铜镜交给落落之后,我便回到石枫身边,依偎着他躺下。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腰身,把脸靠在他的肩窝。他清醒的时候我们未曾这样亲密,想不到竟要到这种时刻才可相拥而眠。心里的悲凉瞬间无声地蔓延开来。幸福地相爱竟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
很想用力地将他摇醒,很想狠狠地对他说,如果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死给你看。可是内心又再清楚不过,一切都是徒然。他听不到,他感觉不到。
闭着眼许久,身体和心灵都很疲惫,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走进一个四面皆是墙的空挡房间。我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在梦境中仍感到疑虑。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在这里?
“秦然。“
前方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有一道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谁?谁在说话?“
我定住脚步,眼睛四处环看,但是并没有人。
“秦然,你看清楚。”
看清楚?看什么?
细细一看,我不由得感到惊异,发亮的墙壁里竟然浮现出一面铜镜。是它在说话?
“是。就是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是谁?”
“你什么都不必问。你现在仔细听着。”
它想告诉我什么?是要带我走了吗?不要!我不要离开!
“如果你不想走,没有人会强迫你。”
我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可是为什么那道声音却对我的心思一清二楚?
“现在我要告诉你,为什么会穿越到唐朝。”
我在梦境里慢慢冷静下来。既然是个梦,我又何必太紧张。就听听它怎么说吧。
“距离唐朝之前的三百多年,晋朝时,你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那时你自出生起便被许配给将军的儿子。然儿,当你长至十六岁,你遇见了一个经商的男子。”
说到这里,那道声音突然停止了。墙壁上的铜镜里开始有画面浮现。
画面里的人竟是石枫和我!
“枫,我不要嫁给他,我要跟你走。”镜子里的女子语气坚决地说。
“然儿,好,今夜子时我在你府中后门等你,我带你离开。我们去扬州,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居住。”男子面若冠玉,俊美不凡,看着女子的眼神温柔深爱。
“好!枫,你等我!”
画面到了这里忽然就没有了,镜面的光也暗了下来。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当夜,你没有赴约,你被你爹软禁了起来,直至你大婚那一天。”
铜镜很快就有新的画面出现。
那是一间雅致而喜气的房间,大红幔布,龙凤花烛,清楚地说明了这是新婚洞房之地。坐在床上的那女子早已忿忿地揭下红盖头,在房间内焦躁不安地踱步。
“这样心急?”推开房门进来的男子嘴角勾起一道讥诮的弧度。
“龙,你放我走吧,我求你!”那女子快步冲到那男子面前,恳求地求道。
“我的新娘在洞房花烛夜跟我说要走?”那男子冷冷一笑。
“你明知我不想和你成亲,是你和我爹串通将我软禁起来!”
“串通?笑话!你从出生起就注定是我的新娘!”
“但是我们之间没有爱啊!勉强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你不必多说。我坦白告诉你,你的枫郎已经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女子惊愕地抬起眼,清灵的眸子里有一分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惶恐和悲痛。
画面停格在那女子的身上,而后又慢慢暗了下来。
一直默默看着的我此时有些按耐不住,出声对着铜镜问:“后来怎么样了?枫真的死了吗?我最好嫁给了龙?”
“他确实死了,他接到你爹传给他的消息,说你为他自尽殉情,他便也义无反顾地自杀了。”那道低沉又飘渺的声音缓缓道,“而你,从新婚那一天开始,就落发为尼。但是你的夫君执意不肯放手,他把你硬留在府中,为你建造了一座祠堂。”
铜镜里浮现一个白衣女子,面容静穆,眼神黯沉,直直地跪立在祠堂佛像前,那姿势显然是已跪了很久,但那羸弱的身子却动也不动,连眼眸都无一丝波澜。而她这一跪不知还要跪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条,也许是一世……
我怔住地看着镜中的画面,心里幽幽地痛了起来。
原来我们的前世就有这样多的纠葛……
龙、枫,和我……
“秦然,我现在问你。你有最后一次机会,可以回现代,你回是不回?”
