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胤祚这些话,他当然记得,记得其中的每一个字。
久不见老康说话,胤祚轻声一句“儿子告退”,便自行退出了乾清宫的大门,他在门外站立了很久,连自己都道不清,对里面的那位皇阿玛,带着几分真情真意?
毒誓?即使穿越重生,蒋天行不信,胤祚也不信。
那么,难道老康还真的信了?正因为老康不信,所以,愣神之后便是笑骂,“呵呵,朕还真被这小子糊弄了,难道朕是老了吗?”空荡荡的房内,没有回应。
原本就是不信所谓的“誓言”,所以老康才会把胤祚拖下水,当做皇太子胤礽的垫脚石,所以老康才会等胤祚在户部刚刚扎了根就设计送出了京城,所以老康才会……默认胤祚的自我毁誉!
“皇太子东宫里的男宠还少吗?为什么皇阿玛单单训斥六哥?”九岁的胤祥抬头,对着四哥胤禛疑惑。
六阿哥胤祚,办差回京,江南的差事办得不漂亮,还惹出“好男风”的名声玷污皇室清誉,被皇上叫进乾清宫好一顿痛斥……这是近日京里最流行的八卦。
“胤祥,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你的规矩呢?”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面,寒气四溢,狠狠训着十三。隔墙有耳,胤祥的性子,太直……会吃亏。
“哈哈哈哈……胤祥说得好,帮着六哥抱不平,六哥高兴!”一阵畅快的笑声传来,接着,十三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是,胤禛四周的寒气,更重了。
然而,胤祚向来轻易能把老四的寒气视若无物,“胤祥说得没有错,不过,四哥训得也没错。”单手抱起胤祥,拍拍他的脑袋,瞧着这十三弟,胤祚心情很不错、
胤祥的额娘去的早,在宫里,尝过人情冷暖,比起十四,更加早熟,然而,即使有些尴尬,自己这么大了还被六哥当个小孩子抱着,却还是安然呆在六哥怀里享受温暖,“六哥,那胤祥到底该怎么做?”四哥训得也没错,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皇太子是储君,胤祥、还有六哥、四哥和其他兄弟都是臣,君臣之间,胤祥不能妄论是非。”胤祚很有耐心,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君臣?笑话,现实向来信奉胜者为王、败者寇。
“这个胤祥懂,上书房的师傅有教过,可是……”
“可是,四哥刚才的意思是……隔墙有耳。”直接把老四的顾虑摆出来,胤祚笑看着胤禛神情微微一僵,继续,“胤祥你想,如果刚才进来的不是六哥,是皇太子,听到你这么说实话,会如何?”
胤禛神情囧了,“说实话”?胤祚,你究竟势在教导十三、还是带坏十三?
胤祥没有发现四哥的窘迫无语,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六哥,这个胤祥懂得,可这里是四哥的贝勒府,四哥不会让胤祥的话,给不该听到的人、听了去。”
啊……原来如此……胤祚和胤禛的神情,这会儿倒是一致地木了!
等着十三被送回宫里阿哥所,胤祚倒是留在四贝勒府中和老四一起用了晚膳,还见了可爱的小包子,四嫂那拉福晋生育时伤了身子,体虚,还在休养,就没出来见客。
肉嘟嘟的小包子,煞是可爱,胤祚试着抱了抱,这大侄子倒也和他投缘,小手挥舞着,还不时地发出“咯咯咯”地笑声,胤祚伸手轻轻握了握包子那软软的小手,“皇阿玛给取的名?”
看胤祚和自家儿子玩得欢,胤禛终于散了气势,就像个平常人家的阿玛,似乎眼底还有几分羡慕,满人抱孙不抱子,这第一个儿子,胤禛即使欢喜,凭着他的性子,也总是板着脸,“是叫弘晖。”
还是叫弘晖啊……胤祚眼神闪了闪,他记得,弘晖命不长,为此,老四定是伤心伤神,本就子嗣不多,弘晖又是长子,哎!
