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知道呢。
要不,你去问问榊监督?”
切原气结,一屁股在旁边坐下,气鼓鼓地转过头去,十足一闹别扭的少年。
紫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心里却在暗笑。
先沉不住气的果然是切原,他郁闷地连坐都坐不住,折腾半天,突然坐直了身体,像是想通了什么,信心满满地说:“紫姬,第一单打的时候你去作场上监督吧。”
事情好象在向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紫睁开眼睛,有些弄不懂切原在想什么,“我上去做什么?”
“第一单打肯定是我的,以实力来说,能超过我的在这些人中也就两个,副部长还有冰帝的迹部,既然他们已经出过场了……”
“你似乎忘了,不二君曾经打败过你哦,还有……龙马也胜过弦一郎。”紫觉得切原自信的样子颇为有趣,禁不住要打击他一下。
“副部长那是轻敌了,现在的我绝对能赢过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切原很有把握地回答,“再说,我研究出了专门针对左撇子的必杀技!”他兴高采烈地说完,却发现听众的反响不是很热烈,根据以前的经验……“你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差不多,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给你安排特训的?”
“……”切原长长叹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四肢摊开把自己铺成一张大饼,“真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你觉得惊讶?”
就算有什么惊讶的事,她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啊,紫笑笑,不说话。
“紫姬,你真的不回网球部来了吗?”犹豫好久,切原才说道,这件事他已经闷在肚子里很长时间了,“我听前辈们说,你要去考大学?”
“是啊,法学部政治学系,申请已经通过了。”
“……我以为会是经济学方面的……”切原有些不解,准确来说,以他那经常在考试中低空飞过的脑子来说,提前读大学这件事本身就已足够不可思议了。
“我们家的大家长代代都是从东大法学部毕业的,祖父给我从小就聘请了几位经济学的教授,我接受的已经是国内最高程度的经济学教学了。”紫平淡地解释着,侧过头微微笑道,“你呢?升三年级了,考虑过进路没有?”
“我要去国外留学……你笑什么笑?我要当上世界第一的职业网球选手。”
“抱歉抱歉,我不是在笑你的伟大志向。”紫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我只是听说……你的英语学得不太好啊……”
被击中死穴,切原一时间哑口无言。
“要出国留学,至少得把外语学好吧,我可记得,你这个学期的英语成绩差点不及格哦,柳他们升入高中了,以后谁给你补课?”
切原身上已经插满了黑色的小短箭,箭箭正中红心,濒临死亡,他用求救的目光看着紫,就差没喊“救命”了。
“好自为之~”紫笑眯眯。
真田弦一郎背着网球包,站在门外听到了大部分的对话,他敲了敲门,紫走去开门,被他一把拽到了门外。
“……别逗他了,等会儿还有比赛。”
“赤也实在是太好玩了,忍不住嘛~”
这话要是让一门之隔的切原赤也听到,非吐血不可,而更会让他郁闷的是真田并未提出反驳,而是默认了。
“以后的立海大网球部就要交给他了,怎么想怎么诡异啊。”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难道以后会一群红眼小子上阵?“不过,要从现在的二年级里找出一个能让这家伙听话的,也是个难题……”
“你来如何?”
对真田突发的惊人之语,紫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弦一郎……”
“大家都很想你,有空也回来看看,真没见过比你更没心没肺的了。”真田摸了摸紫的头顶,在他看来,紫永远是比他小一岁的小女孩,“赤也的提议考虑一下,今年不行的话,明年过来,要把担子交给那个混小子,我们还真没法放下心来。”
就在口边的拒绝,紫却到底没有说出口,“我会考虑的。”
对着真田弦一郎,她没有说谎或是推脱的必要。
真田当然知道紫现在专心于藤原家族的事务,她才十五岁,再怎么早熟聪明,还是有许多人把她看成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她其实,很累。
真田弦一郎也明白,紫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答应了在幸村精市手术结束前暂代监督,的确,短短的时间里,立海大的实力更加强大了,幸村归队后,这一届的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会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强队。
紫已经完成她的承诺了,真田并没有要给她再加上重担的意思。
藤原家这个担子,已经够重了,藤原家族是藤原紫姬出生不久就要背负的责任,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是,网球是不同的。
网球从来就不是藤原紫姬所必须背负的。
她四岁随祖父赴美谈生意,遇到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马,然后开始对网球感兴趣,五岁经祖父介绍认识世交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六岁捡回双胞胎,十岁放弃网球。
十一岁觉醒“才华横溢的极致”——在围棋棋盘上……
她学围棋比学网球更早,所谓的“才华横溢的极致”,在下棋时是冷静缜密的读棋能力,用在网球上就成了预告和解析。
最初,是为了那个人,准确来说,那个鬼。
当她拈起一颗棋子重重敲在棋盘上时,进藤光和塔矢亮都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她却摆摆手拒绝了那两人再来一盘的邀请。
她的棋力大概也不俗,别家父母还在教孩子分辨黑白,她已经能抓着棋子下得有模有样。
她不是笨鸟,况且还先飞了。
走出棋会所的时候,紫回头望了那两个少年,以后,估计会是那种如果在宴会上遇到了,遥遥举杯道声好的交情,不可能一起打闹不可能无拘无束冷嘲热讽而对方也只是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真正的执念,是网球啊……即使决定放弃网球,从此与锻炼练习绝缘,还是固执地守在离球场最近的地方,看着球来球往。
作者有话要说:和进藤的那次见面,带过……
第五十九章
第三单打以两个字来形容就足够了——拉锯。
这实在是一场好看不到哪里去的比赛,原因自然不在千石,他的对手鲍比虽然拥有惊人的力量和运动能力,但看得出来,在网球上还是个新手,控球力很成问题,更致命的是他的脾气——网球球场上有句老话,失去了冷静就会迈向失败。
不过凭着原超常人的蛮力,他还是和千石清纯打到了双方弃权。
两边都是被抬下去的。
体力消耗过度,还出现了轻微的脱水状况,双双中暑。
比赛未必精彩,但两位选手的运动精神却值得敬佩。
观众们的欢呼声和掌声与贝克不屑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又是一场脱离剧本的比赛吧。
第二单打之前的准备时间,紫跑去换了衣服。
把那身连步子都迈不开的和服脱下仔细叠好,套上一身雪白的网球裙,对着镜子整装完毕。
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迎接她的是数个脱落的下巴。
“……大小姐一下子变成了小女生……”忍足喃喃自语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不能怪他,他从来没见过紫穿网球裙的样子,更没见过哪个人能因为着装不同气质也发生如此大变化的。
也有几个人是不怎么惊讶的,比如真田弦一郎,比如越前龙马,因为他们以前看惯了。
不过他们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的,“紫,怎么弄得好像你要上场比赛一样?”