这句问话让我心中突的一紧。这是什么意思?这一世枫又要死了?
“回是不回?”那声音沉沉地追问。
“我若回了现代,枫怎么办?他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他自有他的命运。”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死?”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回是不回。”
“不回!”
“你确定?”
“是!”
我毫无犹豫地回答,因为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不论枫是生是死,我都要留下来。如果我选择走,与背弃他又有何不同?
在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之后,嵌在墙壁上的铜镜慢慢变得模糊,似乎快要消失不见。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喊道:“等一下!还有落落,她怎么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若选了一条路,就只有一路走下去。……”那声音好像在飘远,渐渐不能听得清楚。
“什么意思?”
我的追问声回荡在空屋子里,墙壁上已无光亮,一切回归平静黑暗。
第十一章 无心之过
醒来后,梦境里的内容我竟然全部都记得。这让我不由得陷入沉思。前世龙霄云强硬的手段害得我和石枫生死相隔,今世他以他的方式偿还给我了。我无法恨他,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感情本来就是纠结而难以分得清明的事情,我只觉得无限感叹。前世石枫死了,我却没有为他殉情。这一世,我不会再这样做,我会陪着他,无论是人间还是黄泉。
想了一会儿,我爬起床。我必须去见一见林思宁。她正怀着孩子,而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石枫的骨肉还是未知,我不能当没有这件事的存在。
同下人问了林思宁所住的房间,我便过去。但在半路上意外地遇到石毅。
“秦然!”他先看到我,惊喜地喊了一声。
“石毅,好久不见了,你好吗?”看到他浓眉大眼的俊脸让我有些开心,对于这个爽朗的大男孩,我一直有好感,心里面窝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
“我还好。听说二哥还没醒,他的情况如何?”石毅所走的方向正是石枫的房间,想来是要去看他二哥。
“枫还是这样,没有恶化也没有清醒。”说起这个我有些难受,但还是克制住了。
“秦然,你要相信二哥一定会醒过来的。我听说了你们的事,你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老天一定不会这么残忍还要把你们分开。”石毅安慰我道。
“嗯。”我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听石夫人说你去了林家,情况如何?”
石毅听到我这一问,浓眉皱了起来,颇气愤地说:“林家的人现在简直把我们石家堡当成了仇人,大哥对外宣传你和二哥已经身故,林家又不想他们的女儿做未亡人,一时也拿这件事没辙,只是一味责怪。”
“也难怪他们了,自己的女儿如今出了这种事,他们也是为难和心疼。”
“但是,最离谱的是林思宁!”
“嗯?”我不解地看着石毅。
“事情是这样的。当日我们派人送了林思宁回家,但是谁知她任性地又跑出来,可能是心中有气不平便想再来石家堡找二哥。可途中遇到了抢匪,按我推测她是被劫了色。事后她大概是不敢宣扬,便把有身孕的事推到了二哥头上。”石毅说了一连串的话,说到后来也不气愤了,只觉得很无奈。
“但是,这也只是你的推测,那些抢匪是否确实非礼了她,我们不能光凭推断就这样说。她毕竟是个未嫁的姑娘,如此下定论有损她的名声。”
“你这么说也对。我一时气过了头,我不相信二哥是那种人。”石毅直率地说,不过倒也慢慢有些同情林思宁了。
“我屈见见她。”这件事只有问当事人,才能水落石出。
“我陪你去。”石毅有些担心我,林思宁往日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可能怕林思宁给我难堪。
“不用了,石毅,谢谢你。我一个人去吧,有些话二个女子之间才方便说。”我摇了摇头,回绝了他的好意。
到了林思宁的住处,只见房门紧闭。我敲了敲门,然后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来应门。
“林思宁?”
见到来开门的女子,我吓了一跳。几个月不见她怎会憔悴成这样?曾经刁蛮娇媚身形丰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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