胤禛看着六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欲言又止,手中的念珠不停地转动,像是要稳下情绪。
“我说老四,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的?”胤祚抱着弘晖坐下,小孩子被逗闹了一小会儿,就累了,正迷蒙着小眼睛。
胤禛没有回话,只是叫来嬷嬷把孩子抱走,又带着胤祚去了书房。看着屋内的摆设,还真是和老四的性子一样,单调严肃,隐隐有着一种威严,“你这儿书倒是不少!”这是胤祚看下来,唯一的可取之处,尤其是各家名帖,越看越喜欢。
“喜欢,便自己拿。”看了一眼胤祚手中翻弄的书法帖,胤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开口许诺的只是几张白纸而已。
“嗯?”稍稍愣怔,胤祚脸上又出现了痞痞的笑容,“有个出手阔气的哥哥,倒是真不错。”还真不客气的随手拿了好几个帖子,眼神却不停打量着胤禛的神情。
哥哥?即使胤祚的神情不够正经严肃,却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能从胤祚口中听到“哥哥”两字,还是难得。
胤祚失望了,老四那面瘫脸,还是一如既往,挑战难度超高,拜托你给个心疼舍不得、或者心甘情愿的表情很难吗?吝啬!(作者:六爷,乃善变了,刚才还夸大方呢?一转眼,就成吝啬的四哥了!)
“十三倒是愿意粘着你,难为他还能受得住你的寒气,啧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胤禛是明白的,自己用“面无表情”来掩饰,而胤祚则用着一张不正经的笑脸来伪装。
“喂喂,老四,把我叫来不是想把我闷死吧?我都舜了那么多,你说几句话会怎样啊?”或许胤祚已经感觉到了,总是不知不觉在胤禛面前,放松了警惕,毫无顾忌地显露本性。
“你在两江的动静太大。”终于憋出一句话,还是一本正经的公事。
胤祚神色不变,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几本名帖,“太子在京城的动静更大。”趁着老六老八一同离京,将户部收入囊中,还真是不客气!
胤禛微微皱眉,顿了顿,手中的念珠捏得更紧了,“他是储君,你我是臣。”把胤祚对十三的说辞搬了出来。
“咳咳……”被自己的话给呛着了,这话,没什么特别,只是被眼前一脸严肃的老四拿来说道,胤祚有些无语,“那……是拿来逗着十三玩的……”你也好意思说!君臣?哪有定数?
“是事实。”胤禛坚持。
“好吧,我承认……暂时的事实。”胤祚终于收起了笑闹神色,低头挑了一本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然后把其余的又还了回去,“老四,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忍耐。”
想当年,隐忍的性子,不是没尝试过,只是……真tmd累!
再说,老康都千方百计要让我老六在沉默中爆发,即使代价依然是灭亡又何妨?不论是蒋天行、还是爱新觉罗胤祚,哪个是不战便降的孬种?
“胤祚……”胤禛的语气中稍带了几分急切,即使相信老六自有打算,可正面与老二对峙,哪有什么赢面?皇阿玛的心思,难道你不明白?
“我明白,你是不得不。”胤祚走到老四身边,伸手按住了胤禛的肩膀,像是安抚他激动的情绪,笑容绽开,带着真切的语气,“十三那小子说的没错,这是你自己的府邸,总该放松一些,否则,岂不是太累,即使将来坐了那位子……累坏了,死得早,什么都做不了!”