“穿那身太显眼了,又热。”
还是几个人几个理解方式,只有龙马的比较接近实际,但也只是“比较”而已。
“你怕别人对你扔臭鸡蛋?”龙马嘴里说出的话,永远是那么气人。
“我又没和别人结仇!”紫反手就在小孩儿头上扣了个暴栗,“美国的两对双打不就都是我在网球俱乐部认识的,关系也不错。”
她只是不想再以三人搭档中那个“紫眸黑发和服”的样子作为监督出现,那个在美国网坛,尤其是在美国中学生网坛小有名气的三人,那个不败的形象,只属于三个人共同打天下的时代。
就在几个人闲到对紫难得的运动装束品头论足的时候,这一场比赛的日方代表,不二周助笔直地从人群间穿过,虽然是笑脸却毫无温暖的感觉,他没有与任何人说半句话,就这么一直走到了网前。
异常,太异常了!就算别的学校的人没什么感觉,青学的两只都知道自己好脾气的天才生气了。
不二周助生气,那可是比被冰山部长罚圈更恐怖的事情,对此切原深有体会,他上次就是败在这种表情的不二周助手下。
最嘈杂的几只都安分了下来,于是大家一起安静地看比赛……
不二以6-4得到了比赛的胜利,他望着对面的场地,安德鲁在与贝克教练说了几句话之后,万念俱灰,背起背包一步步走得万分绝望。
不二移开目光,比赛结束的时候,专为vip们辟出的席位上,已经只剩下两个人了,其中一个还是介绍人。
理查德?贝克的造星计划已经与失败无异了,但是……
家境?一直以来,紫都是在回答关于对方实力之类的问题,提出这种疑问的,不二还是第一个。
她想了一下,回答道:“托姆和特利出身贫民窟,安德鲁是德国移民的第二代,如果没有理查德?贝克,他们根本打不起网球这种贵族运动。”
在不二周助十数年的人生里,大概还没有意识过网球是一项有许多人“打不起”的贵族运动吧。
不过球拍、网球、运动服装加上场地费,这对许多人来说的确是一项不菲的支出,尤其是没有经济能力的孩子,光是网球鞋,对进行着高强度训练的球员们来说,那简直是消耗品。
“如果没有得到赞助,他们会怎么样?”
“想要生存下去,想要实现梦想,赞助商是必要的……吧……”紫不甚正经地回答着。
有着蓝宝石澄澈眼瞳的少年认真地看了紫一会儿,重新眯上了眼睛,“看来藤原君早有打算,那我就放心了。”
……紫颇为郁闷地望着不二潇洒离开的背影,她又不是超人哪能处处周全,这些人未免把她看得太高了吧……
围绕第一单打的人选问题,三位教练的意见并不统一。
花村教练是坚定的越前派,榊监督更为认可切原的实力,手冢中立不偏不倚,至于地位最超然也最奇特的紫……她完全没有介入选手出场次序安排的意思。
但是,三位监督当然不可能真的不顾她的意见。
看她一个人戴着耳机,长长一条线直连到手机上,本以为她有事在忙,又见她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只是笑,才过来看个究竟。
紫也不解释,拔下耳机线切换成免提状态,理查德?贝克和一个陌生女人的交谈从扬声器里传出,清晰之极。
除了早已猜到大概情况因而不动如山的榊监督,花村教练和手冢国光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在行窃听之实而面不改色的藤原紫姬。
榊监督还没把窃听这区区小事放在心上,他只是瞥了一眼藤原紫姬,转而向另两位问道:“还有异议吗?”
花村教练和手冢自然是摇头的。
知道是圈套还往里钻那是笨蛋,何况大家都不怎么待见那位铜臭味十足的美国教练,只要不殃及他人,让他气急一下实在是大快人心。
这就是她可以“预言”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虽然以后用那个“才华横溢的极致”也不是不能做到,但可就真的再没偷懒的机会了。
紫看着面前嚣张桀骜不可一世的少年,在心里叹口气,她从来没去刻意记过切原赤也在这场比赛是何时受伤了的,原本那只是无关轻重的铺垫情节,她哪会记上十几年,现在也只好哀叹自己的无能为力了。
“赤也,小心,别受伤了。”
比赛时他们的监督大人从不说废话……切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4_24130/3957123.html