“……”胤禛这回是呆了,此刻甚至撼疑,十三那口无遮拦的习惯,是不是跟着老六学的。
“那,弘晖那么可爱,我呢,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将来长大了,肯定也和我这六叔亲近。若你对着自己孩子都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可别怕我将来把弘晖领回我府上养着,你不心疼我心疼,怕你把他冻着了,不是哪个孩子都和十三一样能耐,你想想,十四见你,就躲得远远的……”声音不大,而且神情很是认真,不像是说笑,偏偏那话里的意思,能把胤禛气炸了。
“胤祚!”提了声音,吼了一句。
“啊?这不是挺好,能吼能叫的,身子硬朗啊!做兄弟的,我也就能放心了,老四你还没憋出病来。”小步子挪到门口,说完这话,竟是伸手一开书房门,溜了。
胤禛也没去追,还能听见门外老六慢下来的悠哉步子,停了手上转动念珠的动作,心里默念着王羲之的帖子,自顾研磨,提笔……多了几分霸气。
只是,“小心翼翼?哼!”胤禛冷哼,对于胤祚把自己的“韬光养晦”做如此形容,很是不满。
哥哥担心弟弟太过张扬狂妄,弟弟忧心哥哥太过隐忍憋屈,还真不愧是兄弟,今日不过是为求一个安心。
京城云涌
回京第一天,乾清宫,见了老康,闹得不欢而散。
出宫回府,心血来潮,去了老四府邸,引来有心人猜忌。
回京第二天,慈宁宫。
“你……”苏麻喇姑对着嬉笑的六儿无可奈何,然而眼中,更多的是暖意,不管如何,小六儿回京了,回家了。
至于胤祚和皇帝之间的那些个一一二二麻烦事儿,苏麻自认,老了,也没什么立场去参合……康熙是她看着长大的,六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们又都是老祖宗教出来的皇家子弟,该有分寸。
“姑奶奶,瞧瞧,江南带回来的小东西,一份是专程给您带的,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就给胤裪,之前答应了他的……”碎碎念,讲了好些江南之行的趣事,只字不提昨儿一回京就受了老康一顿批的事儿。
两个月前,苏麻喇姑还是搬出了慈宁宫,没有了老祖宗的宫殿,胤祚也出宫建府了,她一个老太婆还呆着做什么?
“姑奶奶要去六儿府上住吗?皇阿玛那里,我去说……”前阵子,苏麻喇姑患了一次伤寒,没想到,身子越发虚了,胤祚回京刚知晓,便有了要接她回六贝勒府的想念。
含笑着摇头拒绝,“知道你有心意,只是宫里还有胤裪,再过两三年,也该出宫建府了,我啊,想再陪他两年。”人老了,心思就更念着孩子了,胤裪和她亲近,自然也舍不下,难得十二这孩子是个通透的。
“姑奶奶!”半年时间,小家伙又长高了,将近十一岁,更是多了几分成熟,步子虽急,却还是克制住了,耐着性子沉稳下来,走近苏麻喇姑,胤裪抬头,认真地说道,“姑奶奶,胤裪长大了,要照顾姑奶奶,可是现在还不行,上书房的功课不能耽误,胤裪不孝,只求姑奶奶答应让六哥先照顾着,两年,再等两年,胤裪……”他有祈祷,天天祈祷,姑奶奶的身子,能够多享福几年。
胤祚点点头,很满意胤裪的成长,眼中也还是和当初一般澄澈,性子稳了许多,却仍是抱着一颗赤子之心,“胤裪,帮姑奶奶收拾东西,明天就搬。”直接忽略了苏麻喇姑的意思。
胤祚对着微微发愣的苏麻喇姑丢下一句“我去找皇阿玛”,然后就没了人影,苏麻抚了抚胤裪的头,看着十二钠坚定不容妥协的眼神,只好点头应了。胤裪笑得很阳光,即使在宫里没有姑奶奶会寂寞,可是,很快,就会长大……
听了胤祚的意思,老康虽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反对,反而叮嘱了胤祚几句,缺了什么,直接去内务府要。苏麻之于老康,几乎就是半个孝庄,尤其是在老祖宗离世之后,在老康眼中,苏麻就是离老祖宗最近的人。
看着胤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老康捏紧了手中的折子,不经意间,竟然成了纸团……为帝,他做了很多选择,而如今,为了储君,老康叹了口气,胤礽,别让朕失望。
老祖宗不在了,慈宁宫空了,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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